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李瞻的問題，大會開幕
北方旅館。
一個專門做贛菜的地方。
李默文看著菜式一樣樣的上來，感覺嘴裡口水都開始分泌了。
香辣的味道許久沒有體會過了。
到了首都這邊上大學之後，吃過的飯菜大都比較清淡，也就是開學前吃過徐子熙的那份辣椒炒肉，稍微給了他一點兒熟悉的味道。
今天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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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李瞻幫老爺子點的三份比較清淡的葷菜之外，其餘三道菜都是火辣的硬菜。
一份炒田雞，一份小炒魚、一份炒肚尖。
盤子裡面的辣椒比肉多。
滿滿的一大盤。
老爺子後面點了兩個素菜，一個炒白菜，一個蘿蔔絲。
菜剛剛上齊，老爺子李執瑾就說了一句：「先等一下，等你們四叔公到了再吃。」
幾個人也默契的沒有動筷。
不一會兒，李瞻就領著二叔公李執中進了門，身後沒有跟著李默文的家人。
「大伯，你們先吃嘛！不用等我們。」
李瞻客氣的說了一句，對李執瑾一行人的動作，還是很滿意。
李立業非常識趣的起身，給李執中將椅子拉開。
李瞻剛剛坐下，掃了一眼桌子，就朝著服務員招了招手。
「再來一瓶酒……大伯您身體不舒服，就不喝了！默文，你想喝點什麼？」
他將目光放在了李默文的身上，忽略了堂兄李京山。
「二叔，喝點二鍋頭吧？」
李默文則是將目光放在了自家二叔的身上。
李瞻聞言，愣了一下，訕笑一下，目光看向了李京山：「二哥，您看？」
李京山沒咋跟李瞻這種主任說過話，哪怕是親戚，也感覺到一陣巨大的壓力，只是輕輕的搖頭，又緩緩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二鍋頭吧，簡單一點兒。」
李執中發話，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目光看向自家老大哥，輕聲問了一句：「大哥，身體好一點了吧……」
李執瑾輕輕點頭：「好多了，多虧了你啊！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指不定熬不過這個冬天。」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是我大哥！我還能眼睜睜的看著您受苦不成，沒有您，我跟我哥兩個早就餓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李執中眼睛通紅的說道。
「爸，好好的日子，大伯剛剛出院，不興說這些！」
李瞻安慰了一句，然後對一旁的服務員說了一句，「來瓶二鍋頭。」
在李瞻的周旋下。
一家人客客氣氣的吃了個飯。
吃完之後。
李瞻開車將一行人送到了古城老街，二叔公李執中死活都要讓老爺子在家裡面住下，明天一早再送他回去。
原本還想讓李默文住下。
但李默文卻拒絕了。
「二叔爺，我明天還要上課，趁著還有車，趕緊去坐末班車還能夠趕得上。」
李默文婉拒道。
李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接近九點，頓時站出來說道：「我送你吧，這個時候坐車也不好坐，很容易就錯過末班車，到時候耽誤你上課了。」
「那就謝謝瞻叔了。」
李默文也沒有推辭，答應了下來。
兩人走到了門外。
「瞻叔找我有事？」
李默文開口問道，剛才聽李瞻提出要送自己，就知道對方肯定是有事情，不然大領導這麼忙，怎麼可能有時間送他回學校，這一來一回哪怕是有車也得近兩個小時。
完全是辛苦活。
「抽嗎？」
李瞻掏出了一支煙，遞了過來。
李默文擺了擺手，「不抽。」
「上車吧，邊走邊說。」
他點燃了香菸，吸了一口，然後拉開車門，說了一句。
李默文坐上了副駕駛。
兩人上車的過程，落入了旁邊一家子的眼裡面。
剛剛從公交站回來的李京生一家人，正好看見了李默文坐上吉普車的一幕。
「爸，剛才跟瞻叔上車的那個人好熟悉啊！」
李默英忍不住說了一句。
李京生沉默的看了一眼自己家妻子，想起了在街道辦說的那些話。
「他爹……老三這是沒事啊！」
林素梅整個人愣住了，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眼睛瞬間紅了起來，內心充滿了後悔。
