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職工食堂的外國人
從嚴軍開學前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他不是那種任勞任怨的人，也不是那麼喜歡學習，高考成績在班上算是墊底那一撮。
如果不努力。
就算當上班長，學習成績也大概跟不上，在評獎評優的時候，也會扯後腿。
單純是浪費一個班委的提干名額。
李默文的這番話。
說得嚴軍啞口無言。
他本身就不喜歡這些幫助別人做事的勾當，如果不是家裡人強迫，也不會想著競爭什麼班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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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很清楚自己的成績。
沒有上北大的機會，走了關係才進了人大社科系。
但被李默文看穿了底細，臉上有些掛不住。
整個人卻沒有了先前的囂張，漲紅了臉，沒有幾句反駁。
李默文的一番話扎入他內心，撕開了表面堅硬的偽裝，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他梗著脖子說道：「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可能放棄競選……」
這是他爸給的死任務。
關係到他未來工作分配。
一旦完成不了，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放心，我是來給你建議，不是為難你……」
李默文輕笑道，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緩緩站起身，慢步走過去。
「什麼建議？」
嚴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一副請教的口吻，緩和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實際上，團支書比較適合你！你去競選，肯定沒有任何問題，還不用那麼累。」
李默文走到了嚴軍的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道。
「團支書……」
嚴軍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他抬起頭，注視著李默文平靜的臉，對方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說？」
嚴軍問道，話很短，但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他意動了，態度不再那麼堅定。
「團支書只是負責班上團委方面的工作，其他事情完全是教給班長處理……眾所周知，選拔積極分子的時候，團支書的序列在班長前面。」
李默文的這句話，讓嚴軍眼前一亮。
這話沒錯。
團支書管理班級團委工作，入黨優先發展對象。
只要成績合格，基本上在大學時期內都能成為積極分子乃至預備黨員。
但他還沒有結束，接著說道：
「而且，一旦我當選班長，團支書的工作，我也可以幫你承擔一部分，讓你可以全心全意地將心思放在學習上面，不用操心班級上的瑣事。」
這句話，一錘定音。
提出的條件讓嚴軍無法拒絕。
他最煩的就是這些瑣事，也擔心班上工作牽扯精力，讓他學習成績掉下來。
想要團支書的好處，卻不想承擔相應的責任。
李默文的辦法，完美地契合了他的想法。
嚴軍的眼神亮了，他打量了李默文幾眼，開口說道：「你是想當班長吧？找我給你做保……主意打得不錯。」
「這是合作共贏的辦法，你有背景，我有能力，我們兩個聯手，基本上可以確定班上首屆班幹部選拔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李默文語氣蘊含著一絲示威與提醒。
這讓嚴軍眉頭一皺。
「那麼其他幾個人呢？」
「他們可不會輕易放棄。」
他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家老爸的身上。
那股純粹的自信。
「其他人交給我來處理，你只需要退一步，就行了。」
李默文攤著手，面色平靜。
「等我考慮一下吧！」
嚴軍選擇妥協，面對班上那麼多強勁對手，實際上他也沒有把握。
李默文願意這麼去做，他也很樂意。
最後深深的看了李默文一眼，嚴軍內心對他的看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罷，他轉身就離開。
在李默文看不見的地方，嚴軍嘴角高高的勾起，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只要是聰明人。
都不會拒絕了李默文的的建議。
白得一個不用幹活的班幹部職位，多好的事情。
嚴軍雖然喜歡玩鬧，但在正經事上面也不含糊，不然也沒辦法在第二屆高考就考上了人大。
有關係，也得成績看的過去才行。
不然再大的關係，也沒法用。
作為家族重點培養的對象。
他很清楚。
一些人或許因為能力或者背景不夠，沒辦法做成事情，但壞事卻很簡單。
光腳不怕穿鞋的。
很明顯，李默文就是這樣的人，身份低，不用擔心得罪他的後果，隨時隨地都可能魚死網破。
他不想因李默文這樣的人，斷絕了自己的前途。
李默文辭別嚴軍後，回到了操場邊上，看見徐子熙還在原地等著，快步走了過去。
「等久了吧。」
他問了一句。
注意到女孩臉上的遲疑，似乎對他有些疑惑。
鄭茜那女人跟她說了什麼？
「還好啦。」
「走吧，我聽說今天教職工食堂有糖醋裡脊，咱們趕緊去吧！」
徐子熙急匆匆地說道，臉上的表情已經迫不及待。
當她見到李默文到來的身影后，那一絲不對勁一掃而空，再次浮現出笑容。
不等李默文說話，拉著他就往食堂趕了過去。
人大的教職工食堂是單獨出來的小食堂，主要服務行政樓的工作人員、學校老師，學生一般情況下不會來這裡。
原因很簡單——貴！
這裡的菜式基本上比學校大食堂那邊的大鍋菜要貴兩到三成。
李默文前些天路過，進去看了一眼，就被價格勸退了。
味道是真香。
價格也是真的貴。
雖然身上揣著一大筆錢，但並不是他的。
不敢亂花。
將學校的欠費繳納之後，剩下的他留下來打算等國慶之後去前門大街那邊的胡同轉轉，看看能不能撿漏買一套房子。
哪怕沒有居住權也行，只要產權拿到手。
未來二哥復員，也能夠有個保障。
兩人一路小跑。
沒一會兒就到了教職工食堂，就在求是樓旁邊，一排小平房。
這裡基本上不用排隊。
大廳裡面已經坐了好幾個人，見到兩人氣喘吁吁的模樣，目光紛紛投過來。
其中還有兩個明顯是外國人的生面孔。
李默文不動聲色地看了過去。
他注意到兩個外賓臉上滿是不耐煩，兩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身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一個年輕人正滿臉通紅的不斷比劃，像是在翻譯，但一點兒都不專業。
然後口述出來。
跟外賓對話的時候，口語磕磕絆絆，聽得外賓直皺眉。
李默文在心底記了下來，眼角餘光不斷地打量。
他默默地注意著，找個合適的機會靠近，看能不能混到一份翻譯兼職。
忽然一個外國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為了避免麻煩。
李默文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另外一桌上的兩個老人。
卻沒有注意到，那個外國人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還是年輕好啊！」
「當初我們剛到人大的時候，也是這麼一起去食堂吃飯吧。」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注意到了李默文的目光，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跟坐在身邊的老伴感慨了一句。
「對，當時也是我這麼主動拉著你的手。」
老奶奶也跟著感慨了一句，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默文。
從兩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家當初的影子。
「年輕人，那女孩是你對象嗎？」
老人問道。
李默文聞言搖了搖頭。
「不是，我這樣的哪能配得上那麼好的女孩。」
他笑了一下，不太自信。
老奶奶卻不以為然，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了一句：「你還年輕，只要肯努力，一切都有可能。」
老頭子見李默文這副自卑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
「小伙子，對人家女孩子好一點！做事主動一點，別讓人女孩子厚著臉皮主動，這樣才不會錯過。」
兩個老人話有點多。
李默文感覺他們好像認識徐子熙一樣。
以長輩的身份，對他進行提點，意圖撮合他們。
但卻完全忽略了他與徐子熙兩個人之間巨大的差距。
他們在同一個學校上學，看似拉近了兩之間的距離。
能夠一起吃飯、聊天。
但實際上，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並沒有縮小。
甚至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一點兒好感，彌補不了身份上面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