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臉都不要了
吃完雞蛋,江硯和江禾困得直打哈欠,江蕎催著他們回屋裡那張唯一的床上睡覺去了。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銀瀉地。
倆弟弟睡熟後,江蕎悄無聲息地起了身,拿上了那小袋系統出品的黑土,又揣好那包皺巴巴的黍米種子,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夜風刺骨,吹得人很不舒服。
江薺來到溫泉坑邊,繞過那幾處專門留出來泡腳的淺坑,走到了她精心規劃出的那幾壟菜地旁。
借著月光,她先是查看了一下那些白菜的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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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大部分白菜都長勢喜人,但其中有幾顆,個頭明顯比旁邊的同伴大了不止一圈,菜葉邊緣在月色下,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的金色流光。
成了!
江蕎心裡一喜,看來她的非酋體質,在這片土地上是能創造奇蹟的。
她壓下心頭的激動,選了塊緊挨著白菜地,又靠近水源的空地。
作為農學生,開墾一小塊地對她來說是基本功。
江薺用鋤頭,很快就弄出了幾道整齊的田埂。
她將那袋「營養豐富的黑土」均勻地撒在新開的田埂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拆開黍米種子的包裝,她簡單挑選了一下,將選出來的種子一顆顆按進了土裡。
動作熟練,行距、株距都把握得很好。
做完這一切,她又引來溫泉的支流,給這片新生的黍米地澆了一遍水。
溫熱的水汽混著泥土的芬芳,讓她有種莫名的心安。
她直起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靜靜地等待著。
……一分鐘過去。
腦海里靜悄悄的,系統沒有任何提示。
【……】
沒有【變異成功】,也沒有【觸發隱藏機制】。
江蕎撇了撇嘴,開始進行自我心理建設。
沒事,不慌。
上次的蜜糖白菜也不是一種下去就提示變異的,是等菜長出苗頭了,系統才後知後覺地跳出來。
這殘次品系統,反應慢點也正常。
對,一定是這樣。
她摸著下巴,環顧了一下自己的這片「寶地」。
幾壟泛著金光的白菜,一片剛剛播種下去、未來可期的黍米,還有不遠處樹下那個會下金蛋的雞窩。
這些東西,要是被村里人,特別是江家那幫人瞧見了,絕對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不行,得想個辦法把這裡圍起來。
用什麼圍呢?
茅草太矮,木頭又不好找。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往回走,完全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提防著的江家人,此刻已經將她惦記上了。
……
江家大宅。
江大成正一臉不忿地對著主位上的江家族長老爺子唾沫橫飛。
「族長!您是不知道,那死丫頭片子現在多威風!她占著的那塊地,就是咱們江家龍脈的尾巴!說是有地火,現在又換了個說法說地火被她引了去,成了村裡的氣運地,狗屁村里,那就是咱們江家的氣運!」
「是啊族長,」江大成的婆娘周氏,立刻在一旁幫腔,聲音尖利,
「咱們好心,看她三個是孤兒,把那麼塊『風水寶地』給她,她倒好,悶聲發大財,昨天村里好幾個人都去她那泡腳了,說能治腿疼呢!這要是傳出去,她得掙多少錢?那錢,合該是咱們江家的!」
堂屋裡烏泱泱坐了二十多個江家的族人,一個個交頭接耳,臉上都寫滿了貪婪。
「把地收回來!」
「對!收回來!那是族產,憑什麼給她一個丫頭片子!」
江大成看著群情激奮的族人,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繼續拱火:
「族長,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咱們就上門,把地要回來!就說她一個小輩,當初使了心眼,騙了族裡的地,咱們現在要把地收歸宗族!」
主位上的族長,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眯著眼睛,手裡盤著兩個核桃,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
「嗯,大成說的,有道理。那就……明天去看看吧。」
……
江蕎做完這一切,回到破屋時,已經快後半夜了。
她累得不行,挨著兩個弟弟躺下,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江蕎還在睡夢中,江硯和江禾就已經醒了。
兩個小傢伙懂事地沒有吵醒阿姐,他們學著江蕎昨天的樣子,悄悄地抓了一小把米,又撕了一瓣蜜糖白菜的葉子,跑到外面去餵那三隻寶貝雞。
餵完雞,兩人又合力把那個破瓦罐子架在簡易灶台上,往裡面添了水,開始燒火。
他們想等水燒開了,阿姐一醒來,就能有熱水用。
「轟隆——哐當!」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踹門的聲響,伴隨著嘈雜的叫罵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動靜實在太大,江蕎一下子就被驚醒了。
「誰啊?」她猛地坐起身。
江硯和江禾兩個小傢伙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跑到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兩個孩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阿姐!」江禾帶著哭腔跑回來,聲音都在發抖,「不好了,是……是江家的那些壞人來了!二叔和二嬸都來了!」
江硯緊緊攥著小拳頭,跟在後面,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倔強和憤怒。
他盯著江禾,一字一句地糾正道:「不要叫他們二叔二嬸!他們把我們趕了出來,就不是二叔二嬸了!」
江蕎沒理會兩個弟弟的爭執,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江家人?
