第42章 要挾你怎麼了,拿捏把柄逼特權
張誠漫不經心地抬手,撣了撣身上內侍錦袍沾染的炭灰。
他側身而立,語調慵懶又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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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何事非要單獨密談?」
王勝抬眸直視張誠,「大人,前些日在黑風寨,我們被黑衣暗衛偷襲。」
「是你暗中授意,派他們潛伏刺殺我與麾下將士!」
「一派胡言!」張誠撣灰的動作微微一頓,猛地厲聲呵斥。
王勝接著說,「那些死士,名義上是寧王麾下暗衛。」
「真正的下命令殺我等將士,卻是你這位監軍大人。」
帶著極致的震怒與慌亂,「王勝!」
「你區區一介守將,也敢憑空構陷朝廷監軍?」
「說話必須拿出實證!」
「若無憑據,今日便是你以下犯上!」
他眼底戾氣翻湧,周身官威盡數鋪開。
試圖以權勢壓人,逼王勝退縮認慫。
可王勝神色未變,臉上無半分懼色,反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見他緩緩抬手,從懷中夾層里。
摸出一張折得整齊的黃紙文書。
紙張泛黃,邊角微糙,卻每一筆都清晰分明。
王勝兩指夾著文書,輕輕一抖,紙張嘩啦作響。
他語氣輕佻,「大人別急著動怒,您要的證據,我這裡,恰好有。」
「這是那暗衛的親筆供詞,」
「手印畫押俱全,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指證,」
「是你勾結寧王,私調死士,蓄意謀害軍中將領!」
他上前一步,逼近張誠,壓迫感瞬間拉滿。
「人證俱已招供,物證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敢問大人,這算不算證據?」
張誠的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青一陣白一陣,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掐滅大半。
「若是這份供詞快馬送抵京城,遞到陛下與首輔大人手中,」
「不知監軍大人,該如何自辯?」
「其中利害,不用我多費口舌解釋吧?」
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誠死死盯著那張黃紙,牙關緊咬,後槽牙幾乎被咬碎。
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萬萬沒想到。
自己布局縝密的暗殺之計,竟然被王勝抓了實打實的把柄!
良久,他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不甘與憋屈:
「好……算你狠!」
他深知此事輕重,一旦敗露,便是通敵謀逆的大罪,株連九族絕非虛言!
權衡利弊之下,張誠只能妥協,
「你不就是想要糧草軍餉嗎?」
「我准了!」
「足額撥付,一分不少!」
「把所有證據盡數交出來,此事,就此揭過。」
聽聞此言,王勝忽然仰頭,發出一陣低沉的嗤笑。
笑聲里滿是輕蔑與不屑,聽得張誠心頭髮慌。
張誠眉頭緊蹙,面色陰沉。
「你笑什麼?莫非還有別的條件?」
王勝收斂笑意,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冰冷,如同出鞘利刃,直刺人心。
「糧草軍餉,本就是我麾下將士浴血守邊該得的俸祿。」
「是朝廷既定的補給,算不上你施捨的人情。」
「我要的,不止這些。」
他向前再踏一步,氣場徹底碾壓眼前的監軍。
「我要黑石堡周邊四十里地界,盡數劃歸我管轄!」
「範圍內的山林、田地、村落、礦脈,所有民政、軍務、賦稅、採礦之權。」
「全部交由我軍民自治,朝廷不得插手,大人不得干預!」
此話一出,張誠如遭雷擊,雙目圓瞪,當場失聲失態!
王勝心中明鏡一般,黑石堡外二十里便是整片煤礦產區、
再向外延伸二十里,剛好囊括柱石縣與黑石堡之間中間位置。
這看似貧瘠的荒山野嶺,實則是無人挖掘的聚寶盆。
只要掌控此地,日後練兵屯田、開礦積財,便是他暗中發展勢力、立足亂世的最大資本!
「你放肆!」
張誠忍不住當場咆哮,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王勝。
「你可知你這條件有多離譜?」
「山林田地、軍務民政、採礦賦稅盡數自治,這哪裡是一個堡將該有的權限?」
「這堪比單列一縣的特權,甚至比尋常縣衙的職權還要更高更寬!」
「你這是要割據一方!」
面對他的暴怒,王勝神色平靜,無半分退讓,
「張大人,何必裝糊塗?」
「黑石堡周邊四十里地,大部分都是山林,也沒多少田地人口。」
「就算我拿到自治管理權,又怎麼能割據呢!」
「我只不過是想在那把破敗的黑石堡變成一個能自保的小城而已。」
「我可不想沒多久又有人來刺殺偷襲。」
「一不小心就枉死了。」
這話說得夠直接,說出來怕又遭他張監軍或者天狼人偷襲。
「朝廷派你前來黑石堡名為監軍,實則是首輔大人暗中授意,對吧?」
「之前所謂不給我兵卒的陛下口諭,也是真假難辨。」
「天高皇帝遠,這邊陲之地,向來是你一張嘴說了算!」
王勝目光凜冽。
他發現四周有不少士兵腳步靠近營帳。
「不好,這傢伙可能要下黑手搶奪我的證據。」
他急中生智,王勝再次舉起手中的供詞。
「我勸大人別心存僥倖。」
「這張供詞,我手裡不止一份,底稿、備份、人證,樣樣齊全。」
「你想在這裡下黑手、坑殺我等,就此掩蓋罪證?」
「簡直痴心妄想!」
「如今不是我求你,是你的謀逆把柄,死死攥在我的手裡!」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誠心上,擊碎他所有的傲慢與底氣。
張誠胸口劇烈起伏,怒火滔天,卻又滿心恐懼,不敢發作。
他死死盯著眼前鎮定自若、步步緊逼的王勝,心中又驚又恨。
從未想過,這個以前看似廢物的國公府世子。
竟然心思縝密,反過來將自己死死拿捏!
王勝淡淡開口,給出最終通牒,「答應我的條件,簽字蓋章,下發敕文。」
「所有罪證,我盡數銷毀,今日之事,從此一筆勾銷,無人知曉。」
「若是不答應……」
他話音微微一頓,眼底寒芒乍現,殺機隱隱外泄。
「半月之內,京城人人皆知監軍通藩謀逆的重罪。」
「大人,你賭得起嗎?」
張誠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涼,徹底沒了半點囂張氣焰。
他飛快權衡利弊,黑石堡周邊四十里,儘是荒山亂石、零散小村。
貧瘠荒蕪,毫無價值,給了王勝又有何妨,反正自己只是順手處理一下。
可若是賭輸了,便是滿門覆滅的滅頂之災!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半晌,張誠渾身一僵,咬牙切齒,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
「我給!」
「不過有了賦稅自治權,此後黑石堡的將士將不再從邊軍調撥物資軍餉。」
「一切開支由你自行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