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心神交鋒,魔胎立功
「把十年前城西拓建與城隍廟田產分割的公文,立刻找出來!」
「小的這就找!」
書吏動作飛快,不多時便捧著一本帳冊跑了過來。
沈硯翻看了幾頁,便找到了當年拆廟,購田的批文。
出資名單上寫著七個鄉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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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合上帳冊,開口問道:
「陳守正被逐出城隍廟後,可還在城中?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知道啊。」
書吏笑道:「陳守正被革除了廟祝身份,便在壽安巷的最裡間租了個鋪面,開了家叫靜心香燭鋪的小店謀生。」
「小的逢年過節給家裡買祭祀線香,都是去他家買的。」
「壽安巷,靜心香燭鋪。」
沈硯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地址。
看來要去會會這個陳守正了。
「多謝。」
沈硯起身,拍了拍書吏的肩膀,轉身離去。
這書吏雖然昨天有些討厭,但今天可幫了大忙。
……
下午時分,天色漸漸陰沉下來,空中飄起細碎的小雪。
沈硯穿過大半個郡城,來到了城西的壽安巷。
巷子內人不多,看到沈硯一身捕快服,都下意識地躲避。
不多時,沈硯推開了靜心香燭鋪的門。
鋪子裡光線昏暗,四周的木架上擺放著整齊的線香,香燭和紙錢。
「這位差爺要什麼香?安神的,禮佛的,還是……給亡人燒的?」
頭髮花白,身形乾瘦的陳守正見到沈硯進來,急忙招呼。
沈硯淡然道:「我不買香,是來問一樁七年前的舊事。」
陳守正聞言一怔,開口道:「什麼事?」
「七年前,郡城有七名家境殷實的鄉紳,在一年之內相繼失蹤。
這些鄉紳的家人只在院中找到一枚冥錢。
官府當年查遍了全城,毫無頭緒,最終以冥差拘魂列為懸案。」
陳守正聽完,神色沒什麼波動,只是點了點頭。
「這樁案子當年傳得滿城風雨,老朽自然也聽說過,不過,那都是大戶老爺們的事,差爺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沈硯直視著陳守正的眼眸,緩緩開口。
「十年前,城西拓建坊市,百年的城隍廟被拆。
廟名下世代相傳的三百畝上好香火田,被七名鄉紳作價平分。
而當年那位不肯交出地契的廟祝,在大堂上被打了二十大板,趕出了城隍廟。」
「這七人十年前聯手毀了你的城隍廟,搶了你的生計。
三年之後,這七個人便在一年之內接連失蹤,全城再無第八人遭難。
陳守正,你真覺得你做得天衣無縫嗎?」
「……」
鋪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的線香味,在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陳守正死死盯著沈硯,心裡有著驚濤駭浪!
整整七年了!
官府當年查此案,根本就沒有傳喚過他。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陰司鬼怪作祟。
他怎麼也沒想到,七年之後,竟然會有一個年輕捕快,查到了自己的頭上!
不過,陳守正畢竟隱忍多年,眼底的震驚只維持一瞬,便收斂起來。
「差爺好口才,若是去勾欄瓦舍說書,必定座無虛席,可辦案講究的是真憑實據!」
陳守正冷冷道:「你說老朽殺了他們,證據呢?老朽一無武功,二無權勢,如何能讓七個大活人消失?又有誰看到了是老朽動的手?」
「捉賊拿贓,捉姦拿雙,單憑你編出來的理由,就要定老朽的罪?
就算把我帶到郡衙大堂上,沒有證據,你又能奈我何?」
沈硯靜靜地看著他。
陳守正說得沒錯,當年到底是用何種手段把人弄走的,人弄去哪了,屍體在何處,沈硯完全不知。
沒有口供和實證,單憑他的推斷,在公堂上根本定不了罪。
不過沈硯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眼底深處泛起一抹幽芒,寂心種魔訣運轉。
一股凌厲的心神之力自他眼中迸發而出,直刺陳守正的眼眸!
