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前有巨大寶箱
現在，高登仔細想想，該怎麼養一條超凡生物了。
寧寧的身體比例和人類不太一樣。
具體而言，她頭大，眼睛也大，看起來年幼嬌俏、人畜無害。
但她上圍卻非常壯觀，銀綠色尾巴也十分強壯，貼著河岸掃來掃去，把碎石和積水推成一片半徑兩米的扇形。
「愛吃魚嗎？」
「魚好吃。」寧寧迅速回答。
「能吃多少？」
寧寧張開雙臂，試圖比劃出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範圍。
可惜，高登只看到一對離巨大在他面前彈跳，努力觀察半天，也看不見她的手在往哪伸。
「放下吧，你的意思我已經充分理解了。」
寧寧把手放下來，很聽話。
高登隨後想到一件事。
「炸魚兄弟吃過嗎？」
「炸魚……兄弟？」
「一對畢生致力於消滅魚類的慈善家……」
「我們從兄弟中的哪個開始吃？」
「噢！」高登震驚，「我指的是，他們做的魚！」
「那好吃嗎？」寧寧問。
「好吃。」薇拉替她回答。
寧寧立刻信了。
她已經吃了薇拉三塊糖，還披著薇拉給的外套。
對於被雷電劈半熟的美人魚來說，誰願意給她食物和衣服，誰說的話就比較可信。
【檸檬味能量糖。救不了世界，但可以收買美人魚。】
高登滿意地點點頭。
黑水隱修會的戒律就是不吃魚，而寧寧卻愛吃魚，雙方確實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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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魚兄弟顯然用的不是黑水河的魚，大概率是遠離污染帶的進口魚。
芳香的油脂，嫩白的魚肉……連高登自己也難以忘懷。
如果讓寧寧吃到，她一定會感覺很幸福。
決定好給寧寧餵什麼後，高登這才處理更現實的問題……
怎麼保密地把她運出去。
寧寧太大了。
下半身超過兩米，上身只套著薇拉的黑外套。
平時是一跳一跳走路、或者一幾一幾地蠕行，非常引人注目。
倘若被太多人目擊，很快「真紅鍊金術師與美人魚保持不正當關係」的謠言就會滿天飛，而帶尾巴的長生藥也會引來無數敵意。
最後，在斯卡莉特的調度下，皇家工兵團送來一輛四輪重載馬車。
車廂上釘著黃銅標籤，標明最大載荷量2噸。
高登對它進行了稍微改造。
他在裡面鋪上打濕的帆布，裝進兩個裝滿清水的大桶，把車窗遮簾悉數放下。
高登把馬車後廂打開。
「進去吧，我們不會傷害你的，這是人類發明的陸地小船，永遠不會沉，可以把你送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寧寧的尾巴猛然收緊，下一刻，尾巴猛力一震，把自己發射進了車廂！
咚！
馬車劇烈一震，肉眼可見地下沉，車輪在碎石之間滑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軍用馬車。遇到過炮擊、槍擊和美人魚衝擊。】
「呼呼……」
寧寧趴在濕潤的帆布上，伏在地上，很快開始休息。
高登和薇拉上車。
薇拉把車廂門關上，立刻貼上高登，下巴壓住他的肩膀，雙臂抱緊高登的腰，灼熱的呼吸落在他臉上，吹臉痒痒的。
「回家。」薇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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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美人魚送去大學。」
「然後回家，要洗澡和睡覺。」
「你說的睡覺是單純睡覺還是做……」
「都要。」
「那會影響睡眠質量。」
「騙人。不做才會影響。」
高登覺很有道理。
薇拉把高登壓倒在車廂底板上，嚴絲合縫地貼過來。
高登輕拍她的背部，手指撫摸她剛剛癒合的傷痕。
寧寧好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人類為什麼毫無理由地疊在一起。
觀察片刻，確認不是在吃人，這才閉上眼睛。
高登感受薇拉的狀態。
薇拉確實需要休息。
她剛剛經歷一場惡戰，親眼看見奧莉薇婭變成失去人形的巨大肉球，在領域碰撞和生死搏殺中積累傷勢，又見證禮拜堂轟然坍塌。
飢餓、疼痛、疲憊和劫後餘生的不安混在一起，經源質病症放大，變成一種強烈的焦渴。
