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縣令震怒


  長寧街上,黑虎幫和沙河幫火拼,整條街都血流成河。

  街道兩側的商鋪早就關門閉戶,躲在裡面的人瑟瑟發抖,不知道這兩個幫派發什麼瘋。

  捕快和衙役在外圍一直高叫住手,但卻不敢上前。

  至於沈硯,摸屍已經摸爽了。

  就這麼一會功夫,他懷中已經揣了五六個錢袋。

  雙方打得熱鬧,也沒人注意他,就在沈硯又打死一名沙河幫的嘍囉時,街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便見一頂青色小轎在眾多皂隸的簇擁下疾馳而來。

  轎子兩側,跟著兩名身穿錦衣,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佩刀大漢。

  這兩人是青溪縣的捕頭,修為達到了凡塵境第三個階段的凝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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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見兩名捕頭如大鵬展翅般躍入戰場,渾身氣血鼓盪,內勁透體而出。

  他們手起刀落,用刀背瞬間砸翻了十幾個打鬥的幫眾,隨後直取戰場中央殺得難解難分的李盛和薛彪。

  不過三兩招的功夫,兩位捕頭便以雷霆之勢,將李盛和薛彪雙雙擒下,按倒在地。

  隨後一名捕頭爆喝出聲「都給我住手!」

  內勁灌音,震得眾人耳膜嗡嗡直響。

  兩邊幫派的人見到老大被擒住,頓時紛紛扔下兵器,停止了打鬥。

  沈硯有些遺憾的停下摸屍,退回人群中。

  沒想到連縣衙修為最強的兩名捕頭都出來了,可見縣令是真的急了。

  不過沈硯也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這裡山高皇帝遠,兩個幫派在青溪縣根深蒂固,縣衙不可能將他們徹底剷除。

  更何況,青溪縣地處偏僻,一旦遇到深山裡的妖物作祟,縣衙還得指望這些幫派做免費的打手和炮灰。

  縣太爺今天親自出馬,也只是因為他們把事情鬧到了街面上,例行公事把人帶回去敲打敲打罷了。

  小半個時辰後,縣衙大堂。

  縣太爺孟鯤一拍驚堂木,冷著臉質問:「光天化日,當街聚眾械鬥!李盛,薛彪,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說,為何械鬥!」

  李盛梗著脖子,怒視旁邊的薛彪:「回大人!沙河幫欺人太甚,昨晚派這姓薛的暗殺了我黑虎幫收債的兄弟,還捲走了幫里的銀子!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黑虎幫只是討個公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旁邊薛彪火冒三丈,破口大罵。

  「李盛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雜碎!老子昨晚一整宿都在翠紅樓睡覺,老鴇和龜公都能給老子作證!老子什麼時候去殺你的人了?

  分明是你黑虎幫故意找茬,想吞我們沙河幫的地盤!」

  孟鯤眉頭一皺,立刻讓人去傳喚翠紅樓的人。

  不多時,老鴇和幾個龜公跪在堂下,開口證明:「回大人,薛爺昨晚確實在我們那兒留宿……」

  有了人證,薛彪這下更有底氣了,冷笑道:「李盛,你聽見沒?想要栽贓,也找個好點的藉口!」

  孟鯤看向李盛:「李盛,既然薛彪有不在場的人證,你為何一口咬定是他所為?」

  李盛臉色有些難看,開口道:「是你們縣衙的仵作驗屍告訴我的。」

  孟鯤一愣,這事兒怎麼還扯到縣衙的仵作身上了?

  他一拍驚堂木,「來人,傳仵作沈硯!」

  一直候在堂外的沈硯趕緊快步走上大堂,「小人沈硯,叩見大人。」

  孟鯤問道:「沈硯,李盛說你驗出兇手是薛彪,可有此事?」

  沈硯急忙道:「大人明鑑,小人只是根據死者身上的傷口,推斷兇手可能是個左撇子,而且刀法挺快,並無驗出兇手是誰。」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一靜。

  李盛眼皮一跳。

  他回想了一下今早在案發現場的情景,確實,沈硯從頭到尾只是分析了傷口,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薛彪。

  難道……真的不是薛彪乾的?

  是有人故意模仿左手刀法,想挑撥黑虎幫和沙河幫火拼?

  李盛背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孟鯤見狀,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和稀泥。

  「行了行了!既然是個誤會,說開了就好。」

  縣令敲了敲驚堂木。

  「你們兩家在青溪縣也都是有頭有臉的,有什麼誤會不能坐下來好好談?非要在街上動武,擾亂民生?」

  孟鯤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帶著一絲警告。

  「眼看冬天就要到了,每年大雪封山,妖獸就會下山禍害村落,到時候縣裡還得仰仗你們兩大幫派和城裡的武館出人出力,共御妖患。」

  聽到妖獸二字,李盛和薛彪臉色都是一凜,眼底閃過忌憚。

  山里那些成了氣候的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沒有內勁的武者在它們面前就是送菜。

  縣衙也曾組織過幾次精銳進山圍剿,可大山連綿不絕,妖獸往深山老林里一鑽,根本找不到蹤跡,最後只能每年冬天被動防守。

  「大人教訓得是。」

  李盛和薛彪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還是互不服氣,但都順坡下驢拱了拱手。

  「我等回去約束手下,絕不給縣衙添亂。」

  「嗯,退堂吧!」

  孟鯤揮了揮手,兩幫人馬被鬆了綁,罵罵咧咧地走出了縣衙。

  沈硯有些鬱悶。

  剛才他才摸了十多具屍體,還沒過足癮呢,這火拼竟然就這麼結束了。

  有了孟鯤的警告,怕是兩個幫派會收斂很多,以對付妖患為主。

  說起妖患,沈硯便想到了去年西山妖獸大規模襲擊周邊村落。

  不少百姓葬身妖獸腹中,那慘狀,沈硯至今都不願去想起。

  如果這次妖獸又來襲擊,不知道又會有多少百姓遭殃。

  就在沈硯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準備回值房時,身後傳來孟鯤帶著怒意的聲音。

  「沈硯!你給本官站住!」

  沈硯腳步一頓,轉過身,便見孟鯤背著雙手走過來,開口訓斥。

  「誰給你的膽子,私自跑去給黑虎幫驗屍的?引得兩大幫派當街火拼,給縣衙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沈硯滿臉委屈地解釋道:「大人明鑑啊!小人也不想去的,是李堂主非要把小人拖去驗屍,小人要是不去,當場就沒命了啊!」

  孟鯤冷哼了一聲,他自然知道黑虎幫行事霸道,一個賤籍仵作根本反抗不了。

  但現在冬天要來了,他要的是縣城內的安穩。

  「本官不管你是怎麼去的,從現在起,你給本官聽清楚了!」

  孟鯤眼神凌厲,警告道:「除了縣衙指派的命案,幫派里的那些死人,你不准再去碰,更不准去驗!

  就算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准去,聽明白了嗎?」

  「是、是,小人謹遵大人吩咐,絕不敢再犯!」沈硯唯唯諾諾地應下。

  「滾回去干你的活!」孟鯤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回到值房,沈硯關緊房門,臉上的惶恐一掃而空。

  他走到桌前,將摸屍得來的幾個錢袋子拿了出來,數了數有十多兩。

  「還不錯。」

  沈硯滿意的將銀兩收好,看了看時辰也不早了,他也沒再練拳,等著放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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