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越階擊殺
夜深,風冷。
一輪殘月懸掛天上,散發著慘澹白光。
吳飛提著鑌鐵棍,走進了爛泥巷。
他臉上有著嫌棄之色,在縣城這麼久,他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這種低賤百姓住的地方,他連看一眼都覺得晦氣,更別說進來了。
不過今晚不一樣,想到待會就能拿到500兩銀子,嘴角便有些壓不住。
就算和其他人分,他也能拿到100兩。
身為香主,100兩銀子對他來說不算多,但也絕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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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現在他被調派到其他堂口當香主,被其他香主排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撈油水,那麼100兩就不能算小數目了。
四周死寂,吳飛腳步無聲。
身為內勁武者,腳下發力輕重隨心,如果不是同階武者,很難能聽出動靜。
就在他想著待會怎麼折磨沈硯時,腳步猛地一頓。
前方的泥牆邊,靜靜地靠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襲單薄的衣衫,低著頭,半個身子隱沒在黑暗中。
若不是有月光落下,很難發現有人站在那裡。
吳飛握緊了鐵棍,眉頭微皺。
這人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這裡,但很快又警惕起來,感覺像是故意在等他。
「你來了。」
沈硯緩緩抬頭,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仿佛能穿透人心。
吳飛看清了沈硯的相貌,猛地一驚,瞳孔微微收縮。
「你知道我要來?」
「你們黑虎幫不是丟了地盤,想抓我回去出氣嗎?」
沈硯將手緩緩搭在腰間的刀柄上,「那我就給你們這個機會。」
吳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有意思!你一個賤籍仵作,也敢在老子面前裝神弄鬼!」
說完,他握緊手中鐵棍,警惕的看向四周黑暗牆角,沉聲道:「都出來吧,何必躲躲藏藏。」
在吳飛看來,沈硯敢站在這裡等他,必定有沙河幫的人在保護。
否則一個底層仵作那裡來的膽子敢面對自己。
「你們既然保護這小子,不就是防著我們黑虎幫嗎,現在我來了,就別當縮頭烏龜了。」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誰在保護沈硯。
如果是他能對付的,那就殺了,如果是他不能對付的,那就跑。
夜風吹過,巷子裡除了他的回音,死寂一片。
只有幾隻野貓被驚動,踩落了幾片瓦礫。
吳飛見沒人現身,眉頭一皺,再次厲聲喝道:「怎麼,沙河幫的孬種,連露面的膽子都沒有嗎?給老子滾出來!」
看著如臨大敵,對著空氣叫囂的吳飛,沈硯有些無語。
「那個誰,別喊了,這裡只有我。」
吳飛冷哼,「只有你?你以為老子會信。」
他腳步慢慢往後退,對方不現身,恐怕是在巷子裡有埋伏。
雖然他是內勁武者,但巷子裡空間狹小,他的鐵棍是大開大合的,這種狹窄巷子不利於他的發揮。
沈硯見吳飛往後退,身形動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掠出了爛泥巷,直奔城外一片廢棄的亂石灘而去。
「我說了,只有我一人,有本事就來抓我。」
「你居然是武者!」
吳飛大吃一驚,根本沒有想到沈硯會武。
不過他身為開脈期武者,有著絕對的自信,就算沈硯隱瞞了修為又如何?
從剛才對方展露的氣血來看,不過是煉力巔峰而已。
在內勁武者面前,煉力期就是渣,他內勁運轉雙腳,瞬間便追了過去,同時耳聽八方,並未發現其他武者。
這讓吳飛放了心,果然只有沈硯一人。
看來這小子有點秘密啊。
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打探別人的秘密。
……
亂石灘上,夜風呼嘯。
沈硯停下腳步,轉過身,單刀在手,氣血翻湧。
「小子,看棍!」
吳飛追至近前,手中齊眉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朝著沈硯砸來。
這一棍尚未臨身,那股凌厲的內勁罡風便颳得地上的碎石四下飛濺。
唰!