既然不肯認罪,那就用心神之力震懾,讓你認罪。
「嗡~」
四目相對的瞬間,陳守正只覺識海猛地一震,心神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想用心神之術強逼老朽認罪?」
陳守正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與自傲。
他雖然不是武者,但家族作為城隍廟世代廟祝,是傳承有攝魂,祝由等秘法的。
他之前只修習了祝由術,對於其他秘術只是涉及了皮毛。
但在被逐出廟宇後,他帶著滿腔仇恨,苦修了三年心神秘術。
更重要的是,這間鋪子裡一直點著的線香,是他以秘法調配的「通幽養魂香」!在這間屋子裡,他的心神力量比在外面強了數倍。
「無知小兒!真當老朽能任由你拿捏不成!」
隨著陳守正話音落下,心神秘術悍然發動。
「轟——!」
沈硯只覺眼前的香燭鋪瞬間分崩離析,耳邊傳來天塌地陷般的轟鳴!
四周的虛空被無盡的黑霧吞噬,下一瞬,天地倒轉,景象劇變!
等一切穩定。
沈硯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座陰森恐怖的城隍大殿中。
大殿四周,一根根朱紅色的巨柱高達數十丈,直插漆黑的雲霄。
在大殿兩側,排列著兩行高達五丈,面容猙獰的青面鬼差與陰司皂役!
它們渾身繚繞著幽綠色的鬼火,手持勾魂索與殺威棒。
居高臨下,宛如俯視螻蟻般怒視著殿中的沈硯。
而在大殿正上方,九重高台之上。
端坐著一尊高達三十餘丈,頭戴神冠,身披金紅法袍的巍峨神明!
正是陳守正!
在這片由他心神構築的幻境中,他就是執掌生死的城隍陰君!
一股浩瀚無邊,宛如泰山壓頂般的威壓轟然降臨。
「堂下凡人,即見本神為何不拜!」
隨著陳守正開口,兩邊的鬼差,陰司齊齊大喝。
「拜!拜!拜!」
聲音如悶雷,震得整個大殿都在晃動。
這就是陳守正的心神秘術,拉人入幻境進行鎮壓。
未修心神的武者,在如此龐大的鬼神威壓和精神衝擊下,神智會在頃刻間被碾碎,直接變成痴傻廢人!
哪怕是沈硯,在這尊龐大的神明面前也顯得渺小不堪。
甚至有了一瞬間恍惚。
也就在這時,識海深處面容和沈硯一模一樣的魔種心胎驟然睜開雙眼!
睜眼的瞬間,沈硯恢復清明。
他緩緩抬頭,看向陳守正,聲音如刀。
「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你也配!」
「大膽!」
陳守正大喝一聲,頓時有著雷霆浮現朝著沈硯襲來。
沈硯身上魔種心胎浮現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雖然這枚心胎才剛凝聚不久,身形尚且虛幻稚嫩。
但其上散發出的魔意卻純粹無比。
任憑漫天的雷霆如何轟擊,魔種心胎都巋然不動。
「這……這是什麼魔功?」
高台之上的陳守正,眼中露出一絲驚駭。
在他的心神幻境中,他才是主宰才對,結果他的心神攻擊全被擋下來了。
「吼——!」
沈硯催動心神之中的猛虎。
便見一頭渾身繚繞著赤色凶焰的百丈猛虎虛影,從他身後浮現而出,仰天咆哮。
虎嘯驚神!
強大的虎嘯聲波呈環形橫掃而出。
大殿兩側的鬼差,陰司在觸碰到這股虎嘯風暴的瞬間,如風中沙雕般寸寸爆碎湮滅!
巨柱崩塌,神殿傾覆!
「轟隆隆!」
虎嘯風暴狠狠撞在了三十丈高大的城隍胸口。
神袍炸裂,金身崩解!
高高在上的陳守正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三十丈金身被霸道無匹的虎嘯硬生生轟成了漫天飛散的殘破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