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徐子熙
天色漸晚。
日落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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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文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抬頭望著天邊即將落下的夕陽，揉了揉臉，消化了一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
在開學前，必須去一趟前身的高中，處理好團員關係檔案的問題，以免影響到接下來第一個學期所需要做的重要事情——入黨。
他早就在高考前，就計劃好未來的就業去向——留校。
按照他現在滿腦子搞錢的想法，從政很容易進去。
當個老師就很安全，有社會地位，還不用承擔太多責任。
適合躺平。
這是如今這個時代最容易也是最安全的一個就職方向。
大學四年裡一定要把入黨這件關乎未來發展的大事辦成。
雖然離畢業還遠，可要入黨不光成績得好，還得參加各種活動、搞好群眾關係。
實際上時間其實挺緊的，能夠在畢業前成為預備黨員就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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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已經有了一些思緒。
眼看天快黑了，今天也辦不成什麼事，李默文就先往食堂走。
有了阮大土豪提供的扶貧善款，他也不用擔心沒有菜吃。
當李默文興沖沖地去食堂後勤處換了五塊錢的菜票，打算去食堂打菜窗口買一個肉菜開開葷，卻發現食堂晚餐的菜單上面竟然沒有葷菜。
只有一個清炒油麥菜。
而這道菜要花費8分菜票！
李默文盯著菜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輕輕嘀咕一句。
「苦的。」
這句話很小聲，卻讓排在他後面的一個女孩子聽見了，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呵呵……」
聲音清脆，宛如銀鈴。
引人注目。
李默文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女孩低著頭、捂著嘴，耳尖微微發紅，像只害羞的鴕鳥。
臉蛋隱藏在長發劉海之下。
看不清模樣。
李默文不禁多看了兩眼。
耳朵這麼漂亮的女孩，應該長得也很好看。
他沒有計較，也沒有買菜。
他沒說什麼，轉身去主食窗口買了十個饅頭，用隨身帶的乾淨毛巾包好，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這時候沒有什麼公共餐具。
所有東西都得自備。
他在雲省下鄉時用瓦罐吃飯，但那玩意兒不方便帶過來，只好先用毛巾湊合著用。
剛坐在餐桌上打算開吃，心底盤算著等會兒去買兩個飯碗放在食堂。
忽然，他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笑聲，非常清脆，像是百靈鳥的叫聲。
「同學，光吃饅頭哪行呀？我請你吃個菜吧，你帶飯盒了嗎？」
他側身看去。
李默文轉過頭，看見一個穿淡綠色碎花長裙，扎著馬尾的姑娘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三個飯盒，一臉微笑地看著他。
女孩看起來二十歲上下，有著一股迎面而來的清澈，皮膚白皙，模樣秀氣。
從穿著打扮來看。
正是剛才排隊的時候，在他身後笑出聲的那位。
李默文面對女孩的邀請，愣了一下，拒絕道：
「不用了。」
他知道對方大概是因為剛才笑他那聲。
女孩想表達歉意。
可他並沒覺得尷尬，也沒生氣。
女孩見狀，莞爾一笑，不僅沒有離開，反而一下子坐在了李默文的對面。
「都是同學，互相幫助嘛！這次我請你，下次你請我！」
她一邊說，一邊把飯盒遞過來，掀開蓋子放到李默文面前。
「我叫徐子熙，貿易經濟專業的，你呢？」
飯盒裡裝著的，竟然是一份食堂里沒有的肉菜——青椒炒肉。
熱騰騰的香氣飄出來，辣味混著肉香，一直往人的鼻子裡面鑽，勾起肚子裡面的饞蟲。
旁邊幾桌的同學聞到這股香味，都忍不住扭頭看過來，目光在徐子熙臉上停了停，最後又落到那盒菜上。
此時此刻，美女比不上肉香。
李默文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抱著不吃白不吃的態度，鄭重地說：「我叫李默文，社科系的。要不……一起吃點？」
不是想要吃肉，只是單純不想拒絕漂亮女孩的好意。