沈硯腳下一錯,流雲步施展而出,身形向左側一滑,輕飄飄地盪開了半丈。
「轟隆!」
吳飛這一棍狠狠砸在沈硯剛才站立的亂石灘上。
臉盆大小的青石瞬間被砸得粉碎,石屑猶如暗器般四下激射。
吳飛一擊落空,心中微微一驚,對方好快的身法,不過很快便收斂心神。
沈硯只是煉力武者,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手腕一擰,鐵棍順勢橫掃,棍影如山,封死沈硯半邊退路。
沈硯腳下再動,不與之硬拼。
不過流雲步擅長的是長途奔襲,狹小輾轉不算靈動,吳飛也看出這點。
獰笑一聲,依仗長兵器的優勢,舞出重重棍影,將沈硯籠罩在內。
他雖然沒有修煉過身法,但作為黑虎幫香主,戰鬥經驗何其豐富,根本不給沈硯拉開距離施展步法的機會。
沈硯見狀,也不再一味躲閃,黃階上品的《裂風碎岳刀》施展而出。
錚!
金鐵交鳴聲響起,火星四濺。
換成普通的煉力武者,根本扛不住內勁滲透的衝撞,若是正面硬拼,頃刻間便會氣血紊亂、皮肉開裂。
但沈硯不同。
靠著加點,他的體魄達到了鋼筋鐵骨,再加修成金鐘罩,渾厚氣血盡數外放,體表凝出一層淡薄的氣血鐘罩,擋住了內勁的衝擊。
「什麼?」
吳飛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心中巨震。
原本以為逼迫沈硯硬接他一棍,對方必定會被重傷。
沒想到,對方竟然修成了金鐘罩這種耗時費力的硬功。
這小子是怪物嗎,偷偷摸摸將修為提升到了煉力巔峰,竟然連金鐘罩都修煉了出來。
還有剛才的身法。
他哪有那麼多時間來修煉?
吳飛震驚的同時,沈硯則是悄然鬆了口氣。
剛才內勁穿透金鐘罩,直衝他體內,經脈微微有些發麻,渾身皮肉都傳來輕微的震顫感。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不適。
固然有金鐘罩削弱了內勁的作用,但更重要的是他的鋼筋鐵骨,讓肌肉,筋膜,骨骼渾然一體。
以整體來抵消內勁,自然會將傷害降到最低。
原本他就猜測以他的身體強度,可以抗住內勁衝擊,現在親身證實,那就再無顧忌。
既然對方的內勁傷不到他,那就該他反擊了。
刀光驟起,凌厲至極。
快如驚雷,猛如崩山。
吳飛抵擋兩刀後,頓感吃力,沈硯不僅能擋住內勁衝擊,力量還大得出奇。
如果他不是有內勁加持,光是比拼氣力,怕是早就節節敗退。
又是硬拼一記後,沈硯招式一變。
長刀順著鐵棍的棍身,一路火星四濺,筆直地削向吳飛握棍的雙手!
「不好!」
吳飛大駭,想要後退,卻驚恐發現,對方這一刀不僅快到了極致,還有一股霸道絕倫的壓迫感,讓他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這……這是什麼刀法?」
吳飛怪叫一聲,他從這一刀中看到了狂風刀法和碎岩震山刀的影子。
眼看刀光順著棍身而來,吳飛急忙鬆手,狼狽向後撤退。
刺啦——!
雖然躲過了斷手的下場,但沈硯這快若驚雷的一刀,依然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若不是他有內勁護體,這一刀就能直接將他開膛破肚!
吳飛此時銳氣已失,不敢再戰,扭頭就跑,逃離這裡。
他要將沈硯會武的事說出去,讓李盛親自帶人來擊殺。
可惜沈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身形一動,他便出現在了吳飛上空,右腳帶著恐怖力道,朝著吳飛頭頂狠狠踩下!
吳飛身法本就不如沈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根本就躲不開。
噗!
一聲悶響,吳飛雙腳陷入地里,頸椎更是直接碎裂,腦袋軟軟地耷了下來,氣絕身亡。
恰好,午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