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在村裡的名聲逆轉
周大山被這少年一身的冷氣駭得後退半步，但看他年紀不大，又強撐著膽子，賠笑道：「俺是江姑娘找來的匠頭，江姑娘今天讓俺過來的。俺就是隔壁村的，離得近，所以來得快。」
匠頭？
張平安的眉頭皺得死緊。
蓋房子？這窮鄉僻壤的破爛戶，要蓋房子？
他心裡七上八下，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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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丫頭真不是土匪，而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發了一筆橫財？所以才又是買東西又是請人蓋房？
自己……真的誤會她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可能，哪有這麼巧的事。
屋裡傳來動靜，江蕎頂著一頭還有些濕潤的亂發走了出來。
她一眼看到院子裡對峙的兩人，再一看天色，頓時懊惱地拍了下額頭。
壞了，起晚了。
「周大哥，你都到了啊，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江蕎趕緊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歉意。
她看到周大山，才想起自己連圖紙都還沒畫。
「快，屋裡坐。」江蕎熱情地招呼著，「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一塊吃點，不過可能要等我一下。」
周大山憨厚地擺擺手，「吃了吃了，江姑娘你別忙活。」
江蕎也不勉強，點點頭，轉身進了旁邊那個勉強能稱之為廚房的破棚子。
她從角落裡拿出昨天新買的那口鐵鍋。
「阿姐！」
江硯和江禾從屋裡跑出來，仰著臉，「我們早上吃什麼呀？」
江蕎摸了摸兩人的頭，「煮點麵條吃。」
「好耶！」江禾歡呼一聲，「阿姐，水已經燒好了！」
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江蕎和面擀麵，兩個小傢伙一個負責添柴，一個負責洗蔥。
很快，一股混合著蔥油和麥香的味道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張平安站在院子門口，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一晚上沒睡，又累又餓，聞到這股香味，口水不自覺地分泌。
他撇了撇嘴，覺得那個臭丫頭肯定不會給他飯吃，索性走到院牆邊，一腳一腳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發出煩躁的聲響。
江蕎端著一個大木盆，裡面放著四個碗，從廚房裡出來。
「江硯，江禾，吃飯了。」
她把兩碗麵條遞給兩個弟弟，又遞給周大山一碗，「周大哥，你再吃點墊墊肚子。」
最後，她端著最後一碗，走到了院門口。
張平安聽見腳步聲，停下動作，背對著她，脖子梗得筆直。
「喂，吃飯了。」江蕎的聲音沒什麼情緒。
張平安猛地回頭，有些意外。
熱氣騰騰的麵條上，還撒著碧綠的蔥花，香氣一個勁兒地往他鼻子裡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自己一直把她當土匪防著，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找到她的把柄把她抓起，她倒好，還給自己煮麵吃。
這叫什麼？以德報怨？
張平安心裡彆扭極了，但肚子實在太餓，他哼了一聲，一把拿過碗，蹲到牆角，埋頭「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江蕎懶得管他心裡在想什麼，她現在忙得很。
她端著自己的碗，坐到周大山對面的小板凳上，一邊吃一邊說：「周大哥，我先跟你說下我的大概想法。這次要建的東西，跟村里普通的房子不太一樣，甚至不是房子，所以對工藝要求比較高，工錢方面你放心，不會虧待你。」
周大山連連點頭，「江姑娘你儘管說。」
「我打算從村里招些小工，到時候具體怎麼幹，由你來教他們，也由你來分工。」江蕎喝了口麵湯，繼續道，「你主要負責總指揮，盯著進度和質量就行，重活累活不用你干，但一定要保證最後蓋出來的東西，是我想要的那個樣子。」
總指揮？質量把控？
這些詞周大山聽得迷迷糊糊，但他大概理解了江蕎的意思，用自己的話複述了一遍：「姑娘的意思是，讓俺當工頭，管著那些人幹活，保證活幹得又快又好，對吧？」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江蕎讚許地點點頭。
她三兩口吃完面，「等會兒我去村里借紙筆，把我想要的房子樣式畫下來，你看了圖紙再說。」
「欸，好嘞！」周大山應得爽快。
一旁的張平安，存在感縮得更低了。
他一邊扒拉著麵條，一邊豎著耳朵聽。
這江蕎倒真像是在蓋房子，兩人不像演戲。
