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宿舍，領糧票
人大行政樓叫做求是樓。
蘊含校訓實事求是的意思。
從求是樓出來。
李默文才注意到大樓的正面有一顆巨大的松樹，前方是一片空曠的大廣場。
四周種植著綠意盎然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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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行政樓旁的柏油路，往中間走，迎面撞見的是一處小樹林，隱約能夠看見建築的一角。
站在學校中心，東區是標準田徑場、足球場；足球場的西側分布一排平房教學樓，西側就是求是樓與學校正大門廣場。
南區與北區都是生活區。
南邊是家屬樓，北邊則是東風宿舍樓。
沿著一條土路向北去往東風宿舍樓，路上遇到的人還不少，大都是提前來學校熟悉環境的新生，還有一部分是老師家屬老幼。
「現在來的學生不多，才兩百多人，現在九月初，距離正式上課還有差不多一個月！這段時間可以外出找找兼職。」
王志虎善意的提醒。
李默文趕緊接話，姿態放得低低的：「王哥——我這麼叫您成吧？我今年二十四，您年長，跟您討教個事兒，咱學校附近有啥能幹的兼職不？」
「有倒是有，但大都已經招滿了。」
「能做的兼職不多，收入高一點兒的需要一些運氣，如果你外語不錯的話，直接去找外語系或者教研室的老師介紹翻譯工作就行了。」
「差一點的就是去圖書館，主要是抄寫一些文獻，整理書籍，需要貧困證明或者黨員……」
「這些你有嗎？」
王志虎一邊帶路一邊說道，看似瘦弱的身材，卻有著一把子力氣。
整個人外表看上去忠厚，但實際上卻有著內斂的精明。
李默文聽聞王志虎所說的這些條件，輕輕地搖了搖頭。
「咳，這些我是一樣兒都不沾。」
「貧困證明甭提了，我家裡雙職工，哥嫂也掙錢，哪兒夠得上『貧困』？黨員就更別說了，團費還欠著呢，補繳又得一筆錢。」
那個家是好處沒占著，破事一大堆。
「那就沒辦法了。」
「只能去找一下老師碰碰運氣，看看老師那邊有沒有關係給你推薦一份兼職工作了。」
王志虎攤攤手說道，神態也變得敷衍了一些。
這是這個年代的現狀，絕大部分的學生都只能依託學校組織在城裡面找一些兼職。
其中個人尋找的兼職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王哥，您在外語系有熟人兒不？翻譯的活兒……我能幹。」
李默文問了一句。
翻譯？
王志虎高看了他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咱學校壓根兒沒外語系。」
「那你剛才說的外語系……」
李默文啞然。
「那是隔壁北外……我也不認識他們學校的人！」
王志虎攤了攤手，這是總所周知的常識，人大現在還沒有外語系。
等人大創辦外語系，還有十年的時間。
況且兩人關係普通，這種涉及到生計的事情，怎麼可能輕易講出來。
李默文也察覺到自己的這番話有些冒昧，後續說話變得小心起來。
兩人一問一答的工夫。
王志虎就領著李默文到了一處筒子樓前面。
「就是這兒了，東風二號樓。」
王志虎指著樓房面前的序號二，代表著東風二號宿舍樓，直徑走了進去。
在宿舍一樓大廳前，跟一位大約四十來歲的宿管大姐打了個招呼。
「王姐，這是我們系剛剛入學的新同學！我帶他去宿舍。」
「通知書跟身份證明呢？」
管理宿舍的王春霞坐在板凳上梳頭髮，看樣子是剛起床不久，一雙丹鳳眼透過小窗戶看向外面，撩起眼皮掃了李默文一眼，手敲敲窗台。
「姐，他真是我們專業的學生，東西都在行李袋裡面裝著呢……」
王志虎掂量了幾下手上的布袋，賠笑的解釋了一句。
「證明！」
王春霞板著臉，用手拍了拍桌面，表情嚴肅。
不管王志虎怎麼說，都不肯鬆口。
「姐，東西在這兒，您看看！」
李默文見狀，立刻從衣兜裡面將證件掏了出來。
王春霞看見通知書之後，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拉開抽屜翻找了一會兒，隨後取出了一串鑰匙，從中找出了一把，遞給了李默文。
「簽字，登記。」
王春霞指著一旁窗口檯面上擺放的訪客記錄，指頭在封面上輕點兩下。
李默文當即拿起筆，按照上一行的登記模板，寫下了自己的個人信息。
做完這一切後，這才讓兩人進去。
王志虎臉上有些掛不住，本想展露一下自己的人脈，現在卻有些丟了面子。
「王姐平時沒有這麼嚴厲，恐怕是有什麼事情惹她生氣了。」
上樓之後，等沒有人了，他才小聲的辯解了一句，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領著李默文去找宿舍。
李默文明白，大概是工作壓力大了，其實當宿管是挺累的一件事情，特別是大學的宿管，學生晚睡早起是經常性的事情。
「咱們專業男生有五個宿舍，總共四十二個學生，其中就兩個女同學，被安排到了其他專業宿舍。」
李默文聞言，嘴角微微一彎，兩個女同學，一個班花，一個系花。
新三界大學生之中，女生比例極低，不到30%。
「我在206，你是哪個宿舍？」
王志虎帶著路。
「208。」
李默文打量著周圍的宿舍環境，走廊乾淨，沒有想像中的男生宿舍的汗臭味。
大部分宿舍房門緊閉，已經住了人，只有個別宿舍還敞著門，沒有人住。
兩人在標有208門牌的宿舍門口停下。
「就是這裡了，宿舍已經有四個人報到，還剩下四個床鋪，其中一個是下鋪。」
「你看看你的床鋪在哪兒？」
王志虎將手上的行李放下，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
行李不多，但這麼長時間還是讓他有些累。
反觀李默文挑著一大堆東西，依然面不改色氣不喘，身體素質完全是兩個極端。
「四號床。」
李默文早已經記住了通知書裡面附帶的那些資料的內容，隨口就說了出來。
「位置不錯，下鋪靠窗……這個朝向下午能夠曬到一點兒太陽！」
王志虎敲了敲門，沒有人答應。
李默文拿出了宿管給的鑰匙，推開門走了進去，發現宿舍裡面並沒有人居住，但有四張床上已經鋪好了被褥。
人已經出門了。
「這個時間大家應該都去吃早飯、晨讀或者兼職去了。」
王志虎解釋了一句，他提起行李跟著走了進去，當找到四號床的時候，神色微變。
「咦，怎麼有人住了……」
王志虎不過很快意識到什麼，略微同情地看向李默文，提醒道：「很有可能是有人先來了，你們溝通一下！如果不願意換的話，去找導員協商一下，儘量別起衝突。」
剛報名就遇到這種事情不是什麼好兆頭。
還未等李默文多說什麼，他就放下了行李，轉身離開了宿舍，一邊走一邊說道。
「你先收拾床鋪，我去忙了，等收拾完了，再到求是樓來，我帶你去報到！」
李默文見狀，心下明白過來。
王志虎大概率認識對方，家裡很有勢力。
所以才走得這麼迅速。
不想蹚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