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羅伯特的欣賞
女孩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他們的一舉一動，稍不注意，就可能會引起極為嚴重的後果。
幾人對話過程中。
李默文發現。
絕大部分都是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在描述，而趙主任面帶微笑，時不時地頷首，目光不留痕跡地掃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翻譯羅湛，閃過一絲不耐。
他們都在等待羅湛翻譯內容。
但實際上，外國人像是在看笑話，眼神中滿是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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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
趙主任大概會一些英文，但是涉及到一些專業詞彙，就需要專業的人士來進行翻譯。
偏偏隨行的羅湛又是一個二把刀，使得他們之間的交流變得極為困難。
這讓他火大不已。
一次又一次的停下談話，都是因為翻譯的原因。
等羅湛再一次支支吾吾的表情顯露出來後，他也不再給面子，朝著外賓表露了一絲歉意，然後對李默文招了招手。
「李同學，剛才羅伯特先生與亨利先生說的話，你聽懂了嗎？」
趙主任敲了敲桌面，直接開口問道。
李默文沉吟一下，點了點頭。
「聽懂了。」
「真聽懂了？」
趙主任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那你翻譯一下剛才兩位外賓的說話內容！？」
原本只是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卻不曾想李默文竟然真的敢答應。
他注意到李默文的緊張，語氣立刻緩了下來，擺擺手。
「別緊張，只是簡單的閒談，你不用有什麼太大的壓力。」
李默文明白。
領導說簡單的事情，實際上並不簡單。
這是考試開始的信號。
成敗在此一舉！
李默文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剛才羅伯特和亨利的對話。
他定了定神，開口時帶著一絲首都口音的普通話，咬字卻異常清晰。
「剛才羅伯特先生講述了關於美國華盛頓國會的一些情況……」
他一邊回憶，一邊流暢地轉述。
兩人的談話涉及到美國兩會的一些規則性問題，不僅涉及到驢黨與象黨之間的關鍵性分歧，還點到當前美國經濟的一些狀況，像羅湛這種二把刀肯定聽不懂。
李默文上輩子在下班後，追蹤老特競選全過程，對美國那些彎彎繞繞很清楚。
加上個人喜歡研究歷史。
為了追溯美國衰亡的過程。
對美國這段冷戰最強大時期有過深刻的研究。
所以他的翻譯過程流暢。
內容詳細。
甚至還透露了一些羅伯特都沒有聽說過的美國政壇上的隱晦，提醒一下趙主任。
描述的過程還用英文反問了一下叫做羅伯特的中年白人，確認了一些他們對話的細節，卻看到了對方意味深長的表情。
李默文心底一突。
這傢伙不會懂中文吧！？
他翻譯過程可添加了點兒自己了解的美國當前複雜情況。
例如美國當今國會占據主要優勢執政的黨派正在面臨巨大的壓力，保守黨隨著國內意識形態的轉變，逐漸崛起。
再加上通貨膨脹的經濟問題。
使得驢黨內部出現了分裂問題，讓如今執政黨迫切的想要在某些方面獲得決定性的成果，挽回中期選舉前的劣勢。
這就給了國內機會。
「嗯，沒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在華盛頓留過學？居然對國會的情況都如此了解！」
羅伯特面帶笑意，藍色的眸子盯著李默文，眼神放光，年輕人一口標準的美式英語令他略微詫異。
自從來到這裡差不多一年時間。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帶有華盛頓地方俚語的英文口語。
沒有磕絆，明顯的華盛頓口音，就是腔調有些奇怪，手上比劃著名動作，像是在拉手風琴。
更讓他驚喜的是，對方還知曉國會上兩黨之間的一些爭論，還有對當前美國經濟的一些見解，都十分獨到。
