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什麼叫來了就好?
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頓,佯怒瞪向自己的親孫子:「沒規矩的東西!領證居然敢瞞著我?!」
周羨南眉梢微挑,也不辯駁。只唇角含著笑,一副您消消氣的溫順模樣。
枝顏雙手奉上茶葉和點心:「周爺爺……」
話音未落,週遊眉頭一皺。
故意把拐杖又頓了頓,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什麼周爺爺?都領了證了,這聲爺爺,難道還叫不得?」
「再不改口,我這老頭子可要生氣了!」
枝顏握著禮物的手微微一緊。
突然被要求改口,還有外人看著,I人心裡苦。
周羨南伸手,安撫地扶著她的腰,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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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顏眼睫輕顫,再抬眼時,臉頰也有些紅了:「爺爺。」
這聲爺爺,讓週遊臉上的褶子又加深了些,連連點頭:「哎!好!好孩子!」
他伸手接過茶葉和點心,轉身看著站在一旁的周禮和白靜:
「老二,老二媳婦,過來!」
這一嗓子,把一直打量著這邊的周羨南父母倆叫了過來。
周禮是個嚴肅穩重的中年人。
風姿綽約,年輕時絕對也是翩翩公子。
他看著枝顏的眼神裡帶著長輩的審視,卻並不讓人覺得嚴厲:
「這就是枝顏吧?早就聽父親和唐教授提起過。」
「叔叔好。」枝顏後背有些出汗。
因為招架不住這樣的氛圍,一聲招呼小得像貓叫。
感覺到身旁姑娘的緊張,周羨南扶在她腰間的手又貼近了些。
白靜過來得慢些,看向周羨南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不悅。
好,好得很!
結婚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敢瞞她。
接受到了母親的不悅,周羨南鏡片後的桃花眼彎了彎,出口的話卻沒半點退讓:
「爸,媽,枝顏臉皮薄。您倆若是板著臉考校,把她嚇著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枝顏身上時,眼角眉梢都浸了柔意。
順勢將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姿態親昵又護短。
枝顏心神領會,順著台階開口:「爸爸、媽媽。」
白靜就算再不高興,修養還是在的,只能禮貌的接過枝顏送上來的禮物。
語氣不咸不淡:「來了就好。帶禮物做什麼。」
這小姑娘生得實在是漂亮,甚至是太漂亮了些。
四人間微妙的氣氛讓週遊不滿意了:「什麼叫來了就好?」
「這可是你兒媳婦!還不趕緊把人認下!」
白靜被公公嗆了一句,心裡越發不痛快。
但面上又不能發作,只是轉向枝顏,客套了一句:「既然領了證,以後就是一家人。」
「有時間就回家裡吃飯。」
枝顏禮貌地點點頭,嘴角彎了彎:「好的,媽媽。」
「好了好了,都別愣著了。先吃飯,吃完再聊。」
紫檀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蘇幫菜。
剛坐下,週遊就張羅著開那壇枝顏帶來的花雕:「小枝有心了。你爸最好這一口。」
傭人拍開泥封,淳厚的酒香瞬間漫開。
「這十年的陳釀,市面上可不好找。」
周禮對兒媳婦的投其所好也是滿意的,至少人家小姑娘是花心思了。
枝顏抿唇笑了笑,臉蛋上又隱約浮上了紅暈:「爸爸不嫌棄就好。」
她的確是問過陳姨大家的喜好。
「他喜歡得緊呢。」
週遊樂得合不攏嘴,親自給她盛了一碗蟹粉豆腐,「多吃點,看你瘦得。」
周禮嗅了嗅酒香,倒是來了興致:「你也懂黃酒?」
「談不上懂。」枝顏聲音不大,「以前聽家裡長輩提過,花雕講究冬釀夏藏。」
「我看這酒掛杯明顯,回味里有糯米的甜香,想著應該不錯。」
爺爺以前是愛喝酒的,她跟在身邊久了,自然是知道一些。
周禮眼睛一亮,沒想到這看似安靜的兒媳婦竟能說到點子上。
兩人一來一往,從鑑湖水質聊到封壇工藝,竟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
周羨南坐枝顏身側,看著她和父親相談甚歡,沒插話。
只慢條斯理地剝了一隻蝦,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
白靜看了眼自己老公,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放下湯匙,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唇角:
「聽爸爸說你開了一間茶室,開在哪裡?平時生意忙不忙?」
「在雲里古鎮。」枝顏咽下嘴裡的食物後老實回答。
「哦,雲里啊。」白靜看了她一瞬,繼續追問,「父母在哪裡高就?我看你年紀輕輕,大學畢業就出來做事了?」
被提及家裡,枝顏捏著筷子的手停了一瞬。
「要不要寫份背景調查報告送到你房間?」
週遊重重放下酒杯,顯然被擾了興致:「孩子吃口飯你盤根問底的,審犯人呢?」
「爸……」
白靜臉色一白,沒想到週遊會如此不留情面的護短,聲音里有些埋怨。
「吃飯!」週遊直接給她夾了一筷子苦瓜,「清清火。」
白靜憋著一口氣,低頭扒飯,再沒說話。
直到甜湯上來,週遊才揮手讓傭人撤了餐具,轉頭對枝顏慈愛道:
「今晚和阿羨就住在這裡陪爺爺。」
都不帶兩人答應,週遊依舊站了起來:
「走,跟爺爺去書房。那兒有你老公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一些古籍,陪老頭子看看?」
枝顏乖巧起身:「好。」
週遊臨走前瞪了白靜一眼:「別一天到晚端著架子。」
白靜胸口發悶,卻不敢反駁老爺子。
只能看著自己兒子,又扯了周禮一把:「你倆跟我來茶室。」
周羨南起身,拍了拍枝顏的手,眼裡滿是安撫:
「我陪爸媽說會兒話,你先跟爺爺去書房。」
「好。」
枝顏應下,又對著周禮和白靜點了點頭,才跟著週遊朝樓上走去。
茶室門關上的瞬間,白靜臉上那點勉強的客套徹底褪去:
「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就這麼把證領了,把人帶回來了。」
周禮看自己老婆這樣,知道她是不滿意姑娘,輕咳了一聲,試圖調節氣氛:
「別這麼激動,人是父親介紹的。」
「介紹的見見就是了,一定要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