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極品材料
周令玄走到地火爐前,拉開風箱擋板,猛的推拉幾下。
呼啦!
地火瞬間竄起半人高,氣浪把工坊里的潮氣烤的乾乾淨淨。
手裡那塊還在跳動電弧的廢鐵,被周令玄直接扔進火爐最深處。
「來吧,讓我看看這天地之氣有多難伺候。」
牆上掛著的尋常鐵錘,他沒去拿。
直覺告訴他,這硬茬子,凡鐵根本碰不得。
意念一動。
識海中那柄紫玉小錘瞬間飛出,落在掌心,迎風見長,化作一把暗紫色的長柄大錘。
錘身表面流轉著老舊紋路,剛一出現,工坊里的空氣似乎都變的沉重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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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爐里,那塊廢鐵在極度高溫下,很快褪去焦黑外殼,變成亮紅色。
雷霆之力在鐵塊表面瘋狂遊走,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鐵鉗被周令玄抄起,鐵塊被穩穩的夾住,一把拖出來,重重的按在鐵砧上。
沒有半點遲疑。
雙手握緊紫玉大錘,腰背發力,練氣三階的真氣毫無保留的灌注雙臂,他掄圓了就是一錘!
當!
一聲悶響在工坊里炸開。
這一錘砸下去,周令玄差點連錘柄都沒握住。
鐵塊內部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暴走發狂,順著錘擊落點猛的向外爆發。
紫色電弧瞬間炸裂,朝著四面八方溢散出去。
虎口被震的發麻,周令玄連退半步。
這力量太霸道,壓根不講理不是嗎?這玩意兒邪門得很,鄙視著所有試圖觸碰它的凡人。
穩住下盤,他盯著鐵砧上那塊鐵料。
就剛才那一錘,鐵塊里蘊含的雷力直接跑了將近一成。
換作器堂那些煉器師用普通錘子打,等這劍成型,裡面的天地之氣能剩下一層就算祖師爺保佑了吧?
古往今來鑄造名劍的人都失敗了,難怪陳長老這麼說。
這力量,凡人根本留不住啊!
但周令玄不慌。
他手裡拿的,是鑄天錘。
還沒等完全消散在空氣中,剛才炸開的電弧,就被紫玉大錘表面突然產生的恐怖吸力扯住。
紫玉小錘表面的老舊紋路瞬間亮起,直接活了。這雷霆是不是來自老天爺它根本不在乎,在它面前,所有力量都只是養料。
滋啦!
那些溢散的雷霆之力,瞬間被大錘吸的乾乾淨淨。
錘身變重了,周令玄明顯感覺的到。
剛才吸進去的狂暴力量在裡面鼓盪。
「吃進去的東西,得給我吐出來!」
再次舉起大錘,周令玄對準鐵塊狠狠的砸下。
當!
第二錘落下。
這一次,周令玄本身的肉身力量和真氣全上了。
剛才吸進去的雷霆之力,在紫玉大錘接觸鐵塊的瞬間,被連本帶利全塞回鐵塊內部!
轟!
碎石亂飛,鐵砧周圍的地面猛的一震。
比剛才還要亮的紫光在鐵塊表面爆發。
雷霆之力被強行壓回鐵料深處,地火的高溫、鍛打的巨力,這三重力量在凡鐵中開始瘋狂拉扯融合。
大錘接連不斷的落下,周令玄不再停頓。
當!當!當!
