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睡衣
柳如玉回到房間，關上門，後背抵在冰涼的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直到此刻她都不敢相信與蕭闕協議結婚的事實。
頭頂的白熾燈有些刺眼，柳如玉翻了個身，伸手按下床頭的開關。
臥室一片漆黑，只她一雙眸子映著窗外微弱的光。
窗簾縫隙露出的光讓她有些不適，她起身，穿上一次性拖鞋，走到窗台，將兩片窗簾往中間拽了拽，確認沒有任何縫隙才轉身回床睡覺。
臥室里黑漆漆的，什麼眼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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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視力受限制時，聽力卻變得特別敏感。
窗外空調的「嗡嗡」聲，震得人心煩。柳如玉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這一夜，柳如玉睡得並不踏實。
夢裡他和蕭闕在一個聖潔的禮堂舉行婚禮，可就當要交換婚戒時，蕭闕卻指著她大罵:「柳如玉，你別妄想了！」
......
第二天早上七點，柳如玉被手機吵醒。
蕭闕:【八點到我房間，去吃早飯】
柳如玉揉了揉眼，王傑走了嗎？為什麼讓她陪吃早餐。
她頓了兩秒，指尖敲下:【好。】
七點半，柳如玉起床。簡單洗漱後，素麵朝天地走到蕭闕房間。
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亮光，像是特意打開。
她扣了兩下房門，裡面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自己進。」
蕭闕穿了一身黑色休閒裝，正坐在電腦前工作，「等我五分鐘。」他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打著字。
柳如玉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清晨的陽光斑斑點點照進蕭闕菱角分明的臉上。
整個人柔和了幾分。
他表情專注，以前上大學時，每次期末考試前蕭闕都拉著柳如玉去圖書館學習。
學累了，柳如玉就這樣盯著他。
直到蕭闕發現。
「看什麼?」
蕭闕合上電腦，抬眼時與柳如玉的眼神撞到一起。
以前他會臭屁著說出下一句，「要是你全科都達到優秀，獎勵你看一天一夜。」
而現在，他將筆記本放好，又理了理手邊凌亂的文件，起身看了一眼柳如玉，「走吧，去吃早飯。」
「好。」柳如玉點頭。
蕭闕走在前面，按下電梯。
餐廳在一樓。
幾秒後電梯自上而下，停下。
電梯門打開，保潔阿姨推著一個置物車，上面整齊碼放著白色的床單和被罩。
保潔阿姨禮貌微笑點頭，「先生，太太早。」
柳如玉一怔，正想解釋，又發現人家叫得沒錯。
蕭闕首先進了電梯，柳如玉跟在身後。
置物車占了大半的空間，電梯裡有些侷促。
兩秒後，電梯停在二樓，又進來兩位身材魁梧的男人。
蕭闕往前挪了兩步，伸出手臂漫不經心地搭在電梯箱的牆上。
將柳如玉圈在一角，隔絕了身旁的男人。
柳如玉站在蕭闕身後，他留的空隙很大，所以並不覺得擠。
只是高大的身材擋去了所有視線，目之所及，只有蕭闕挺拔的背影。
兩秒後，電梯到了一樓。
兩位魁梧的男人先出來，隨後蕭闕，保潔阿姨則跟在柳如玉身後，推著置物車走出電梯。
蕭闕和柳如玉向左拐，去酒店餐廳，身後傳來「噠噠噠」的跑步聲，隨後是一聲嚴厲的呵斥，「王阿姨，昨天的培訓你聽沒聽啊，員工要走貨梯，你……你這還推著車。」
柳如玉轉頭，保潔阿姨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雖然藍鯨酒店已經是壩上最好的酒店，但條件有限，早餐種類不是很多，柳如玉要了一碗陽春麵，蕭闕則拿了麵包和蔬菜沙拉。
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柳如玉昨晚沒吃飯，有些餓了，她挑起一柱麵條在嘴邊吹了兩下，小口的提溜起來。
蕭闕扎著蔬菜的叉子抬起又放下，皺眉看著柳如玉不雅的吃相。
她吃麵的聲音不大，卻客觀存在，正好能讓坐在身邊的人聽到。
金屬叉子撞擊餐盤，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柳如玉抬眼，正看見蕭闕皺眉看著自己。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手像是觸電般往回縮。
大學時，柳如玉吃麵提溜時蕭闕都會拿著筷子敲的她手，「好好吃。」
力道不算很重，卻讓人輕微地痛。
柳如玉也生氣，只是委屈地說，「疼，下次能不能打輕點。」
七年的時間，她再沒了被人管教的經歷，而此刻，她竟然覺得有一絲暖。
還有一絲酸。
她抬手，抽了張紙巾，捏了捏鼻子，繼續小口小口地吃麵。
吃完早飯，兩人又在酒店附近走了一會兒。
一家內衣店架起大喇叭，「清倉清倉，老闆跟著小姨子跑路了，全場清倉。」
窗戶上是醒目的黃底大字報，上面的黑色手寫大字；全場三折起。
柳如玉隨著人流擠進店，蕭闕跟在身後。
她在睡衣區挑了一套海綿寶寶的女裝，看到旁邊派大星的情侶款男裝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一套。
她又挑了兩件內衣，走到男士內衣區，她不知道要住幾天，他的……帶夠了嗎，柳如玉轉身去看蕭闕。
「碼太小了。」蕭闕目測了一下柳如玉手中男士內衣的尺碼，淡說道。
說完他又湊到柳如玉耳邊低聲道:「看來你還需要重新做功課。」
「哦。」柳如玉趕緊推開幾乎要壓在她耳側的蕭闕，耳尖因為他的低喃火辣辣低熱。
她恨自己輕易聽懂了蕭闕的潛台詞。
蕭闕輕笑，黏膩的眼神從柳如玉臉上移開，給她一些空間。
柳如玉則慌亂地低頭，拿著兩套睡衣，和兩套內衣去結帳。
掃碼付錢時，蕭闕拿出白金卡，「刷我的。」
店員接過卡，愣了一瞬，拿去POS機刷卡，然後熟練地將幾件衣服疊好放進簡易塑膠袋，遞給蕭闕。
「先生慢走，歡迎下次光臨。」售貨員微笑頷首。
柳如玉跟在蕭闕身後，眼前的男人雖然穿著隨意，但不經意露出的金貴氣質，和手中廉價的購物袋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突兀。
兩人又在酒店附近閒逛了一陣，十點多回到酒店。
蕭闕將購物袋遞給柳如玉，又摸出白金卡遞給她，「拿去，隨便刷。」
「不用。」柳如玉沒有接卡。
蕭闕沒再多說，直接將卡塞到購物袋。
柳如玉轉身剛要回自己房間，忽地想到什麼，她從購物袋翻出一套睡衣遞給蕭闕，「這套是你的。」
蕭闕愣了一瞬，低頭看向柳如玉手中的睡衣。
墨綠色的布料被分成無數不規則的小方格，每個方格子裡都印著一個粉色的派大星。
表情動作皆不相同。
蕭闕皺眉，「不要！」
柳如玉將衣服塞進蕭闕手裡，「你想扔自己扔！」
蕭闕視線落在柳如玉購物袋的同款睡衣上，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他轉身拿著睡衣回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