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責任重大
天已經快暗了。
江蕎站在夜風裡，後背的冷汗被冷風一吹，涼得刺骨。
她攥了攥手心，傷口的疼讓人格外清醒。
賭贏了是真的，可心裡那根弦依舊沒松。
江大強當面答應得痛快，轉頭會不會反悔，誰也說不準。
她扶著牆慢慢走回茅屋，推門時特意留了條縫，既擋著點風，也能聽清外面的動靜。
屋裡黑黢黢的，破洞的屋頂漏下細碎的月光，落在空落落的床板上。
她靠著門框站了會兒，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接下來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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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經天黑，幹不了什麼。
先等孩子過來，再把屋子簡單補一補，地里的地熱得好好利用，那十包蔫菜籽就是眼下唯一的指望。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還伴著孩子細碎的抽噎聲。
江蕎心裡一緊，立刻迎了出去。
月光下，遠房嬸子擰著眉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江禾被她牽著，眼睛哭腫了，臉蛋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手攥著個皺巴巴的布包。
江硯走在旁邊，懷裡抱著自己的包袱，他倔強的沒哭，但看上去也可憐極了。
兩人看見站在門口的江蕎，兩個孩子都頓住了。
「阿姐！」
江禾先反應過來，猛地掙開嬸子的手，朝江薺撲了過來，「我以為……以為阿姐不要我們了……」
江硯也快步跑過來，站在她身側，仰著看她，小嘴動了動，半天擠出一句：「阿姐，我有力氣我會一起幹活。」
江薺聽了他們的話有些心酸。
可也有點為自己心酸，剛穿越過來，自己都還沒緩過來，就有了兩個小拖油瓶。
唉！
不過好在這兩個孩子還懂事，先……養著吧。
「不會的，阿姐不會不要你們。」江蕎蹲下身，一手攬著一個，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
懷裡的小身子都在抖，隔著單薄的衣裳能摸到硌人的骨頭，她心口又酸又軟，輕輕拍了拍江禾的背，
「以後咱們姐弟三個就在這兒住，再也不分開。」
遠房嬸子站在旁邊，滿臉的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地契送來了！族老吩咐的，拿好趕緊簽字畫押，以後你們姐弟三人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族裡沒有任何關係。」
江薺立馬簽好字。
地契！
終於來了。
有了這張紙，她就有了在這個世上的第一塊地！
她一定會活的很好的！
穿越第一天，就收穫一塊地。
也不錯了……做人不能總抱怨。
「人我給你送來了啊，要沒什麼事我就走了，我可不想沾你們家晦氣。」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身後有東西追。
江蕎沒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懷裡兩個孩子身上。
等江禾哭夠了，抽抽搭搭地抬起頭，她才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往屋裡走。
剛跨進門，江禾就怯生生地往她身後縮了縮：「阿姐，這房子……怎麼破破的？」
江硯也打量著四周，看著屋子裡的一切，眉頭皺得緊緊的，卻沒說一句不好，只抬頭看向江蕎：「阿姐，我會掃地，還會撿柴。」
江薺眨了眨眼，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他們看起來都比實際年齡小一歲。
在她那個七歲孩子只會電搖她的世界。
他們顯得格外懂事，也格外讓人心疼。
江蕎心裡一暖，揉了揉他的頭：「破屋沒關係，姐姐會修好的，等天亮了咱們一起收拾。現在先睡覺，不然明天該沒力氣了。」
原本是要吃晚飯，但他們什麼都沒有，只能吃吃空氣了。
三姐弟，沒有人提吃飯的事。
屋裡只有一張瘸腿的木床，草蓆破了好幾個洞，硬邦邦的硌人。
江蕎把兩個孩子抱上床，讓江禾睡在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江硯睡中間，自己躺在外側擋著風。
她把身上僅有的一件厚點的外衣脫下來，蓋在兩個孩子身上，自己只裹著單薄的內衫。
夜裡風大，從屋頂的破洞、門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
江禾估計是累了，沒一會兒就呼吸勻淨了，只是睡著睡著還會抽一下，看上去十分的沒有安全感。
江硯躺在中間，睜著眼睛看了屋頂好半天。
阿姐還是把他們接了過來……
阿姐沒有不要他們！
太好了……
明天他一定要好好干，讓阿姐知道他們不是拖油瓶。
他也能幹活！
他會和阿姐一起照顧弟弟，一起在這個屋子裡活下去！
屋子是破的……他明天要去後山撿點木塊……
江硯想著想著，最後還是沒忍住睡著了。
兩兄弟因為冷緊緊的抱在了一塊。
江蕎睜著眼，聽著身邊兩個孩子淺淺的呼吸聲，心裡十分的沉重。
破屋、薄田、半粒糧食都沒有，寒冬臘月，要怎麼把兩個孩子養大好。
她自己就算了，還要養兩個孩子……
今天晚上，連飯都沒讓他們吃上。
還讓他們睡破屋子……
想著這些，躺了約莫半個時辰，估摸著孩子睡熟了，江薺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
冷啊，冷的根本睡不著。
借著月光看兩個孩子的小臉。
江薺默默下了個決心:等著，我一定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推開門，夜風卷著寒氣撲面而來，她裹緊了衣裳，往後院那塊連著後山的薄田走去。
太冷了！還是去溫泉附近待著。
從地下冒出來的熱氣，只待在旁邊，都比其他地方暖和很多。
江蕎蹲下身，伸手去摸，溫度恆定，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系統面板這時適時地彈了出來，灰撲撲的界面閃了閃：
【檢測到地熱溢出口形成】
【環境溫度：適宜】
【蔫菜籽種植條件已滿足】
【是否立即播種？是/否】
江蕎沒點那個按鈕。
她學了十幾年農，種地的事，她信自己的手藝遠勝過這個連十連抽都全是蔫菜籽的殘次系統。
她沿著地裂縫走了一圈，借著月光仔細觀察土層。
靠近裂縫的地方溫度最高，土層也相對鬆軟，越往遠處溫度越低，石頭也越多。
她挑了十處溫度均勻、土層厚實的點位，從路邊撿起塊邊碎石片，蹲下身一點點刨坑。
夜裡土凍得硬，刨幾下就震得手心疼，指腹很快就磨紅了。
她搓搓手哈口氣，接著刨，每個坑都挖得深淺一致，剛好能埋下種子，又不會太深壓得芽冒不出來。
十個小坑挖好，她才從懷裡掏出那十包蔫菜籽，借著月光逐包挑選。
乾癟空殼的丟到一邊，摸著還有分量、種仁還算飽滿的挑出來，五包湊下來，也就堪堪選出十顆。
一顆一顆埋進土裡，覆上薄土，再從裂縫邊刮點溫土蓋在上面保溫。
系統提示【預計成熟時間：24小時】，她掃了一眼就沒再管。
陳年廢種，能活一顆就算賺。
她只想趕緊種出菜，趕緊換錢，趕緊讓兩個弟弟吃上熱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