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舒服了
江家那群人一走，圍在田埂邊的空氣都好像清新了不少。
可村民們卻沒散。
昨天免費泡腳的舒坦勁兒還沒過去呢，那暖呼呼的水流包裹著雙腳，一晚上的覺都睡得踏實，連婆娘的呼嚕聲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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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好東西要收錢了。
一文錢泡一次。
說貴不貴，可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大伙兒都捨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瞅著，心裡直痒痒。
江蕎可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來，這邊請，今天就請二位爺好好享受享受。」
說著，她便領著兩人，往旁邊她挖的最大的一個土坑走去。
那坑底鋪了些平整的石子，冒著裊裊熱氣，看起來像模像樣。
「江硯，江禾！」
江蕎揚聲喊了一句。
「哎！來了阿姐！」
兩個半大的孩子立刻從破屋子裡鑽了出來，臉上都帶著興奮的光。
剛才阿姐把那些壞蛋罵走的樣子，他們可都看見了，太威風了！
他們心裡憋著一股勁兒，阿姐這麼厲害，又是為了他們，他們一定要好好干，跟著阿姐努力賺錢！
江蕎指了指慕塵淵和周富，壓低了聲音，說道：
「把這兩位貴客伺候好了，咱們要從他們身上賺錢嘞！」
「好嘞！」
江硯和江禾脆生生地應下，立馬搬了兩條小板凳過來，穩穩地放在土坑邊。
「兩位老爺，請坐。」
周富是這裡的地頭蛇，向來是被人伺候慣了的，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腆著肚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慕塵淵倒是有些遲疑，他看著眼前這過分熱情的兩個孩子，還有那簡陋的土坑，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堂堂聚仙樓的東家，慕氏商行的少主，何時享受過這般……樸實無華的待遇。
還沒等他開口拒絕，江硯已經麻利地蹲下身，不由分說地開始脫他鞋子。
「哎，不必……」
慕塵淵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因為江禾已經端來了一隻缺了口的粗瓷碗，裡面裝著溫熱的水。
「老爺，喝水。」
小男孩很瘦，穿的也單薄，眼睛卻亮晶晶的，滿是真誠。
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了。
算了，就當入鄉隨俗吧。
慕塵淵心裡嘆了口氣，任由兩個孩子手腳麻利地脫掉了他的鞋襪。
當他的雙腳浸入那溫熱的泉水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順著腳底板瞬間竄遍了全身。
嘶……
舒服。
自從來到這江城下的無息鎮，他還真沒好好享受過。
這泉水溫度正好，腳下的石子雖然沒被打磨過，但踩著不硌腳，反而像是按摩一般。
除了這環境實在過於野趣，單論這溫泉的品質，竟不比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專享的湯池差多少。
旁邊的周富已經舒服地哼哼出聲了。
「哎喲……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他兩條小短腿在水裡晃蕩著，臉上的肥肉都笑得擠在了一起。
這大冬天的，手腳冰涼跟鐵塊似的，能這麼泡上一泡，簡直是神仙日子！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兩人那一臉享受的模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天寒地凍的，誰不想泡個熱水腳啊！
一文錢……好像，也不是那麼貴了？
有幾個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摸向了自己的錢袋子。
慕塵淵泡了一會兒，驅散了身上的寒意，腦子也活泛了起來。
他看向一旁站著的江蕎，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江姑娘，你這溫泉確實是個好東西。」
「你那會發光的白菜，莫非就是因為用了這溫泉水澆灌，才有的奇效？」
這話一出，連哼哼唧唧的周富都停了下來，猛地轉過頭，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江蕎，那眼神閃著精光。
周圍的村民們也全都豎起了耳朵。
對啊！
那白菜為什麼會發光？為什麼一顆能賣一兩銀子？
莫不是秘密在這裡？
一瞬間，所有炙熱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江蕎身上。
江蕎心裡咯噔一下。
變異的事遲早要解釋，她早就想好怎麼說了，只是沒想到是這位慕塵淵先開口問的。
這位慕公子雖然人看上去像人傻錢多，但似乎見識比柳溪村的人多多了，也不知道好不好騙。
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地開口。
「慕老闆說笑了。」
她擺了擺手，一副「你們想太多了」的表情。
「這溫泉呢，也就是泡泡腳舒服，要說澆地，那可不行，這水太熱了，如果用這水澆，那會把莊稼根都燙死。」
「至於那變異的白菜嘛……」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繼續說道：
「純粹是我運氣好，第一回收的菜籽里，出了那麼一兩顆變異的。後來我又琢磨著，把那些特別的種子留種篩選了一下，這才種出了第二批，第二批也並非全是變異白菜，多是普通白菜，等之後還得再進行一遍選種。」
「所以啊，這事兒跟溫泉關係不大，主要是種子好，再加上播種的時候，想辦法保證地里別太冷就行，要是沒有溫泉，那就搭大棚，一樣能冬天種菜。」
江蕎說得半真半假，「變異」「選種」這些詞，從她嘴裡說出來，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雲裡霧裡。
他們哪會選種啊，都是隨手留的種。
什麼叫變異？怎麼個篩選法？
大部分村民聽不明白，但他們聽懂了最關鍵的一句。
那神奇的白菜，跟溫泉沒多大關係，關鍵是種子！
江蕎有那種子！
一時間，人群里起了些微的騷動，不少人看著江蕎的眼神，都變了味兒。
周富聽完，心裡有些失望，看來溫泉並沒有那麼神奇，但只能泡腳也舒服的要命，到時候讓他改造改造，定能財源滾滾。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腳下舒服的咧，想要得到這塊地的念頭，愈發強烈了。
而一旁的慕塵淵，臉上的微笑還掛著，眼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選種？第三批再次篩選？
別人不清楚，他卻是知道。
他只在京城，從戶部一位專管農桑的老大人口中隻言片語中聽到過，他說會選種，那鬍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選種非常考驗眼力，且只有富戶和官家會專門去選良種，據他所知，普通農戶家根本不會，可能聽都沒聽過。
變異白菜和普通白菜確實差距大，不怎麼需要觀察，可她怎麼知道選種呢？
瞎琢磨？
運氣好？
不可能，這絕不是運氣好和瞎琢磨能解釋的！她能準確的說出選種，還能知道下一步打算。
這個江蕎，她真的只是普通農家女？
慕塵淵心有疑惑，但沒有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