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偶遇不相識
一場午飯在平靜的交流之中結束,沒有什麼波瀾。
李默文在送女孩去公交車站的時候。
才知道。
徐子熙本身昨天下午就要回家一趟。
今天留校就是特意跟他吃個飯,一起度過國慶節。
他看著女孩坐在窗口處搖晃著的手,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像是被她感染一般,也下意識的舉起手,揮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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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公交車徹底消失之後。
李默文才停下來,望著空蕩蕩的街道,沉默了一會兒。
「掙錢!」
這個念頭在空蕩蕩的腦海之中浮現。
他指頭收攏,捏緊拳頭,渾身再次湧現出力量出來。
再次充滿了幹勁。
這一次,他不再像先前那般懶散。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些掙錢的想法。
《鼠疫》的翻譯如果能夠過稿,算作千字五塊,大約能夠帶來三十塊左右的收入。
全部翻譯出來。
總共大約十八萬字,能夠獲得九百塊錢。
每天從早到晚的進行翻譯的話,一天一萬多字,差不多就是十八天左右。
應該可以覆蓋爺爺當前的治療費。
但前提是得過稿。
李默文覺得問題不大。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再寫一篇短篇小說,儘快投稿出去。
關於這篇小說,他的心底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想抓緊去圖書館裡面寫出來。
正走著。
忽然被一個人叫住,停下了腳步。
「同學,你好!請問一下職工宿舍樓怎麼走?」
一個穿著中山裝,提著一個皮質手提包的中年人,擋住了去路。
李默文打量了他幾眼,十分陌生,從未見過。
「穿過行政樓,往前走幾百米,在路口處向南走就到了。」
李默文指著前面說道。
「謝謝。」
中年人點了點頭。
按照李默文的路線,他很快就到了職工大院。
最前方是一排東風大樓,這是年輕講師的宿舍,緊挨著一排紅樓,職工家屬院。
最後一排則是蘇式小院,屬於校領導的住房。
國慶假日。
老師們難得休息一次,都在家裡面。
呂彥霖剛剛走到老教授居住的蘇式小院邊上。
其中一位老教授看見他,當即喊了一聲。
「小呂,好久沒見了,你來找老成要稿子?就他那爛筆頭,你就別想著了,還不如找幾個年輕人寫一點兒。」
「要不要我找我閨女給你寫兩篇?」
老教授打趣道。
「林老師,你還是風采依舊啊!大西北那邊沙子那麼多,這麼些年過去,也沒把您這兒嘴給堵上。」
「我兒子都十歲了,您那兒快三十歲都沒嫁出去的閨女,還是自個兒留在家裡當寶貝吧!」
呂彥霖也不甘示弱,回懟了一句。
文人的嘴都毒。
一點兒都不肯吃虧。
張嘴就是死穴。
這位老林教授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氣呼呼的轉身回到了屋裡,猛地關上了門。
呂彥霖見狀,笑嘻嘻的走到院子邊上,摘了一朵老頭寶貝不已的菊花,再飛一般的跑開了。
剛回屋的老林教授看見這一幕,氣得跑出來,站在院子裡面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直跳腳。
呂彥霖卻在遠處停下,笑嘻嘻的看著他,眼看這位老教授打算開門出來。
他才急忙走開。
這位林老師一直以來都是自家師傅的死對頭,兩人從建國前就在報紙上掐架,一直到了現在,都還是互相看不慣對方。
現在上面將他們兩個捏在一起做搭檔,其用意不言而喻。
就是讓這位盯著老師。
防止一家獨大。
其中他的老師是正統派,也就是研究馬列思想的主流學派,屬於學院正統。
涉及到的學科派系很多。
最關鍵的社科基本上已經快斷了傳承,屬於是青黃不接的狀態。
在學派的地位僅次於哲學院的那位侯老。
另外一個則是以這位林教授為主的行政派,主張行政管理職能等相關研究。
