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扒皮的打算


  江蕎眼神一冷,沒硬攔,只側身讓了半步。

  他們人多勢大,且村民都看著,她不好做什麼。

  但也正因為村民都看著,他們也不敢直接動手搞破壞!

  江薺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他聽清:

  「周叔可想好了。這菜是伴著地火長的,沾了地火氣性大。你要是碰了,回頭身上出點癢痛、紅腫,可別賴我沒提醒。昨天有個偷摸進來的,回去躺了半天才緩過來。」

  周富的手頓在半空。

  他本來就迷信這些神神叨叨的,剛才看見冒熱氣的地縫心裡就發毛,被江蕎這麼一說,更猶豫了。

  可就這麼回去,他又不甘心。

  他和村里這群老土帽才不一樣,他去過京城,見過有個專門開溫湯的莊園,那水,就是地下冒出來的熱水!跟村里人描述的這塊地的地火一樣!

  

  那定也是溫泉了。

  這塊地有溫泉,要是弄到手裡,明年冬天開個湯池,躺著都能賺錢。

  到時候附近多少達官貴人會上趕著到他們柳溪村泡溫泉?

  柳溪村定會因為他的溫泉生意變成柳溪鎮。

  「少裝神弄鬼!」他硬著頭皮呵斥,卻把手縮了回去,沒真碰那堆草,

  「我就不信碰一下還能死人!」

  嘴上硬,腳步卻沒往前。

  他轉了轉眼珠,沖身後的閒漢使了個眼色。

  那閒漢會意,悄悄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

  裡面是他特意帶來的除草劑,往地里一撒,管你什麼金草銀草,都得爛成泥。

  到時候再說是妖物自己枯了,誰也挑不出理。

  閒漢背著手,躡手躡腳往坡地挪,想趁江蕎不注意撒藥。

  江蕎一直盯著他們的動靜,哪能沒察覺。

  她心裡有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假裝側身看石坑,往旁邊讓了讓,剛好把閒漢往石坑邊引。

  那閒漢以為她沒察覺,心裡一喜,腳步加快了些,剛繞到石坑邊上,腳下忽然一滑。

  石坑邊的土被溫水泡得鬆軟,又長了層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他光顧著看前面的草堆,沒注意腳下,「哎喲」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前撲,手裡的油紙包「嘩啦」一下全揚了出去。

  藥粉沒撒進菜田,反倒撲了他自己滿臉。

  「啊——我的眼睛!」

  閒漢捂著臉蹲在地上打滾,藥粉刺激性大,沾了眼睛鼻子,燒得他又疼又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模樣狼狽不堪。

  周富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周叔,你看這事兒鬧的。」江蕎站在一邊,語氣平淡得很,

  「我都說了,這地火氣重,不信邪的下場就在這兒。你要是不信,也可以試試。」

  另一個閒漢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看江蕎的眼神都變了,真覺得她有點邪門。

  周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地上打滾的手下,又看看那道慢悠悠冒白汽的地縫,心裡直發怵。

  他本來就是來撿便宜的,沒想真沾什麼晦氣。

  真要是把自己搭進去,可就得不償失了。

  「走!」他咬咬牙,狠狠瞪了江蕎一眼,放狠話,

  「今天先放過你!等我回去找里正理論,看村里怎麼收拾你這個喪門星!」

  兩個閒漢架著哀嚎的同夥,灰溜溜地走了,走得比來時還快,像身後有東西追似的。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江蕎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轉身走到坡地邊,掀開枯草看了看。

  蜜糖白菜好好的,葉片肥厚,金絲紋路在陽光下亮閃閃的,一點藥粉都沒沾到。

  還好。

  她重新蓋好草,往茅屋走。

  剛到門口,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江硯牽著江禾站在門口,兩個孩子都睜著大眼睛看她。

  江禾眼眶紅紅的,像是剛才嚇著了。

  江硯攥著小拳頭,臉上滿是佩服。

  兩個小子眼睛都亮晶晶的看著江薺。

  他們隱約覺得阿姐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哪裡不一樣。

  反正都是他們阿姐。

  「阿姐,壞人走了嗎?」江禾小聲問,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走了,被阿姐趕跑了。」江蕎蹲下來,給孩子擦了擦眼角,「不怕了啊。」

  江硯仰著臉,認真地說:「阿姐以後我多撿木頭,把門關緊,他們就進不來了。」

  江蕎笑了笑,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周富這次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下次再來,說不定就拉著村里里正一起,人更多,更難對付。

  更重要的是,大傢伙都不是蠢人,看到周富對這塊地感興趣會沒有想法。

  等江家反應過來……

  她抬頭看向田裡那株被蓋住的菜苗。

  得快點長大,快點成熟。

  只有手裡有了能換錢、能立住腳的東西,她才能帶著弟弟們在這村里穩穩紮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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