抱了薇拉一會兒，感到她狀態緩和，高登才拿出錢包，清點資產。
拍賣會結束後還剩378金鎊，由於在聖巴托修道院救了人，返還61金鎊手續費，涉水禮拜堂的津貼150金鎊，加起來589金鎊。
【金鎊。倫德尼姆最通用的語言。】
還行。
500多金鎊的資產，大概不會被寧寧吃窮。
車輪滾動，逐漸離開坍塌的涉水禮拜堂。
數字沒有讓高登興奮太久。
他喜歡錢，也喜歡跟薇拉抱在一起的感覺……卻也更明確接下來的目標。
源質和力量。
對付普通人，他反應夠快，可以算清情況，把他們一個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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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對奧莉薇婭、賽維林甚至斯卡莉特級別的高手，單純「反應」已經完全不夠。
必須到推演、預判乃至「預言」的程度……才有機會算清變量，最終戰而勝之。
這就要求一枚可以執行計算和推演的特殊源質。
等把這個空位補上，他就能維持更龐大的源質結構，說不定……展開屬於他自己的領域！
格雷的群鴉，薇拉的血月，奧莉薇婭讓人失去戰意的低語，高登已經見過太多次領域。
高登非常想知道，融合了他所有源質、映照他自己本性和靈魂的領域，到底會長什麼樣？
至於怎麼到……
線索指向米達斯工業。
接著就是它背後重要的金主，雷文赫斯特家族，以及盧安娜。
盧安娜……高登立刻想到那火紅的長裙和高跟鞋，狡黠的目光，不斷往外輸出驚人之語的小嘴。
不知怎的，高登感覺盧安娜有點像他。
只是建號的時候選了女性，出身選了有錢人家，人生難度頓時降低。
暴雨已然結束，她的舞會將在雨後第一個周六舉辦，也就是3天後。
高登正好有自己用不上的「盲河的窺視」，足以充當體面的交易籌碼。
外加鑑定服務、真紅鍊金術師的信譽，事情未必不能辦成。
寧寧、人魚謀殺案、漁王宮廷、盧安娜的邀約、狂獵的宴會……每個都很麻煩，每個事情後面都有新的東西可以拿。
「你笑了。」薇拉在黑暗中抱緊高登。
「想到一些好事。」
「回家？」
「比回家更長遠。」
「不許想那麼遠。」薇拉在高登脖子上咬了一口。
……
馬車離開涉水禮拜堂，抵達倫德尼姆下水道的一處樞紐。
這裡成為行動結束後的分流處。
騎士、士兵、工程兵、各路支援的獵人和調查員們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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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非常嘈雜，撤下來的傷兵、疏散的平民、從涉水禮拜堂搬出來的戰利品，全都滯留在這，巡警的叫罵和軍官的大聲命令不絕於耳。
馬車很快堵在隊伍中間，動彈不。
「喂，線線男孩。」格雷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高登打開車窗一角，對上格雷的眼睛。
「對正職調查員要客氣一點，格雷。」
格雷顯然還沒習慣這個事實。
「管你這那的，我們該準備『那件事』了。」
狂獵的宴會。
格雷看了眼周圍，就在他們附近，這些因賞金而來的獵人，可能也會在幾周後參與死亡狩獵。
「我要把你派到敵人那裡去當臥底，給他們製造傷亡，真的。」高登也非常認真。
格雷想起黃金橡樹莊園坍塌的建築，還有忽然崩塌的涉水禮拜堂。
怎麼看都不像和他有關，但人們卻持續地誤解。
「聽著，小子，純粹是運氣問題，你再拿這件事開玩笑，別怪叔叔不留情面。」格雷敲了敲車廂。
「我明白，我打算認真處理一下，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對我來說都太單薄了。」
「以調查員的身份？那幫人來去無蹤，而且從不善罷甘休，如果你激怒他們，晚上走路小心點。」
「維克叔叔會想辦法的。」
格雷神情複雜。
能在洛格里斯島上開啟僅限超凡者加入的特殊遊戲，狂獵的底蘊不簡單。
最大的問題是，跟黑水隱修會不一樣，狂獵有自己的家園，只是偶爾才進入人類領域，舉行類似宴會之類的固定儀式來凝結源質，收割之後就飛回自己的世界，不好管控。
他當然希望高登能在那群亡命徒和瘋子中間殺出一條血路，卻又擔心高登引火自焚……
草……為什麼要為高登擔心。
格雷想到這，又猛然警醒。
「給爺死。」格雷頭也不回，「二十八天，你還有二十八天。」