他們怎麼會來?還這麼早,陣仗這麼大?
難道是昨天泡腳的事情傳出去了?
不應該啊,她還沒開始盈利呢,這些人是覺得這塊地肯定能賺?
她本以為江家人遲早會來找麻煩,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么正大光明。
看來,是自己小瞧了這幫人的無恥程度。
她深吸一口氣,安撫地拍了拍兩個弟弟的肩膀,然後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朝門口走去。
「吱呀」一聲。
破舊的木門被拉開。
門外的景象,讓江蕎的瞳孔縮了一下。
烏泱泱的一大片人,少說也有二十多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她家這個小小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她那個名義上的二叔,江大成。
江大成一看到她,立刻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趾高氣揚地開了口,聲音大得像是要讓全村人都聽見。
「江蕎!你這個不孝女,總算肯出來了!」
他伸手指著江蕎腳下的地,滿臉的痛心疾首。
「你騙了我們!你好大的膽子,當初說這地里的熱水是極凶的地火,把本該屬於我們江家宗族的風水寶地給騙了過去!現在,族裡開了會,一致決定,要把這塊地收回來!你,認不認?」
江家眾人立刻跟著起鬨,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江蕎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江蕎看著這幫人拙劣的表演,心裡冷笑一聲。
呵,理由都找好了。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發現已經有不少早起的村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正遠遠地圍觀著,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江蕎心裡有了底。
她抬起頭,迎上江大成的目光,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地契在我手裡,白紙黑字寫著我的名字,官府蓋了印的。你們說收回就收回?」
「地契在你手裡又怎麼樣?那是你騙來的!」周氏尖著嗓子喊道,
「你一個黃毛丫頭,要不是當初可憐你,你會耍心眼,這地能到你手上?」
兩邊頓時吵嚷了起來。
周圍的村民也開始議論紛紛。
「江家這是做什麼?欺負人家沒人依仗啊?」
「話不能這麼說,這本是溫泉水,這丫頭卻說是地火,江蕎這丫頭是想獨吞啊。」
「真的假的?當初誰知道這塊地是塊能賺錢的寶地,我們不都來都不敢來?」
聽著周圍的風言風語,江蕎知道,光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眼圈一紅,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整個人都透出一股被欺負到極致的委屈和無助。
「各位叔伯嬸子,你們來評評理啊!」
她往前走了兩步,瘦弱的身影在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自從我爹娘死後,我二叔二嬸,就把我爹娘留下的屋子和田地全都吞了!確實養了我們三年,但這三年,我們幹了他們家所有的活啊,說是被當奴隸養也不為過。」
「前幾天,他們家的雞死了,就把怒氣發泄到我們身上,說我晦氣,把我趕出了江家,把我們姐弟三人趕到這個沒人要的破屋子,分給我們從來都沒種出過糧的薄田!」
「我們姐弟三個,每天挖野菜,啃樹皮,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屋子漏風漏雨,到現在都沒錢修!這塊地,是我辛辛苦苦,沒日沒夜地翻土,引水,好不容易才讓地里能長出點東西來,讓我們姐弟三個不至於餓死!」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破爛的屋子和剛整理規劃好的田地,聲音悲切。
「現在,我們的肚子剛能填飽,屋子都還沒修好,他們,我所謂的親人,我的親二叔二嬸,就看我這地里有點起色了,就帶著全族的人來搶了!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這一番聲淚俱下的控訴,瞬間讓周圍村民的議論風向變了。
人們看向江家人的眼神,開始帶上了鄙夷和不齒。
江大成和錢氏等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們沒想到江蕎一個丫頭片子,嘴皮子這麼利索,還敢當眾賣慘,把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
江家的那些族人也都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們是來搶地的,是來占便宜的,可不是來被人當眾戳脊梁骨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們的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