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寧寧下海
寧寧離開船艙，過去不知多少時間，可能有兩三個鐘頭。
高登在地板上躺著休息。
許久之後，他才聽見下方傳來艙門啟閉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擺弄。
水密艙再度開啟。
寧寧游上來，眼睛亮亮的。
一人一魚相視一笑，出發前勾手指的許諾，算是沒有違背。
接著，她把柵格板打開，將所有東西推上去，一股腦地丟到高登身邊，叮噹作響。
她帶回來一大堆東西！
高登趕緊站起來，一個個檢查過去。
簡直就像趕海一樣。
乍看上去，包括幾塊骨頭、怪魚、大龍蝦、黃色海綿、異材、金幣、酒瓶……都裹在一張大布兜里。
這張布也已浸透海水，不知在海中沉睡多少時日。
寧寧把撿回來的珊瑚、烏賊、魚、龍蝦、海綿和螃蟹都放到水池裡。
這樣，原本單調的水池，現在看起來才更像人魚之家。
那些生活在深海的生物彼此大眼瞪小眼，這輩子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會齊聚一堂，開始研究如何處理鄰里關係。
寧寧淘回來的寶貝里，高登先檢查酒瓶。
【日不落牌烈酒。皇家特許酒商生產的名酒，現已停產，很適合用來招待好酒之人。】
喜歡喝酒的人，高登腦海中浮現出不少名字。
他又拿起幾枚同一系列的金幣。
【古帝國金幣。在行家手中有相當高的收藏價值。】
上面印著戴花冠的側面人頭像，顯然可以用來交易，來自洛格里斯帝國之前的古老年代。
最後，高登拿起一大塊骨頭，它似乎是某種生物的巨大肋骨，看起相當緻密。
【古代骨頭。征戰許多歲月、歷經許多打擊，最後終於在海底得到安眠……直到現在再度現世。】
好東西！
「不可思議，寧寧！」高登不斷撫摸這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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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寧寧看到好東西就抱回來。
「是啊，我也不知道！」
是神的骨頭還是龍的骨頭？高登愛不釋手，只能看見骨中散發著幽微的靈性光芒，顯然不凡！
一般來說，生物和骨頭沉入海中，很容易就會被分解，因為海里有太多各種各樣的分解者，很快就會把遺骸吃干抹淨。
這塊遺骨則明顯屬於某種高級超凡生物，以至於沉入深海而不朽。
它未來又可以變成另一件寶物。
高登對寧寧看了又看，不由得感覺非常欣喜。
把寧寧放出去趕幾次海，不知道會帶來多少收入？
珍珠、沉船寶藏、深海的源質。
普通人、甚至下個世紀的潛水員都無法抵達的深海，對寧寧來說就跟回家一樣。
「啦啦……」
高登還在估算這些東西的收益，寧寧已經開始讓螃蟹和大龍蝦打架，在她眼中，這才有意思。
一人一魚很快分別發現深海開發的經濟價值跟娛樂價值。
「很好很好。」高登覺得寧寧真是條能不斷帶來奇蹟的好魚。
……
接著，也到真正修行的時候。
高登跟薇拉囑咐過別讓人打擾，隨後他展開伊芙留下的記錄，在底艙里清出一個獨立房間，布置好水相靈性結晶。
這些高能結晶都是涉水禮拜堂的戰利品，一早就截留下來，為高登所用。
寧寧爬上岸，看懂高登用結晶擺出的陣勢，不由得點點頭。
「接下來，據說只要寧寧為我唱歌就行。」高登坐在冥想室中央，做好深度冥思的準備。
「那不難呢。」寧寧湊到高登耳邊，開始哼唱。
……歌聲。
高登隨之進入冥想狀態。
周圍海潮流涌，高密度水相結晶帶來極適配的靈性環境，人魚之歌又提供了催眠的效用。
浪花聲和船體引擎聲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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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內視自己的靈魂，一路向下，深入一片無底幽影。
感覺跟之前修煉都不一樣。
光是觀看這片大海，高登就感受到一種純粹厚重的力量感和幽深感。
海水的顏色從蔚藍變成靛青，最後化為黑灰，再之後，色彩的概念徹底消失，連看見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壓力巨大。
高登感到四面八方的力量都向內壓縮，像處於一個六面牆壁都在朝中央推擠的房屋當中。
皮膚幾乎要被壓成一張紙，骨頭和內臟彼此傾軋！
他瞬間感到強烈的窒息感和逃生欲，恨不得立刻離開這種絕望痛苦的境地！
但這是……
弱者的思維。
要想充分領略深海的奧妙，血肉才是累贅的那一方。
想到這裡，高登的身體應聲破碎。
原先軀殼的裂片當中……
高登的意識逐漸溢出，形成了新的自我。
真……奇妙。
現在的他體態透明，猶如新生的嬰兒，來到了接應他的溫床。
大海不再危險，水壓沒有可以壓碎的容器，頓時失去它的意義。
此刻，高登像一滴水融入更深的水，再分不清是誰在誰的裡面。
……
不知過去多久。
高登逐漸從高妙專注的境界裡甦醒，周圍布滿失去靈性的水相結晶，滿地空灰色的碎玻璃狀殘物。
他感覺……
體內多出了一片內在的大海！
命運之潮似乎今天才第一次展開，不斷流動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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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涌動，高登都感覺他的精神力厚實一分，渾身上下都是感悟過後的快意和不斷湧出的力量感。
只是他動彈不得。
好像在深海中待得太久，忘記了該怎麼在陸地中生活。
寧寧在旁邊的水池裡熟睡。
高登只好嘗試呼喚她。
雖然開不了口，但他感覺此時與寧寧建立了模糊的心意相通的關係。
寧寧……
她在夢中感到深海的呼喚，不由得睜開眼。
「誰在說話？」她睜眼。
救一下……
寧寧察覺到是高登的呼喚，不由得打開柵格板，爬到地上，來到高登身旁，在他耳旁輕輕哼唱。
在歌聲的作用下，高登流散的意識就像抓住一根救生索，慢慢從深海中上浮。
接著，未斷之弦同樣發力，讓神經重新接管肉身。
「呼……」高登這才回過神來，原地站起。
此時，命運之潮在他體內，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圓融狀態！
一開始，他根本無法具現這麼大的意象，融入回生之潭後，能具現出一小滴水。
現在……
高登抬起手，試著再度具現化源質力量。一個人對源質的掌控力，就看他能否用它來改變周圍的現實！
「命運之潮」綻放而出。
周圍的艙室則瞬間陷入一種高壓狀態，牆壁和樑柱發出令人恐懼的吱嘎聲，東西也一件件離開地面，幾乎是一瞬間就向內壓扁！
寧寧頃刻間感受到，雖然自己還在船艙當中，卻仿佛身處深海一樣自由！
冥冥中的命數和因果，也以半透明細線的形式出現，有數根正連接著她與高登，她則渾然不覺。她只是與那些瓶瓶罐罐一起歡欣地圍著高登，皆若空游無所依。
概念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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