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五叔,那小伙子叫杜恆?
不知道怎麼,聽著這近乎於命令的口氣,杜恆的心裡忍不住生出躁意。
但好歹是後世見慣了各種客戶的老闆,控制表情還是能輕易做到,當即淡淡解釋道。
「今天過來就是看看爺爺奶奶,明天有事去市里,可能趕不上晚飯,就算了。」
回來這些天,也沒聽人說起有來尋自己的事情。
不能說肯定不放在心上,但有多在乎,似乎也談不上。
當然,他也不準備去穗穗嬸家過年,真讓村里人曉得了,那是直接打臉二老,犯不著。
杜恆打算在貴妃巷七號,過98年的除夕。
或許孤單,但盤算盤算來年的各項計劃,未嘗不是件自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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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多大事啊,非得過年去辦?」
這時,在灶台下抽著旱菸的杜繼民敲了敲煙管,想要把餘燼弄下,皺著眉嚴肅說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
杜恆笑笑,繼續解釋。
「早前我爸在市里那邊的朋友借了錢,讓我去還了,說是他明天在家,要錢急用,這千把塊錢也不曉得人家滿意不,可是借了好幾千。」
聞言,二老都是沉默下來。
大兒子買車,他們是反對的,更沒有出多少,也就兩千。
杜繼民打開身邊的小鐵盒子,從裡面捻上點菸絲,塞進煙槍,點燃,吧嗒吧嗒的抽著。
好一會兒才是說道。
「那你小心點,別把錢丟了,都講莫要開什麼大車,過年都不曉得歸家。」
杜恆恍若未聞,點點頭離開廚房,也懶得和故意躲在臥室的小叔打招呼,徑直去了穗穗嬸那邊。
只是說有事,儘管林穗多番邀請,還是沒答應明天晚上過來吃飯。
站在電線桿下等車,杜恆回頭看了眼。
山上霧氣繚繞的,說不定明後天就要落雨,不一定,氣溫降了,落雪也有可能。
午後的大湖田村,從灕水河引過來的水蜿蜒盤旋,靜靜流淌,加之炊煙裊裊,顯得無比靜謐。
實際上杜恆心裡無悲無喜更多些,並不在乎二老有什麼想法。
時間一長,或者說等年紀大了,很容易理解到大家庭的本質。
即是此消彼長,各領風騷,到底還是看誰的拳頭大些罷了,現代社會文明些,就看誰有經濟實力。
前世他和老頭子靠著衛星鍋大賺一筆之後,久違的關心不還是回來了?
而杜衛國也沒怎麼計較從前的事情,關係緩和不少。
上一輩的事情杜恆並不想摻和,選擇冷眼旁觀,既然要維持表面的和氣,那就代老頭子去做了便是。
但尷尬到像個外人坐在一桌,說不定還要被嫌棄,那就大可不必了。
剛剛蒸好的小米糕,可也沒見給自己拿上點帶走。
等了沒一會兒,城鄉巴士緩緩靠邊停下。
車上沒多少人,都臘月二十九下午了,還跑到城裡買東西,可是要被同村人暗地蛐蛐太懶。
上了車,司機也打了招呼,明天沒車,休息。
杜恆靠在窗戶邊,搖搖晃晃跟著巴士,一路向東。
新年,要來了。
……
斧頭嶺。
姜高遠從小汽車上下來,和弟弟姜瀚文一起。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習慣,年前回村里走走,拜訪一下長輩,聊聊天。
心理上不好描述,有尊老的想法,不能忘本,但也不可否認,有著富貴不還鄉,如同錦衣夜行的念頭。
一路走過去,倒也沒那麼累,畢竟兩人平日也不是養尊處優的人。
都有鍛鍊,唯一的煩惱就是,對膀胱有著考驗。
因為,去一家就要坐下喝點茶,都很客氣,說不喝也要泡茶端上來。
如此,哪怕只是一家喝上大半杯,這膀胱發漲的頻率,也超遠平常。
到了曠野無人之處,偷偷在樹下尿上一泡,似是回到了童年。
「前幾天你說的那件事,答應了?」
姜瀚文拉下拉鏈,順口問道,這時候不聊天好像有些尷尬。
「不像你的作風,怎麼也要抗幾輪吧?」
「那能怎麼辦?」
姜高遠無奈道:「風聲聽著不像是假的,回頭城頭變換大王旗,這校長還要不要幹了?」
這幾天也不是沒閒著,打聽了下那位黎曉荷,結論就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都說他姜某人平時古板,講規矩。
神經!
也要分什麼事情的好吧?
「不過呢,我也沒打算就這麼放棄。」
「哦,此話怎麼說?」
姜瀚文有了點興趣,果不其然,自己這大哥,不那麼好對付。
「老的我動不了,小的到我這裡來,總能管管吧?」
姜高遠笑笑,解釋道。
「十八歲的小孩,能有什麼心理素質,到時候給點壓力…唔,若是孺子可教自己走人,最好了。」
「你這欺負小孩啊。」
姜高遠搖搖頭,對方這幾年,對於打造一中的品牌已經到了執念的程度。
當然,也是個辦法,高考報名是四月份,在這之前把人逼走,軟刀子那種,便是誰也挑不出來毛病。
「那要是死皮賴臉不走呢?」
「這好辦,來一中就是要考大學,好好錘鍊就是,別怪老師盯得緊。」
「……」
釋放之後,兩人加快速度,去到了最後一家,烏塘村的五叔那邊。
一直以來五叔就是極有威望的長輩,他們兩個很尊重。
寒暄之後,曬著不怎麼暖和的太陽,喝茶吃瓜子,聊著身體以及工作上的話題。
正說著話,又有人過來,不過瞧著似乎像是有什麼事,姜高遠兄弟倆沒作聲,只是在一邊聽著。
原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等過年了,才著急忙慌要修電視。
家裡的孩子太吵鬧,山里又閒著無聊,聽說五叔認識個上門修電視的,就來問問。
「那你可來晚了,人家下山了,就那幾天,後面想修,只能去鎮上問問,或者去城裡。」
五叔嘬了口旱菸,笑著說道。
等人走了,才是和略有些疑惑的姜高遠兄弟倆說起來這事。
「修電視的小伙子有我們年輕時候吃苦那個勁頭,還特別懂禮,這年頭,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沒說起姜萊陪著小伙子一起來的事情。
人老成精,總感覺那兩人間有點那意思,也就是現在要慢慢談戀愛,擱他們那時候,見個面,這種程度,都可以回家準備聘禮了。
可小女娃的老子在這邊,不好當面說。
這個壞人,還是別讓自己來做,興許回頭素芬嬸子會說呢?
或者,人乾脆就是知道,那自己還多嘴做舌做什麼?
姜高遠附和了句,旋即又似是反應過來什麼,皺眉問道。
「五叔,你剛剛說,那小伙子叫杜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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