他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隻白鴉，悻悻飛走。
馬車半天沒有動的意思，高登索性下車看看其他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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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琳正在核對俘虜名單。
「希琳；佩斯利警員。」高登叫住希琳。
「到！」希琳本能地站直，向高登致意。
「你有沒有興趣成為見習調查員？」
「我？」希琳心頭浮現出一絲緊張。
「是的，你在黑水河行動里持續追捕壞蛋，救援好人，潛入高危地點，百發百中，執行力驚人，你沒有源質，卻做到很多能力者都做不到的事。」
「見習調查員……薪水是？」
「年金30金鎊。」
「哦呀。」希琳眨了眨眼。
高登換上馬丁招募他時的口吻，平穩又不容置疑。
「收入只是回報的一部分，我們主要依靠功績兌換資源。」高登諄諄教誨。
「比如？」
「物的租借權、調查檔案的權限，還可以弄到源質。」
希琳認真起來。
源質！
她非常想要自己的源質。
在之前的戰鬥里，她的表現已經非常出色了，能開槍射擊，也可以掩護同伴。
可是，跟至惡之人對決的時候，沒有源質……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只有變強，才能打敗更強大的異常。
「功績怎麼計算？」
「小功業、功業、大功業和傳功業，為帝國效力者，按功受賞……」高登復讀馬丁說過的話。
「涉水禮拜堂算功業嗎？」希琳眼前一亮。
「算我的功業。」
希琳臉上的興奮迅速變少。
「你應該繼續為國效力，這是普通人到源質最好的辦法之一，洛格里斯期待人人各盡其責。」高登繼續畫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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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方法呢？」
「加入密教、借高利貸、給貴族當狗。」
「那我願意當見習調查員，我會儘快提交意向書的。」希琳向高登敬禮。
「維克調查小隊歡迎你。」
希琳再次敬禮，隨後，目光又落在了鼠條身上。
鼠條一直趴在馬車頂部。
因為脫水環境，它的個頭縮回去，變回過度發育的胖大白鼠，尾巴盤在身邊，兩隻爪子蓋住眼睛，只有肚皮還在起伏。
「它好像也該休息了。」希琳指了指鼠條。
「勤務異魔鼠條，繼續起來幹活。」高登催促。
「鼠條差點死了三次。」鼠條疲憊不已。
它被魚人砍過，被奧莉薇婭嚇唬過，禮拜堂坍塌的時候還有石頭落到它身上，確實有三次瀕死體驗。
「那就去休假三天吧。」高登慷慨。
「休假？」
「是啊，沒人會管你了，我也不會把你召來，玩去吧。」高登承諾。
鼠條伸了個懶腰，終於跳下馬車，拖著疲憊的身體鑽入倫德尼姆的地下世界，重新品味自由的感覺。
高登拿走帆布袋，看了看鼠條蕭索的背影，覺它確實命運多舛。
另一邊，艾蓮也被帶走，與高登擦肩而過的時候，她不由看向他。
「他們會審問我嗎？」艾蓮裹緊身上的毯子。
「會，你是關鍵證人，現在需要抓緊時間休息，補充睡眠。」
「奧莉薇婭她……」
「不必現在想太多，先活下來，把事情想清楚，等你能分清理性和情感，再告訴警方你知道什麼，以積極心態參與勞動改造。」
「……好。」艾蓮默默點頭。
等馬車來到地面，隊伍里只剩下高登、薇拉、伊芙和寧寧。
「你們接下來去哪？」斯卡莉特最後過來。
「皇家自然科學院大學，那裡有實驗室和封存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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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看了眼身上的聖杯、背後的聖劍，車廂里的寧寧，這些都是重要的研究資料，都需要好好調查調查，而且都不能隨便在大街上放著。
「保持聯繫，等七卿那邊有結論，你可能要上君王山述職。」斯卡莉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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