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只要一口吃的
「那這怎辦嗎?難道要秋生秋宇去巡村?要是耽誤了讀書,還怎麼考秀才啊。」周玉蘭唉聲嘆氣,眼神卻時不時偷瞄著付紹麗。
「是啊,本來就今年能考上的,要不是年前落了水受了寒,考試的時候總覺得冷。現在,我就是秀才了。」
江秋生一臉失落,言語間把自己落選的責任全部推到了付紹麗的身上。
付紹麗眨了眨眼,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院門吱呀一聲,江滿倉和楊桂芝帶著江正安,垮著籃子回來。
「娘,要不我去報名巡村吧,還能管飯。」江滿倉主動開口。
他想過了,巡村十幾個人在一起,遇到危險他就往後跑。而且十幾個青壯年在一起,總比上山去找野菜安全。
楊桂芝還以為他是懂事了,連忙點頭:「成。這樣也好,你中午吃得飽些,家裡也能省點飯。」
周玉蘭眼前一亮,有些激動地拉住了江秋生的手,小聲地說:「江滿倉去了,你和秋宇就不用去了。他一個人能頂了咱們的人頭。」
反正當初江有富走之前,根本沒來得及去縣衙登記分戶文書。
現在二房和大房,還是一家子。
沒了這個顧慮,周玉蘭也懶得再裝,收斂起好婆婆的形象,立刻指揮著付紹麗:「還不快去做飯,等著我伺候你呢?誰家兒媳婦像你這麼懶。」
付紹麗被她這突然的變臉氣得啞口無言,狠狠地跺了跺腳,扭頭看向江秋生:「你都不管管嗎?你娘這麼對我!」
江秋生眼裡閃過厭惡:「這是你婆母!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真是沒有教養。」
付紹麗更生氣了:「你!」
她怎麼都沒想到,成親後的日子,竟然是這樣的。
婆母不慈,夫君不仁。
只有大伯哥不使喚她,可大伯哥是個傻子,每天除了讀書就是讀書,外面就算打起來,他都不帶挪一下屁股的。
這日子,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周玉蘭有些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快去做飯!再墨跡,今晚你就別吃了。」
付紹麗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我才不去,我回娘家吃去,你們愛吃不吃。」
憑什麼,憑什麼江雲寧成了親就能什麼都不做,還有人伺候。
憑什麼她成了親,就要伺候一大家子?
「該死的江雲寧,要是嫁給江澈的是我,該多好。」
她一邊嘟囔一邊朝著娘家走去,啪啪啪地敲響了院門兒。
「來了,誰啊。」付眾應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打開門兒。
「爹!」付紹麗立刻紅了眼:「江雲寧打我!」
付眾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又去招惹她了。」
雖然他也不喜歡江雲寧,可心裡卻清楚得很,江雲寧的脾氣,不是主動找事兒的人。
自己的閨女自己了解,肯定又三番兩次地湊上去找事兒了。
「爹!你不幫我出氣就算了,怎麼還怪我?」付紹麗氣得眼淚都憋回去了,再加上剛才在周玉蘭那裡受的氣,頓時都爆發出來:「窩囊廢!什麼用都沒有,難怪我娘會難產!」
她心裡清楚,這個世界上,也只剩下付眾會一心一意地對她好了。
就算做得再過分,付眾也不會離開。所以,她敢在付眾面前肆無忌憚。
不顧一切地發泄著自己的憤怒,罵完了轉身又朝著江家老宅走去。
看著付紹麗走遠的背影,付眾嘴唇顫抖著關上院門兒。原本就瘦弱的背影,此刻更顯佝僂。
前面的院子裡,江雲寧正待在做香皂的院子,研究如何把薑汁皂的顏色調得更好看更通透。
香皂的生意,謝晟安採取了她的建議和鄭琦達成了合作。
鄭琦從謝晟安手裡進貨,謝晟安依舊從她手裡拿貨。
這樣,她沒有毀約,鄭琦也能拿到香皂。
三人的陷入了十分平衡的供應鏈。
角落的屋子裡,被江澈改造成了書房。
記憶恢復後,他把更多的時間都放在搜尋賑災銀貪污的證據上。
「十一,布施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江澈眉宇間滿是擔憂。
十一搖搖頭:「主子,難民太多了。」
江澈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好半晌兒,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寫下簡短的幾句話。
在失憶之前,他已經查到了貪污賑災銀的人是誰。只是那人是個五品小官,很明顯是被推出來頂罪的。
還沒等再細細盤問,人便死在家裡。
全家三十二口人,一個活口都沒有。
當時他已經隱約猜到了背後之人是誰,只是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沒敢亂說。
想著返程回京,親自押送賑災糧草過來救急的路上,卻被人暗殺導致受傷失憶。
信件被折了起來,仔細封存遞給十一:「秘密送回京城,讓皇上留意二皇子的動向。」
十一接過信封塞進懷裡:「是。」
江澈站在桌案前,理了理有些紛亂的思緒。
推開門兒,剛好看到江雲寧正帶著冬梅在折騰牆邊的番茄苗,旁邊的江安禾蹲在地上,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木桶。
「姑姑,這個要等多久才能長大?」
江雲寧扭頭:「很快的,等青禾會翻身了,番茄就長大了。」
江澈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挽起袖子走過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接過江雲寧手裡的小鋤頭,和以前以往,蹲在她身旁幫忙鬆土。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江澈偶爾會帶著十一出門,直到晚上才回來。
江雲寧從來不過問他在做什麼,只是叮囑他外面亂,要小心。
甚至,還幫他擋住了江老三幾人的詢問。
逃難的流民越來越多,村子裡的人每天都叮囑家裡的孩子,不要出門亂跑。
好在大多數的流民只是路過,並沒多做停留。
今天夜裡,輪到江滿倉值守夜班。
他和旁邊的人打了個招呼,接著尿遁躲到角落打瞌睡。
反正這麼多人都在守夜,他偷個懶也沒事兒。
睡得正香,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嘖,別吵。」他嘟囔了一句,歪了歪腦袋繼續睡。
下一秒,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唰一下睜開眼。
「來人啊!有人進村了!」
江滿倉嗷一嗓子爬起來,手裡的鋤頭攥得緊緊的。
「小哥兒!你別喊!別喊,我就是想討口飯吃!」瘦弱的男人滿臉焦急。
江滿倉把鋤頭放在胸前:「別動!再動我打死你!」
呼呼啦啦地跑過來十幾個青壯年,一個個手裡都拿著鋤頭,對著男人喊道:「趕緊離開我們村子!不然對你不客氣!」
男人抿著嘴,還不死心。
「我有錢,我就想買點吃的。」他舉著手裡的銀子,雙手捧在身前:「只要一口吃得,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