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民日報來信
思慮再三。
李默文還是決定不要太過張揚。
選了一個較為普通的中檔酒。
汾酒。
老北京人都喜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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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張汾酒吧,我去供銷社試試,看能不能買到。」
汾酒雖然比較便宜,但因為購買力比較大,供銷社也經常斷貨。
需要提前預定。
李默文數了五元,遞過去。
這個價格,算是他占了便宜。
汾酒不算貴,一瓶大約三塊三到三塊五之間,酒票大約三塊,略有漲幅也是三塊多幾毛,比較難得,一斤糖票的市場價在八毛上下,四張票就是兩斤,一塊六。
攏共五塊左右。
現在秋季淡季。
黑市那邊價格還沒漲。
「這票你直接拿去供銷社買就行,不用介紹信。」
阮學文拿出來的就是內部特供票。
憑票購買就行。
不用什麼單位證明。
「錢就不用了吧……算我暫時借你。」
阮學文還不打算要。
在他看來一張酒票而已,沒有什麼。
「親兄弟都還明算帳呢,還要不要投稿了!?」
李默文輕飄飄的一句話,他注意到了酒票上的簽子與紅章內容,對這個睡在下鋪的兄弟有了更深的了解。
阮學文這才悻悻的接了過來。
小聲的說了一個字:「要……」
李默文輕笑一聲,又問一句:「回頭我有空寫一個小短篇,什麼時候要?」
「行,沒問題,國慶前寫好交給我就行!」
阮學文激動地站起身,快速地回答道。
「不用那麼激動,我還沒寫過短篇小說呢,萬一寫不好呢……」
李默文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先打了一個預防針,避免到時候退稿的時候尷尬。
「對了,記得幫我保密……」
話音落下。
人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阮學文重重地點了點頭,神情激動地捏著手上的『春筍』。
在創刊初期,就能有人民日報的撰稿人投稿。
第一期一定能夠一炮而紅。
吸引更多有實力的作家投稿。
到時候或許可以跟北大的五四文學社所創辦的《未名湖》相提並論。
實際上,人大創辦的《春筍》,就是依照北大《未名湖》的模式搭建的,是以學生編輯為主、校刊編輯老師為輔的文藝專欄。
意圖很明朗,劍指未名湖。
想要打造一個新的學生文藝期刊平台。
只不過人大暫時還沒有五四文學社一樣的學生社團。
學生們沒有被凝成一團。
沒有固定的集會場所跟時間。
顯得有些散亂。
李默文從宿舍離開,立刻去了校總收發室,見到了一位腿部有些殘疾的大爺。
五十多歲的模樣,臉上有一道疤,空了一隻袖子。
頭髮黝黑,看上去還很年輕。
但臉上的皺紋,卻暴露了年紀。
「名字?」
大爺表現冷漠,見到李默文後,直接問道。
「李默文。」
聽到這個名字。
大爺愣了一下,抬起頭打量了他幾眼,問道:「你就是李默文?」
李默文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大爺肯定見過了人民日報的掛號信,知道他名字不奇怪。
「好小子,不錯!能夠在人民日報上發表文章,真厲害。」
他守了幾十年的收發室,還是第一次收到人民日報的掛號信。
「我這也是僥倖……」
李默文訕訕的說道,被大爺接連不斷的誇讚,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心裏面飄飄然的。
「大爺貴姓?」
眼見大爺還要說下去,李默文趕忙岔開話題問道。
「我這人心思淺,經不得夸,再夸就要上天去咯。」
大爺太過熱情。
體現了這個時代對文化人的尊重。
雖然經歷過那幾年的混亂。
但從根子上,老百姓都明白讀書的重要性。
這也是高考重啟後,能夠迅速的在大學聚集一大批出色的人才的主要原因。
大家都沒有放棄學習。
「我姓王,叫王大龍!」
王大龍笑眯眯的說道,消瘦的臉上,皺紋全都擠在了一起,眼睛迷成了一條縫,有點像賈隊長。
「大爺,麻煩您個事兒唄!?」
李默文腆著臉,摸了摸兜,想要發支煙,卻沒有摸到,略顯尷尬的擺了擺手。
王大爺瞥了他的褲兜一眼,注意到他白嫩的手指,嗤笑一下。
從自己的衣兜裡面拿出了一盒紅葉,抖了一下,彈出了一根出來,刁在了嘴上。
「說吧,啥事?你小子也不抽菸,就別在我面前裝了。」
李默文沒有被揭穿的尷尬,反而笑著說道:「您老少抽點,吸菸對身體不好,我就是想麻煩您在收到我掛號信的時候,幫我藏著一下,別讓人知道了。」
他接下來的投稿會很頻繁,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有過這第一封人民日報的過稿信後。
累積的名望就已經足夠他在大學出一段時間風頭,也算是敲響了寫作的大門。
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底子薄。
不敢太過露在台前,免得引起一些有心人的算計。
平白招惹了麻煩。
「你小子怕麻煩是吧!?」
王大爺笑著說了一句。
眼神中滿是欣賞。
懂得藏拙。
這孩子未來肯定是個人物。
他也不介意賣個人情。
「成,都是小事。」
王大爺笑著答應下來。
「我這人沒有別的優點,就是嘴嚴。」
大爺拍拍胸脯。
「那就多謝大爺了,我下次來的時候,肯定給您帶包好煙。」
「簽好了,那信我就拿走了。」
李默文將登記本放下,筆帽蓋上,拿起了一旁的掛號信,瞥了一眼,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王大爺笑著擺了擺手,兩指夾住菸頭,輕輕的吐了口氣。
望著李默文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退過。
「年輕真好!」
他輕輕的感嘆了一句,默默的坐了回去,滅了菸蒂,輕輕捶了一下傷腿,重新拿起桌面上的舊報紙繼續看了起來。
剛看了兩眼。
就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
「王大爺,我來取信。」
楊辛玲臉上帶著笑,取出了自己的學生證放在桌上。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遠處離去的那個背影。
「嗯,自己去找吧。」
王大爺頭也不抬的說道。
她在一旁的貨架上翻找了一會兒。
找到了自己的信之後,走了過來好奇的問道:「大爺,剛才那人來拿什麼信啊?看您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哦,你說那小子啊!?那可是我這裡收到過的第一封人民日報的掛號信,人民日報你知道吧?就是那個……」
王大爺聞言,來了興致,完全忘了剛才跟李默文的承諾,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述自己對當前報紙上的一些文章的看法。
楊辛玲聽得一愣一愣的,心思卻已經完全被大爺的第一句話給震住。
李默文在人民日報上面發了文章!?
腦海裡面只剩下這麼一句話。
當初看起來除了長相之外,其他條件全部一塌…普普通通的男人竟然擁有這種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