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威逼利誘

  沒一會兒，綠舒引著人上來。

  宋錦踩著細高跟，穿著香家春季新款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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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不著痕跡底掃了一圈：木桌，粗陶，宣紙，窗邊垂著的苦楝花串。

  嘴角的幅度有些不屑。

  抬眼看著窗邊的枝顏。

  她腳步頓了半秒。

  六年沒見，她似乎比以前更美了。

  冷白皮浸在窗邊的光里，眉眼濃得像潑了墨。

  針織衫裹著呼之欲出的柔軟。

  那腰細得仿佛一握就要折。

  壓下心裡的嫉妒，宋錦彎起嘴角，笑得乖順：「好久不見，枝顏。」

  「這幾年，你過得好麼？」

  她走到枝顏對面坐下。

  枝顏合上筆記本，平靜地和她對視：「找我有事？」

  她們之前並不是可以寒暄的關係。

  枝顏不想浪費時間。

  宋錦的笑容僵了一瞬，顯然沒想到一向溫柔的枝顏會是這麼個態度。

  從包里取出首飾盒放到桌子中間。

  宋錦也懶得演了，開門見山：

  「我知道這個平安扣，對你來說意義非凡。」

  「我費了不少功夫，爸爸才肯把它給我。」

  枝顏的眉心微動，手微微蜷曲了一下，視線落在打開的首飾盒上。

  冰種飄綠的平安扣臥在絨布里。

  那抹綠，像開春抽的第一茬嫩芽。

  是當年爺爺奶奶跑了三趟滇西，挑給她的。

  宋錦看著枝顏眼眶泛紅，嘴角的笑容更燦爛了。

  指尖點了點扣子：「只要你肯替我嫁給高總。」

  「這平安扣，就是你的了。」

  原來如此。

  枝顏沒碰平安扣，只是將視線落回宋錦臉上：「宋錦，我結婚了。」

  宋錦愣了瞬。

  隨即笑出聲，指尖捻著首飾盒轉了半圈：

  「枝顏，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謊了？」

  記憶中的枝顏永遠是只任她欺負的小白兔，現在兔子會說謊了？

  宋錦身子往前傾了稍，妝容精緻的臉湊近了些：

  「這可是爺爺奶奶特意為你準備的，就這麼不要了？」

  枝顏抬眼，狐狸眼浸著涼意：「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會自己拿回來。」

  宋錦臉上的笑僵了瞬：「你可想清楚了，除了我，沒人能從父親那兒把東西拿出來。」

  「高總其實……」

  「不用你費心。」枝顏打斷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白茶，「高太太的位置，我坐不起。你自己坐穩便是。」

  啪的一聲扣上首飾盒。

  宋錦努力壓了壓火氣，臉上的笑容已經繃不住了：

  「行，平安扣你不當回事。那花店、茶室呢？你總捨不得吧？」

  她雙手抱胸，抬了抬下巴：

  「還記得前幾天的莎拉？」

  「供應商寧可賠違約金都不給你貨，你猜是為什麼？」

  果然如此。

  枝顏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發揮。

  宋錦站起身，走到枝顏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城的花有八成是從南城發過來的。」

  「你覺得哪個供貨商願意得罪宋家給你供貨？」

  枝顏垂著眼，看著水裡的茶毫。

  指尖順著茶盞的冰裂紋移動：「這也是我的事情。」

  宋家在南城或許還有一些話語權。

  但云城，蓉城，湘市，他們管不了。

  她要謝謝宋錦。

  自己今後挑選供應商的時候會更慎重。

  「你……」

  一次又一次被枝顏無視，宋錦就想吞下了好幾根針一樣難受。

  來回踱了幾步，步伐越發不安。

  枝顏見她這個樣子，站起身：「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不留宋小姐了。」

  離開宋家六年。

  她的威脅對自己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泡沫。

  連戳破都嫌浪費時間。

  宋錦越是著急，她就越是平靜。

  逐客令剛下，從一樓傳來一陣喧譁。

  「看來有熱鬧看了。」

  宋錦勾起幸災樂禍的弧度，率先朝一樓走去。

  枝顏眉頭微蹙，提步也跟了上去。

  茶室一樓。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正捂著肚子癱在椅子上，面色煞白。

  腳邊是碎瓷片和潑開的茶湯。

  另一個像是陪同的女人正拍著桌子叫嚷：

  「這什麼破茶樓！喝了肚子疼！要出人命的！」

  綠舒站在她們身前，有些無措。

  看到枝顏從樓上下來，趕緊小跑到她身邊，語氣里滿是委屈：

  「顏顏，她倆點的鐵觀音，沒喝兩口就開始叫。」

  「咬定是我們茶水的問題，可是別的桌……」

  別的桌都好好的，現在大家都站在這裡看熱鬧。

  門口也圍了好多人。

  茶室開了幾年，綠舒就來了幾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應對。

  那捂肚子的婦人突然叫得更大聲了些，身子往下滑了滑。

  陪同的女人立刻叉腰，叫囂著：

  「黑店坑人！趕緊給個說法！不然我砸了你這破店！」

  茶室外的轉角處，兩名高大的男子隱在樹蔭下。

  正好看到這一出。

  「少爺，我進去幫忙。」

  周馳壓低聲音，已經迫不及待在卷衣袖了。

  還未待他上前。

  周羨南右手一抬，阻止了他的行動。

  茶室內

  枝顏的小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摸出手機就撥120。

  婦人見狀猛地撲過來，七手八腳攔她的手。

  看到手機屏幕的數字，喊得比剛才還響：

  「誰要你叫救護車！你先給我們個說法！」

  宋錦踱到她身側，衝著圍觀的竊竊私語的人群抬了抬下巴，壓低聲音警告：

  「如果你願意嫁給高總，事情馬上就會解決。」

  「現在遊人這麼多，萬一被人拍了放網上，你這生意是做還是不做？」

  「茶室、花店如果開不了，你靠什麼活？」

  「店裡這些勤工儉學的窮學生，該怎麼辦？」

  枝顏閉了閉眼，右手握了又握。

  曾經，她就是這麼威脅她的。

  永遠是人畜無害的笑容，永遠是輕柔卻刺骨的語調。

  那種天生高人一等的感覺，和養母譚薇一模一樣。

  枝顏沒理她，走到還在哼唧的婦人前面。

  她看了眼室內室外看熱鬧的人，聲音溫柔又清晰：

  「這茶是溪鎮核心產區的，每盒都有溯源碼。水是今早剛到的。」

  「後廚前廳全有監控，所有的沖泡過程都有記錄。」

  枝顏看向綠舒：「既然她們不願去醫院，那就報警，打食安熱線。」

  「然後把監控調出來，投到大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