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同學
上一次見面還是六年前。
黃瑩瑩記得還是給李默文送情書的時候，當時對方拒絕很果斷，讓她傷心了很久。
如今一晃眼，已經過去了六年之久。
當初那個青澀的小丫頭，如今出落得風韻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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膚白貌美，沒有經歷一點兒生活的磋磨。
長發齊腰，穿著條黃色碎花裙子，露著白淨的小腿，腳上穿著一雙小布鞋，正笑盈盈地瞅著他。
「當然沒忘，就是有點意外，能在這兒碰上你，咱們苹中第一屆大才女黃瑩瑩。」
「許久不見，你還好吧？」
李默文吹捧道，他將房門敞開，身子退了幾步，靠著門口處的木框。
這年頭名聲看得緊。
跟女同志相處得避嫌，免得惹閒話，影響到兩人的前途。
「你咋回來啦？考上大學了？」
李默文沒想到這個老同學竟然猜的這麼准，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你成績那麼好，這兩年准能考上。」
黃瑩瑩笑著說道，她將手上的筆放下，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羨慕。
一語中的。
多年暗戀，對他的脾性極為了解。
當年學校那麼多喜歡他的女孩。
他一個都沒接受。
現在被她遇到了，或許是緣分？
她正打算起身走到李默文的身邊仔細打量一下。
忽然檔案室的書架後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小黃，誰啊？」
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大媽伸出頭來，看向了門口，眼神狐疑地看向兩人，掃過黃瑩瑩的時候充滿了警告。
「曹大姐，我的一個老同學。」
黃瑩瑩回應道，隨後看向李默文，詢問道：「你來學校幹嘛？」
「找一份檔案，我當年的團員檔案沒有跟著學籍移交到知青辦。」
「你在這兒上班？」
李默文說明了來意，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黃瑩瑩搖了搖頭。
「沒有，我過來複習，這邊比辦公室那邊安靜一點兒。」
當年她靠著家裡的關係去師專上了兩年學，畢業後就回到苹中當老師。
她不甘心一直在學校裡面當老師，所以打算考大學，但考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這次是第三次備考。
「你……」
黃瑩瑩張了張嘴，想要問一下眼前這人現在的情況，但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當年的感情早已經化作了遺憾。
這份遺憾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剛剛見面的驚喜所引起的衝動，此刻已經平息下來。
心中只剩下侷促與距離。
「我先幫你找一下團員檔案吧。」
「學生檔案大都在這邊有記錄，我知道咱們這一屆的檔案台帳在哪兒。」
黃瑩瑩暫時壓下了心底的想法，放下手頭上的複習資料，轉身走到一個檔案櫃前，掏出份文檔，麻利地翻了兩三下。
隨後抽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拿到辦公桌前攤開。
「咱們那屆是建校頭一屆畢業生，檔案啥的，都弄得倉促簡單。虧得曹大姐她做事心細，對我們每個學生的學籍移交都記了明確的台帳。」
她把台帳推了過來。
「你瞧瞧。」
李默文接過來仔細一看，上面記錄了他們那一屆所有學生的學籍移交情況，甚至還有移交人的簽字。
每一個人的檔案，都進行了單獨的存檔。
他們那一屆總共兩百三十二個人，整整手寫了近一百頁的台帳。
這個工作量不小，換個不負責的人來做，隨便劃拉兩筆也就完了。
反正只要學生檔案移交出去就行。
那時候亂，以後就算有人想要調查。
也能夠用一句「沒台帳」搪塞過去，畢竟學校剛復校，制度不完善。
