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流民


  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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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點卯後便回了仵作的值房,他懶得去看牛順,周栓兩人的嘴臉,反正他還兼職仵作的工作,待在這裡沒毛病。

  依然是繼續開脈。

  提升修為這事,加點不行,只能靠他自己。

  好在心法圓滿,體魄強悍,修煉起來倒也快速,也算是小小的開掛。

  按他現在速度,最多還有幾天就能開第二脈,到時候實力又會強勁幾分。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緊跟著聲音傳來。

  「沈捕快,快出來!出大事了!」

  一名衙役在外面焦急地拍門。

  沈硯收斂氣息,拉開房門,微微皺眉:「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流民!城外突然湧來了大批流民!太爺下了令,縣衙所有人立刻全部去北城門外維持秩序,不能讓流民進城。」

  沈硯心頭一凜,拿上腰刀便跟著那衙役快步朝北城門趕去。

  一出城門,眼前的景象讓沈硯的瞳孔驟然一縮。

  便見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拖家帶口,扶老攜幼,少說也有上萬人之多。

  沈硯詫異,最近也沒聽說有天災,怎麼會有這麼多流民。

  他看向這些人,沒有尋常災民那種因飢餓而出現的菜色。

  反而臉上充斥著驚恐。

  這些人氣喘吁吁,鞋子都跑掉了,腳底板磨出血的比比皆是。

  就好像身後有什麼可怕東西在追趕他們。

  此時,縣衙的捕快和衙役們都已經到齊,個個如臨大敵,抽出腰刀,組成人牆,大聲呵斥著將洶湧的人潮擋在城外。

  髒班的衙役們自然也都在,除了被分配給沈硯的楊伍,邱老三兩人外,其餘人都沒有理會沈硯,想要孤立他。

  沈硯根本不在意這種幼稚的孤立。

  他走到一處被攔下的流民人群前,目光落在一個渾身發抖的老漢身上。

  「老人家,你們這不是遇了饑荒吧?」

  沈硯沉聲問道:「為何如此驚慌?你們是從哪裡逃過來的?」

  那老漢一看沈硯穿著官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淚橫流。

  「差爺!救命啊!我們是隔壁平陽縣的!平陽縣……平陽縣沒了啊!」

  沈硯眉頭緊鎖,將老漢拉了起來。

  「平陽縣到底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老漢嘴唇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兩個月前,咱們縣城外的幾個村子,開始莫名其妙地有人失蹤,報了官,縣衙派人去查,卻什麼都沒查出來。」

  「後來有進山砍柴的村民誤入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在裡面發現了那些失蹤的人,結果那些人,全……全都變成了乾屍!」

  周圍的流民聽到這話,又是嚇得一陣壓抑的哭泣。

  老漢繼續哆嗦道:「這事兒一出,縣衙壓著不讓說,怕引起恐慌,可沒過三天,城外的一個村子,上百口人一夜之間全成了乾屍!

  縣太爺派了捕快去調查,還是查不出線索,然後又過了幾天,又是一個村子的人成了乾屍。

  這次縣太爺急了,派了武功最高的捕頭帶隊,結果……結果那捕頭的屍體第二天就被掛在了城門上,血都被吸乾了!」

  「縣太爺嚇壞了,當天就帶著家眷跑了,我們知道這消息後,哪裡還敢待在平陽縣,只能往這裡跑。」

  聽完老漢的話,沈硯的心猛地一沉。

  乾屍!吸血!

  這不就是魔修的手段嗎?

  之前李盛追殺他時,突然跳出一個魔修,臨死的時候,說他是什麼噬血宗的。

  莫非平陽縣的事就是噬血宗乾的?

  沈硯心思電轉,想著要不要將此事是魔修乾的告訴縣令孟鯤。

  但轉念一想,自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其他捕快肯定也能,畢竟只有魔修才會幹這種血祭村子的事。

  孟鯤作為一縣父母官,不可能連這點情報搜集能力都沒有,他必定有他的判斷和部署。

  自己一個髒班的新人跑去匯報,反而惹眼。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這些流民,不要造成混亂。

  上萬流民絕對是不可能放進城的,一旦入城,青溪縣的治安和糧食儲備瞬間就會崩潰。

  縣衙的對策很明確,將流民安置在城外的荒地上,搭設粥棚,先穩住人心。

  就在沈硯安撫流民情緒時,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沈捕快!馬捕頭有令,這城外的粥棚馬上就要搭起來了,但縣衙糧倉里的糧食不能動,那是留著打妖獸用的。

  馬捕頭讓你立刻進城,去城裡的那些大戶人家借糧!」

  沈硯一愣。

  讓我去大戶人家借糧?

  這種去找大戶籌集物資的差事,不都是快班的捕快去幹嗎?

  怎麼讓他這個髒班捕快去,這可是得罪人的事。

  大戶人家都養著護院打手,不給面子你也沒轍。

  讓他一個曾經是仵作的人去借糧,那些大戶會讓他進門?

  沈硯目光越過那名傳話的衙役,看向城門樓的地方。

  不遠處的城牆根下,捕頭馬厲正冷眼看著這邊,而在他身邊,周栓和牛順正點頭哈腰地在說著什麼,看向沈硯的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的陰毒。

  「原來是這兩人在給我挖坑。」

  沈硯冷笑。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借不到糧,導致粥棚開不了鍋,流民發生暴亂,那就是『抗命不遵,延誤賑務』的罪名!

  馬厲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將他拿下,打入牢獄。

  而如果他現在跑過去質問馬厲,以職責不符來推脫。

  對方只需一頂『臨陣推諉,不顧大局』的帽子扣下來,當眾治他個違抗上官之罪,他同樣百口莫辯!

  這就是陽謀!

  用官場的規矩和階級,活活逼死你!

  「借糧是吧,行,你去告訴馬捕頭,這活我接了!」

  沈硯開口。

  衙役愣了一下,沒想到沈硯如此乾脆,讓他後面想好的說辭都說不出來。

  隨後沈硯大踏步朝著縣城走去。

  去大戶人家借糧,在歷朝歷代都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這些富商大戶能在縣城發跡,背後多多少少都有府城甚至州城的達官貴人撐腰。

  尋常捕快去了,人家大門一閉,你一點脾氣都沒有。

  要是敢強搶,第二天狀告你強奪民財的狀紙就能擺在縣太爺的案頭上。

  馬厲讓他去幹這事,就是算準了他會被大戶人家打出來,到時候流民鬧事,這口黑鍋就是他沈硯背了。

  不過沈硯既然敢接這活,自然是有把握。

  城中大戶多在錦繡坊這一帶,最富有的是趙家。

  趙家良田千畝,乃是青溪縣首富。

  沈硯到趙府大門前,抬手叩響門環。

  片刻後,一名家丁將門拉開一條縫隙,原本見到官差服要堆起笑臉,不過看清是沈硯後,笑容沒了。

  想要關門,但想到對方現在是官差,只能耐著性子道:「何事?」

  「找你們趙老爺。」

  沈硯說完,伸手一推,將門震開,走了進去。

  「什麼人敢擅闖趙府?」

  院子裡的十幾個護院武師立刻抽出兵刃圍了上來。

  廳內的趙員外和幾個富商放下茶盞,皺著眉頭看過來。

  他們這些人得知有流民在外,便聚集在一起,商量著怎麼發筆難民財。

  沈硯一見城內的富商基本上都在這裡了,不由樂了。

  正好不用挨家挨戶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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