他努力地將自己的目光從女孩碗裡的肉轉移到了女孩那完美無瑕，如同美玉的臉頰上。
這肉，真美。
李默文心動了。
鼻尖縈繞著辣椒炒肉的香味，讓他鼻子莫名一酸，想起穿越這一年多吃的苦，心裡翻騰得厲害。
這個年代的日子，真是難熬。
一碗肉就讓人魂牽夢繞。
「嘗嘗！」
徐子熙已經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塊肉放到李默文手上撕開的饅頭上面。
順帶遞過來了一雙鋁製筷子。
「那我就不客氣啦！」
李默文輕輕握住筷子，手有點抖，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一下女孩的肌膚。
膚感略冷，卻很細膩、光滑。
筷子夾住了肉塊。
他迅速地放入了嘴裡，緩緩咀嚼、細細品嘗。
辣味、豆豉香、肥瘦相間的肉塊在嘴裡化開……
屬於上輩子老家湘南所獨有的味道。
他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當年在BJ跑完一天業務，蹲在路邊攤吃辣椒炒肉蓋飯的場景。
心酸又滿足。
「怎麼樣，好吃吧？我親手做的！」
徐子熙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嗯，味道很正宗。」
李默文聲音有點悶，話也不多，沉浸在了回憶之中，眼眶微紅。
一塊肉就快哭了？
真有那麼好吃嗎！
徐子熙啞然，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抱歉，太好吃了，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李默文注意到了女孩的慌亂，略帶歉意地說道。
「沒……沒事！」
徐子熙感覺眼前這個男人像是一個謎。
以前遇到的男孩在她面前好像有著說不完的話。
像個八哥一樣吵得不行。
但眼前這個男人卻十分的特別，令她感覺到一些好奇。
「子熙！」
這時，跟在徐子熙身後的兩位女同學也坐到女孩兩邊的空位上。
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看上去三十來歲的女人叫了徐子熙一聲。
這女人一頭幹練的短髮，眼角有幾絲皺紋，已經有了一些成熟女人的豐腴，打量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屑與厭惡。
李默文眉頭不經意皺了一下。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但對方好像對他有很大的意見與防備。
另一個也較為成熟，但相對年輕，她的黑髮自然垂落在肩膀處。
穿著樸素，上身是淡藍色的翻領襯衫，紐扣緊繃，下身是藏青滌卡長褲，褲腿收緊，大腿緊繃，承托出完美身材。
女人注意到李默文小麥色一般的皮膚後，眼神一亮，透露出了一絲勾人的意味。
與短髮女相反，這個性感女人卻像是一條美人蛇，想要立刻將李默文吞掉一樣。
目光中充滿了貪慾。
「你好，同學！我叫做鄭茜，子熙的室友，你跟子熙在處對象嗎？」
鄭茜的手伸到了李默文面前，白嫩的手指靈巧，打了在場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茜姐，我跟李默文剛認識。」
徐子熙見朋友如此曖昧的問話，臉蛋一紅。
「剛認識？就這麼熟絡的一起吃飯了啊！還用著一雙筷子」
鄭茜揶揄的看向兩人，目光落在兩人之間的那雙筷子上面。
在這個保守又開放的時代，這個場面確實容易讓人懷疑。
「你好，我叫李默文，跟徐同學確實是剛認識。」
李默文沒有與對方握手，反而從自己買的饅頭裡面，拿了一個遞給了徐子熙。
「請你吃饅頭！」
徐子熙神色一怔，隨即莞爾一笑，接過來咬了一口。
「你怎麼買這麼多饅頭？不換點菜票呀？」」
徐子熙有點奇怪。
白面饅頭要細糧票，價格不菲。
完全可以換一些菜票。
「吃菜填不飽肚子。」
李默文很坦誠，平靜的透露了自己生活窘迫的處境。
「糧票多，吃飽再說。」
被忽視的鄭茜臉色不好，另一個女孩緩和氣氛道。
「你是西南人？」
坐在女孩右邊的短髮御姐打開了飯盒，咬了一口飯，她的碗裡是自家醃製榨菜，還有一點兒蘿蔔乾，配上一份二兩白米飯。
「本地人。」
李默文將嘴裡的饅頭咽了下去。
「下鄉在西南那邊待了幾年。」
徐子熙聞言，眼前一亮。
湘南不屬於西南，但卻跟那邊的口音與口味都類似。
相比北方人親近一些。
「難怪你能吃辣，我沙市人，你在西南哪兒下鄉呢？」
李默文從女孩做的菜就已經猜出來了。
有著辣妹子獨有的鮮活直爽性格。
「雲省，昭市地區那邊。」
徐子熙眨了眨眼，表情茫然，明顯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湘西與西南地區實際上並不搭嘎。
只是口味偏辣，略微靠得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