李默文一點點地翻看台帳，終於在第十八頁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學籍檔案移交都沒有什麼問題，有知青辦的工作人員移交簽字，但往前一翻就發現，一個備註為團委老師的人，在他的學籍檔案移交前兩天，把他的團員資料調走了。
「李學義……這老師是團委的嗎？」
李默文指著一個比較陌生的老師名字，疑惑地說道。
「李學義現在不是負責團委的老師，是學校初中部的教導主任。」
曹大姐走了過來，瞥了一眼，回答道。
「李學義老師！？你不認識嗎？」
黃瑩瑩問道。
李默文搖了搖頭，他確實不認識這位老師。
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針對他。
「就是你們胡同裡面，住在你家隔壁院子的李老師啊！當初我還去他家補過課呢，不過你成績好，沒去過。」
黃瑩瑩在一旁開口說道。
這番話也沒有讓李默文有什麼記憶，一直以來他都跟大院兒裡面的人不太熟。
在家裡也是透明人。
沒有什麼存在感。
「他兒子就是我們隔壁班的李明明，長得胖乎乎的，看人很不舒服，現在好像在你當初考上的那個單位上班，是啥單位來著？」
她有一些記不清了。
「首鋼子弟學校的代課老師，報考的時候承諾三年轉正。」
李默文回答道。
這本來是能夠改變一生的機遇。
但卻被他的父母給毀掉了。
如果有這份工作作為緩衝，他也不至於現在孑然一人。
「對對，就那兒！」
黃瑩瑩想起來了。
李默文得到準確信息後，立刻在記憶中鎖定了一個人。
李明明又叫李胖子。
兩人關係普通。
只因為二哥而有過一些接觸。
印象中這位李明明是他二哥的跟班，因為是個胖子，在學校經常受欺負。
二哥李默武看在同一個大院的份上，幫了他幾次。
後來就跟著二哥李默武一起瞎混。
在他們兄弟兩人初中畢業後，知青辦來動員下鄉。
父母有意將他們兩個送去下鄉，拿那安置費來給老大娶媳婦。
但是二哥李默武不同意，他知道李默文成績好，堅決要讓其去上高中。
父母還是不同意。
於是李默武找了他在外習武認識的一個師傅，走了關係去了部隊。
他告訴爸媽，會用自己的津貼供李默文上高中。
這才有了李默文上高中的機會。
也耽擱了老大結婚。
頭一年學費還是欠著，班主任老金看他成績好不忍心讓他輟學，私下給交上了。
後來二哥部隊津貼發下來後，才補交了學費。
「他才高中畢業，就代替你的職位，擔任了代課老師，去年還轉正了，你要是不走的話，肯定沒有他的機會。」
黃瑩瑩不忿地說道，忽然一拍腦袋反應過來，語氣激動地說道：「肯定是李老師拿走了你的檔案，在你入職後，準備入黨申請的話，肯定會被人發現缺少團員檔案。」
「一旦查下來，你那個工作很有可能都保不住……還有可能被問責！？」
「還好你辭工去了雲省當知青！不然就麻煩大了。」
她後知後覺地說道。
在那幾年，但凡有一點兒問題都可能被人嚴格處理，缺少團員檔案，看似一個簡單的問題，足以斷送他後半輩子的人生。
李默文已經捋清楚了脈絡，內心暗暗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心底又不禁疑惑，他的工作不是讓給弟弟李默軍了嗎？怎麼又到了李胖子身上？
「都過去了。」
李默文搖了搖頭，表面上沒有計較的打算，但內心卻已經將這些名字給記在了心底。
這副平靜姿態使得一旁的曹大姐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如此沉得住氣。
不簡單啊！
「還是你心善，真不知你像麵團一樣的脾氣，在邊疆那邊怎麼活得下來。」
黃瑩瑩感慨一聲，在她這個老北京人眼裡，雲省就是窮山惡水，當地人行事粗獷不講道理。
她見李默文這個正主都沒有多說什麼，在一旁也熄了火。
曹大姐聽到她這番話，差點沒笑出聲。
她才不相信這個能夠從鄉下考上大學的學生是個蠢笨的人。
「瑩瑩，我有個問題，能幫個忙嗎？」
李默文沉吟一會兒，問道。
「你說，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訴你。」
黃瑩瑩立刻拍了拍胸脯，豐潤的身材跳動了幾下，驚心動魄。
兩人靠得太近，距離略顯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