張平安越看越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搞錯了。
他心裡甚至萌生了一個念頭，要不……先溜？
等他回去換了衣服，拿了銀子，再風風光光地過來，把這丫頭……接回府里。
對，就這麼辦！
他剛下定決心，就聽江蕎對兩個小的說：「江硯，江禾，把碗洗了。」
然後她站起身，「周大哥，你在這兒稍等我片刻，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說完，江蕎抬腳就往院外走。
張平安一愣，想也不想，把碗往地上一放，立刻跟了上去。
江蕎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這張少爺居然還懷疑她呢！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村裡的小路上。
清晨的柳溪村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雞鳴狗叫。
「喲，蕎丫頭，這是要上哪去啊？」路邊一個正在掃院子的嬸子熱情地打招呼。
「王嬸早啊，我去村頭周富大叔家一趟。」江蕎笑著回應。
「欸！去吧去吧！」
一路上，但凡遇見個村民，都會主動跟江蕎打招呼，態度親切自然，言語間滿是熟稔。
沒辦法，誰讓他們想要江蕎的種子呢。
江蕎也一一回應，順便宣布了一個消息。
「李大叔，跟你說個事，我家今天下午要招工蓋房子，你要是有空，讓你家大小子過去看看唄？」
「劉嫂子，我下午招工，按天給工錢，管一頓飯，讓你家那口子來不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整個柳溪村瞬間就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江家那丫頭要招工蓋房子了！」
「真的假的？修建溫泉吧！我聽說了，周扒皮出的錢，他們兩個合作了！」
「這蕎丫頭真厲害啊，居然能讓周扒皮掏錢，江家人知道不得後悔死了吧！」
冬天農閒，村里不少壯勞力都閒在家裡，手停口停，正愁著沒地方賺錢呢。江蕎招工的消息，對他們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一時間，誇讚江蕎的話不絕於耳。
江蕎也沒想到，自己穿越過來才短短几天，在村裡的名聲就有了這麼大的逆轉。
她心情不錯，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有好事的大娘湊上來，指著她身後的張平安，小聲問：「蕎兒，這俊俏的小哥是誰啊？以前沒見過啊。」
江蕎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道：「一個遠房表弟，過來投靠我，玩幾天。」
張平安聽到這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誰是他表弟！
他心裡不屑，但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人緣好又怎麼樣？說不定都是裝出來的假象。他爹說了，越是會收買人心的，圖謀越大。
很快，兩人就到了周富家門口。
青磚大瓦房，高高的門檻，好幾進的院子，光是門口那兩個石獅子，就透著一股子氣派。
江蕎在門口站定，讓守門的大爺進去通報一聲。
沒一會兒，周富就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
「江姑娘，你可算來了，我還尋思著你什麼時候來找我呢。怎麼樣，溫泉那邊進展如何了？」
周富說著，目光落在了江蕎身後的張平安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兩眼，看到張平安那一臉「小爺不好惹」的兇巴巴表情，眉頭微微一皺，透出幾分不喜。
江蕎側過身，介紹道：「周叔，這是張平安，我們崇仁縣縣令家的公子。前些天清風寨的土匪不是下山了嘛，他過來查案，陰差陽錯的，在我家暫住。」
縣令的兒子？
周富又重新審視了張平安一番，眼神里的懷疑更重了。
這小子穿著富貴，但渾身髒兮兮，雖然身形挺拔，但氣質乖張，怎麼看都不像官家少爺。
他拉過江蕎，壓低聲音：「蕎丫頭，你莫不是被騙了吧？這年頭，冒充官家子弟的騙子可不少。」
江蕎笑了笑，「周大叔放心，我心裡有數。反正我也沒什麼好讓他騙的，就是多個人吃飯而已。」
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
「周大叔，我今天找了個匠頭過來，手藝看著還行，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兒過去把把關？」
「順便，咱們把合作的契書給定一下，那五十兩銀子我可等著急用呢。還有，我得抓緊把溫泉那邊的設計圖畫出來，你也正好過去看看，提提意見。」
「好，好啊！」周富一聽要談正事，立刻來了精神，「走走走，咱們現在就過去！」
他抬了抬手，對他家的長工吩咐道：「去，把書房裡的筆墨紙硯都拿上，送到江蕎家去。」
說完，他便和江蕎並排走著，熱絡地討論起溫泉山莊的細節來。
張平安被晾在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