雷霆之力試圖逃逸,在每一錘砸下時。
但每一次,它們都會被鑄天錘毫不留情的吞噬,在下一錘中,更加狂暴的砸回去。
溢出,吞噬,砸回。
這活兒太費體力了。
真氣在周令玄體內飛速流逝。
他渾身肌肉緊繃,汗水剛冒出來,就被工坊里的高溫蒸發成白氣。
虎口已經崩裂,鮮血順著錘柄流下來,還沒滴到地上就被高溫烤乾。真氣運轉到極致,經脈里傳來陣陣刺痛。但他死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工坊里,紫光頻閃,雷音滾滾。
周令玄覺得自己是在跟老天爺掰腕子。
每一錘都必須拼盡全力,稍有鬆懈,那狂暴力量就會徹底失控。
五十錘。
一百錘。
兩百錘。
呼吸變得粗重,雙臂酸痛的幾乎要失去知覺。
但他沒停,也不能停。
在三重力量的反覆揉捏下,鐵砧上的材料體積縮小了整整一圈,雜質被徹底剔除。
粗糙表面變的無比光滑。
電弧不再向外炸裂,而是徹底融入鐵料內部,化作一道道雷紋。
終於。
丹田裡的真氣幾乎見底,周令玄感覺自己快要脫力時。
當!
最後一錘落下。
鐵塊發出一聲長嗡鳴。
所有雷霆之力徹底安分下來。
那塊廢棄凡鐵,此刻被徹底砸成一方閃爍著雷霆的極品鐵錠。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周令玄拄著錘柄。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瞬間發出嗤嗤聲響。
死死盯著鐵砧上的成品,他抬起頭,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
這哪裡還是廢鐵啊!
一塊暗夜星空般的奇異金屬,靜靜躺在鐵砧上。
焦黑表面已經變的平滑如鏡,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紫色。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狂暴的天地雷霆沒消失,而是被硬生生鎖死在這凡鐵中!
千萬道細紫電芒順著經絡,在半透明的暗紫鐵錠內部緩緩流轉、生生不息。
每一次紫光閃爍,鐵錠周圍的空氣都會出現明顯扭曲,散發出一股毀滅氣息,空氣中甚至瀰漫著重焦雷味。
用鐵鉗碰了一下,周令玄試探著。
嘎吱——
一聲悶響。這塊體積縮小了一大圈的鐵錠,竟然重的離譜!
壓在那塊重達千斤的精鋼鐵砧上,竟壓的鐵砧表面微微凹陷,裡面濃縮了一整座大山的重量。
雷霆的毀滅之力,加上極度重壓。
「成了……」
看著這塊極品雷鐵,周令玄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起來。
天地之氣,真被他硬生生砸進去了。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鍛造塑形。
站直身體,周令玄重新握緊錘柄。
該打成什麼樣?
雷家那把深海沉鐵劍閃過腦海。
又想起此刻正昏死在外面的雷陽,之前拿著那生鏽鐵片瞎比劃的模樣。
長劍?短劍?重劍?軟劍?
看著這方鐵料,周令玄皺起眉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下錘。
那小子練劍講究順其自然,忘掉所有招式。腦子裡什麼都不想,風往哪吹,劍就往哪揮。
那打鐵呢?
真正的鐵匠,難道要把自己的主觀意願,強行加在一塊已經有了靈性的材料上嗎?
鐵料表面那些自然流轉的雷紋,被周令玄看著。
突然,他的手自己動了。
沒過腦子。
也沒刻意瞄準。
紫玉大錘輕輕落下,敲在鐵錠邊緣。
叮。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
愣了一下,周令玄隨即整個人陷入一種空靈狀態。
他悟了。
陳長老那本殘冊上,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忠告再次浮現。
做一個鐵匠。
什麼是鐵匠?
鐵匠別去征服材料,得去成就材料。
這塊淬了閃電的鐵,它自己會變成它想要變成的樣子。
大腦被周令玄徹底放空。
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鐵砧上的原鐵,也不再去感受錘子落下的位置。一切都被他交給了直覺,交給了那塊材料本身的意志。
鐵塊在呼吸。
雷霆在跳動。
每一錘落下,都是在幫它們剔除多餘束縛,引導它們延伸。
腦海中所有的主觀執念被排出,劍的形狀被忘記,所有的規矩被忘記。
他只是個揮錘的工具。
叮!叮!叮!
錘子不斷落下。
動作不受意識操控。
沉悶的鍛打聲在工坊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天地餘威的厚重回音。
鐵砧上,那塊閃爍著雷霆的極品鐵料,正在地火與紫錘的交織下,向著它最想要達成的奇異模樣,緩慢而堅定的演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