主要研究學派核心人物都在魔都那邊的大學任教,首都這邊較少,大都是年輕學者,沒有什麼氣候。
這位林老不過是被調過來打擂台的人物。
雙方並沒有正面衝突,但卻是在爭奪整個文史學科的研究重心,爭奪各項理論研究資源。
還有最重要的話語權及解釋權……
這才是雙方鬥爭的關鍵。
但有一點兒他們是持有相同的意見,那就是全都支持發展經濟。
呂彥霖沒有跟這位糾纏。
他快步的離開,直奔老師所在的公寓。
人大的職工家屬院,範圍很大,建築樣式多樣。
其中有紅樓、東風樓、平房及獨棟小院。
校長住所是一個一個兩層蘇式小院。
成之禮住在一號樓,呂彥霖到的時候,他正在給樓下的綠植澆水。
秋日BJ的太陽有點毒辣。
不注意,院子的花就給曬死了。
「咚咚咚。」
「誰啊?」
成之禮放下了水壺,皺著眉問道。
這個飯點,應該沒有人會不懂理的上門才對。
「我,老師!呂彥霖——」
「咯吱!」
院門打開。
成之禮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寬鬆中山裝灰色長褲,站在門口,滿臉的不悅。
「也就你小子會在這個時候上門,我都躲在學校了,你還能找到。」
「吃飯了沒?我讓你師娘給你熱個饅頭。」
他諷刺了兩句。
「老師,就不給一口菜啊!」
「我可是剛從一號院那邊趕過來,在那邊沒看見您,我就知道您肯定住在學校裡面了。」
呂彥霖叫屈道,隨手將菊花插到了一旁的花壇裡面。
為了拜訪老師,他早早出門。
原本以為老師會住在鐵一號的家屬大院那邊,誰曾想上門撲了個空。
「你這傢伙空著手上門,還好意思吃菜?」
成之禮打趣道。
「那哪能啊!這不是怕老師看見禮太重,不讓我進門嘛……」
呂彥霖嬉笑一聲,隨手就從門外邊的死角拿了一袋子茶葉出來。
「你小子!」
「還是跟個猴兒一樣!」
成之禮笑罵一聲。
他拉開大門,招了招手,「進屋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成之禮隨手拿了兩個椅子,就放在了葡萄架下邊。
呂彥霖則是將手上的禮品放在了屋子裡。
陽光穿過葡萄葉片,灑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道零碎的光斑。
屋裡面的師母朱小紅聞聲走了出來,見到呂彥霖,笑著打了個招呼。
「彥霖來啦,快坐,老成昨晚還念叨著你呢。」
「師娘,老師說我什麼呢?不會是壞話吧!」
呂彥霖喊了一聲,笑著說道。
「沒有,說你有本事,當年人大畢業的那些個學生,就你……」
朱小紅笑著誇讚了一句,話說到一半,漸漸就沒了聲音,想到了傷心的地方,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師娘,都過去了。」
呂彥霖寬慰了一聲。
當年學校停辦,影響最大的就是他們這最後一屆學生以及當時的老師。
而院子裡面都是當事人。
「什麼有本事,這小子就是運氣好!剛當上主編,遇到麻煩就有人遞梯子。」
「一篇文章就站穩跟腳了吧。」
成之禮也皺起了眉頭。
「都過去了,就別說了,去做飯吧。」
「嗯嗯,都過去了。我去做飯。」
朱小紅摸了摸眼角。
返回了屋裡。
不一會兒就端上了兩杯熱茶。
「那篇文章我昨晚看了,寫的東西沒有什麼內容,但口號喊的不錯。」
成之禮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嘿嘿,我就要一個喊口號的。」
呂彥霖笑著回了一句。
「找我什麼事?」
成之禮放下茶杯,問道。
「老師,好事!只不過我拿不定主意,感覺這東西發在我手底下這個版面,有些浪費了。」
呂彥霖說起正事,從隨手的公文包裡面拿出了一疊稿紙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機打油墨味還未散去。
正是李默文寄出去的第二篇稿子的油印版。
第一頁空白上的標題是《以實踐為核心的實證調研體系》。
「我覺得應該上紅祁。」
「拿一個專欄。」
「這只是一份開頭,後續內容不少!」
他眼神篤定的說道。
以自己的資歷,沒有辦法聯繫到這種頂級渠道。
只能請老師出面。
成之禮有一個身份就是HQ的特約審稿人之一。
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