說得他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可以稱呼我為文，先生。我是人大的學生，沒有留過學，一直都在國內。」
「了解的這些，只是看的書多一些而已。」
李默文微微點頭，回答道。
他手指捏緊，握成了拳頭，心底鬆了口氣。
看樣子是過關了。
趙主任露出欣賞的笑容，朝著李默文點了點頭，然後根據李默文的翻譯內容，不斷地在筆記本上寫起來。
飯桌上變得安靜。
李默文見氣氛稍微冷了一些，見主事人趙主任還在忙，朝著兩位外國友人說了一句：「兩位先生，有興趣聽我介紹一下我們學校嗎？」
「非常榮幸。」
羅伯特笑著點了點頭。
「坐我身邊來，正好聽聽……」
他拍了拍手，指著自己身邊的空位邀請道。
李默文看了一眼趙主任，見對方輕輕點了點頭後，才起身拉著徐子熙坐了過去。
剛說了沒一會兒，先前幾人點的菜就開始端上來。
菜一會兒就上齊。
五個人吃八道菜，也不算鋪張浪費。
加上李默文、徐子熙兩人後，八道菜就顯得有些寒酸。
祁主任注意到了這一點，悄悄的起身去了窗口，又點了三個菜，還特意要了一份剛才徐子熙在窗口位置要的糖醋裡脊，然後帶著兩副乾淨的白瓷碗筷走了過來，放在了兩人面前。
「動筷子吧，別管他，趙主任工作起來，經常廢寢忘食。」
他笑著說了一聲。
將桌面上的茅台拿在手上，又翻起一個透明小酒杯，給兩位外賓倒滿了酒。
然後又看向李默文，問道：「喝酒嗎？」
「不……不會！領導，您別笑話我，我是真不會喝酒！」
李默文表現出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慌亂，連忙擺手拒絕。
他哪敢讓領導倒酒。
他這副慌張模樣，惹得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
兩名外賓對他產生不少的好感。
徐子熙在一旁十分緊張，不敢說話，小手一直拉著李默文的衣角，腦袋縮在脖子裡，像是個鵪鶉。
時不時抬起頭，滿眼崇拜地看著李默文與兩個外賓聊天。
完全沒有先前兩人一起的時候那副嘰嘰喳喳的話癆模樣。
「這位女士是你的女朋友嗎？長得很漂亮，你們很般配。」
羅伯特誇讚了一句。
「給這位美女上兩杯汽水吧！」
羅伯特紳士地舉起了小酒杯，朝著李默文點頭示意。
明顯是揶揄他剛才不會喝酒的表現。
李默文這下可以確定。
這傢伙會中文，先前不過是故意為難，說一些生僻單詞，掌握談判主動權。
這句話被羅湛翻譯給了負責接待的祁主任。
後者立馬起身，安排安保去供銷社買了兩瓶汽水，拿了過來，放在了兩人面前。
有了李默文的加入。
翻譯沒有拖後腿。
一場飯局吃得十分順利，羅伯特的試探性想法，經過李默文的翻譯也很明顯的表露出來。
在趙主任思考的時候，羅伯特也時不時的找李默文聊天，試探性的問一些問題。
全都被李默文轉述出來，然後根據領導的指示，敷衍過去了。
交流過程中。
雙方正在針對一些問題進行拉扯。
這次來人大，也不過是聊到了關於大學的問題，選了一個地方作為參考。
人大剛剛復校，很有代表性。
羅伯特指明要來。
這個外國人全程把控談話節奏，態度十分的強硬。
趙主任語氣表達看似溫和，遇到暗示性的問題，態度表現得十分的強硬，關鍵問題不肯退步。
雖然雙方只是通過某些事情進行隱喻，
但也能夠聽出一些實際內容。
李默文為其深深的捏了把汗，只感覺雙方的對話不是他這種大學生能夠聽的事情。
只想幫忙翻譯混張飯票。
沒想到牽扯到這種大事中來了。
李默文悄悄的環顧了一眼四周，看著食堂平房的布局，大概猜測一些原因。
可能是在視察過程中恰巧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
順路過來人大這邊吃個飯。
這才讓他們碰到了。
李默文全程裝傻，只做翻譯，也不敢多說。
除了翻譯之外，就跟著徐子熙埋頭乾飯。
毫不客氣的接連吃了三大碗。
他在吃得過程中，亨利譏笑了好幾下，眼神中滿是鄙夷。
李默文也不在意。
填飽肚子要緊。
五盤肉有半數都進了他跟徐子熙的嘴裡。
其他人光顧著聊天，都沒有來得及吃點什麼。
這還是李默文收著點的狀態。
惹得翻譯羅湛也時不時地瞪他一眼，感覺他的吃相丟了國人的臉面。
但李默文並不收斂，還變本加厲地給徐子熙夾菜。
一點兒都不客氣。
這種時候，臉面沒有吃到嘴裡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