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調離前的密談
張誠趕到校場邊緣時,正好聽到這句話。
他猛地勒住馬韁,胯下戰馬發出一聲嘶鳴。
他臉色愈發難看,鐵青的面龐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血紅。
三角眼死死盯著將台上的張魁與王勝,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將二人刺穿。
雙手緊緊攥著韁繩,手背青筋暴起,連帶著握著韁繩的手都微微顫抖。
「好啊。」
「好一個按軍規提拔!」
張誠心中冷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陰冷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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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藉機拉攏人心,」
「王勝這小子,怕是要借著這次功勞,徹底站穩腳跟了。」
張魁展開手中的文書,朗聲宣讀。
「王勝聽令!」
黑石城一戰,你身先士卒,指揮得當,功績卓著,特提拔為都尉,賞銀百兩,絹帛五十匹!」
話音落下,全場將士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王都尉」的呼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王勝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高聲道。
「末將謝將軍栽培!」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張誠在一旁看著,心中的怒火更盛,卻又無可奈何。
他清楚,這是實打實的軍功。
若是強行阻撓,只會引火燒身,反而讓自己在軍中的威信掃地。
大炎朝,都尉領兵五百。
張魁這次是直接給他升了兩級,從副都尉直接到了都尉。
不過按照黑石堡的戰績就是給王勝升個副校尉也足夠。
但張魁也知道,王勝這才領兵兩個月,提拔太快了也不是個好事。
軍中將帥不是憑一紙文書就能坐得穩的。
若是憑空火速提拔,此人不曾同士卒共苦,無戰功積望。
將士心裡不服,將吏不肯聽命,大軍人心不齊,真到兩軍對壘之時,便是禍根。
緊接著,張魁繼續宣讀對其他有功將士的提拔。
「劉鐵、趙強、孫虎、吳雨、孫風、李青、趙大壯聽令!」
「你們在黑石城一戰中奮勇殺敵,屢立戰功。」
「特從什長提拔為百夫長,各賞銀五十兩,絹帛三十匹!」
「其餘有功將士,按軍功分別提拔為伍長!」
被點到名字的將士們紛紛上前,單膝跪地,臉上滿是激動與喜悅。
他們死囚出身,跟著王勝短短兩個月。
就從什長升到百夫長,不僅是官職的提升,更是對他們能力的認可。
軍中將士最終殺敵立功。
現在不少將士心裡,再也不把「黑石堡是沒用的死囚流放地」的話掛在嘴邊。
張誠看著眼前的一幕,怒火與忌憚在心中交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王勝的崛起,註定會讓北境的局勢發生變化。
他不再停留,轉身翻身上馬。
狠狠一甩馬鞭,朝著中軍帳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到帳中。
他立刻提筆寫下兩封密信,詳盡寫了王勝的功績。
寫完之後,他將密信分別綁在兩隻信鴿的腿上,輕輕放飛。
一隻飛往東南方的京城,一隻飛往西北方的寧州。
看著信鴿飛向天空,張誠咬牙切齒地自語。
「王勝,你給我等著,咱們走著瞧!」
中軍大帳里,炭火盆燒得正旺,噼啪幾聲脆響。
火星子濺到腳邊又很快滅了。
帳外北風卷著雪沫子刮過轅門,嗚嗚地響,跟哭似的。
張魁把腰間的佩刀往案上一摜,震得案角的油燈晃了晃。
燈影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王勝,粗糲的嗓音里裹著藏不住的快意。
「王勝,」
「你小子這回真給國公府長臉了!」
「老子剛回營,就聽見你斬了天狼先鋒的消息,痛快!」
王勝站在炭火旁,雙手搓得通紅。
聞言只是咧了咧嘴,眼底卻沒多少笑意,反倒沉了幾分。
「痛快?」
張魁端起案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口熱酒。
酒液順著他的喉結滾下去,卻沒沖淡眉宇間的愁緒。
「你是沒見過早些年的慘狀。」
「那會兒我跟著老國公爺一起,和天狼人死磕。」
「死傷換比至少五比一,咱們需要五個兄弟換對方一個士兵,多少人家哭瞎了眼。」
他放下酒碗,重重嘆了口氣。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
「這些年天狼人要不是內亂耗了幾年,又跟北倉打了場滅國戰,沒時間理我們。」
「咱們邊境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帳內一時靜了下來,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王勝往火堆旁湊了湊,驅散身上的寒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張校尉,如今天狼統一了各部族,又滅了北倉,統一了北方。」
「這時候南下試探,怕是沒安好心。」
「如今大炎藩王叛亂,朝廷自顧不暇,他們多半是想趁機大舉進攻。」
說到這兒,王勝頓了頓,抬眼看向張魁。
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
「對了,上次我跟您提的,調查寧王動向、提防張監軍的事,可有眉目了?」
張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有眉目,但棘手得很。」
「上次想殺你的縣令李筍,我查過了,」
「跟張誠那老閹人也有往來,只是沒抓到實錘。」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無奈。
「還有裴史、李崇那兩個副校尉,表面上聽令,陽奉陰違。」
「好幾次調兵都磨磨蹭蹭,私下裡沒少往張誠帳里跑。」
「更麻煩的是,都糧同知周承祿也跟他們攪在一起。」
「這人你見過吧?」
「笑面虎一個,說話滴水不漏,眼神卻陰得很,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王勝眉頭擰得更緊,指尖攥了攥。
「我上次來大營報軍功,就撞見這仨人在張誠帳里密談。」
「見我進去,立馬就閉了嘴,那眼神躲躲閃閃的,肯定沒好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張校尉,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咱們確實動不了他們,不然反而會打草驚蛇。」
「可不是嘛。」
張魁揉了揉眉心,滿臉疲憊。
「這幫人盤根錯節,裴史、李崇都是裴氏和李氏家族成員。」
「他們都是世家子弟,而我出生寒門,所以他們對我瞧不上。」
「若證據不足動他們,只會亂了軍心,甚至給自己帶來不少麻煩。」
這個時代和曾經記憶里的藍星歷史也相似。
世族子弟看不起寒門將士。
朝廷的地方官大部分都是世族把控,就算是舉孝廉出仕的也是芝麻小官。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
「啟稟校尉,朝廷調令到了!」
張魁接過調令,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