她好像親手將自己的兒子，給推走了。
李京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掏出了一袋子菸絲，用一張紙卷了起來，然後咬在嘴巴上，擦燃一支火柴，點燃吸了一口，目光望著汽車離去的方向，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完了。
李默美冷笑的看了一眼父母，率先一個人進了屋子，默默的拿起了課本，埋頭苦讀起來。
她一定要考上大學，像老三一樣，徹底擺脫這個家的限制！
吉普車上。
李瞻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隻手捏著菸頭，時不時吸一口。
這年代的汽車沒有助力，方向盤很硬，普通人開起來很麻煩。
需要一把子力氣。
「默文，你也長大了，很多事情都明白了，我問你，二蛋的事情是你在背後指使吧？」
李瞻側過頭，問了一句。
李默文聞言輕輕點頭，沒有否認。
「試卷我提供的，時間我要求的。」
李立業的表現讓他刮目相看，膽子大，原本只是打算讓他找幾個熟人，掙個百來塊錢，減輕一些生活壓力。
沒想到這小子一下子找了幾十個人，賣出了數千份。
如果是他一個人賣，這些錢足夠讓他直接進去了。
但李立業卻很聰明的將這些資料以低價的形式，薄利多銷，迅速的出手，回籠了資金。
在上面反應過來之前抽身離開。
掙到了最安全的一筆錢。
等資料徹底的散開後，他已經美滋滋的在數錢了，頭一批跟他嘗到甜頭的人察覺到其中的商機與高額利潤後，則是成為了二道販子，開始大規模私自拓印售賣，成為了重點打擊對象。
「很聰明的做法，規避了絕大部分的風險。」
李瞻認可的點了點頭。
「你對現在的局勢怎麼看？」
他忽然話音一轉，換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李默文聞言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看看？」
他試圖裝傻，矇混過去。
現在他跟李瞻的關係還沒好到掏心掏肺的程度上。
「就是石景山老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麻峪大隊這樣貧困線以下的生產隊一直以來都是區裡面最頭疼的事情。」
「如果是你的話，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助鄉親們脫貧？」
李瞻從李默文與李立業的這番動作，看出了李默文有這方面的頭腦，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等。」
李默文看向他，緩緩說了一個字。
「等？什麼意思。」
李瞻有些疑惑，表情認真的熄滅了菸頭，放在了車裡面的一個盒子中。
「字面意思。」
「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做什麼事情，都是錯的，等時機成熟，才有機會。」
李默文輕聲說道。
他看著李瞻還是一臉迷糊的模樣，繼續說道：「最簡單的就是做好充足的準備，調查清楚麻峪大隊當地的情況，適合做什麼方面的產業，準備資金、人手、技術，做好充裕的思想準備，迎接全新機遇。」
他說的很明白。
李瞻聽著李默文這番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我已經調查過幾個大隊的情況，方案也寫了十多個版本，但是送審都沒有通過……」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忽然恍然大悟的看向了李默文。
等！
等待時機！
他瞬間明白了。
相比於一直在學術思想前沿的大學生。
他們這些埋頭在基層工作的幹部，對上面的風向變化要稍微遲鈍一些。
但李瞻很快就聽出了李默文的意思。
「你是說下個月的大會……」
李瞻剛剛問了一句。
「瞻叔，我可什麼都沒說。」
李默文就已經將腦袋轉到了窗外，沒有證明做出回應。
今年是至關重要的一年。
剛剛結束的一場總結會就已經透露出了風聲。
李瞻雖然遲鈍一些，但直覺依然很準確，能夠通過一些命令的變化，感受到一些跡象。
只不過比較模糊，沒有李默文看得清楚。
心底有所懷疑。
「到了，謝啦！瞻叔，回頭見吧。」
李默文喊了一聲，李瞻將車停在了人大校門口。
一路上跟李默文聊了一會兒，解開了心底的疑惑。
整個人瞬間激靈起來。
他看著李默文關上車門，忍不住問了一句：「過年回老家嗎？」
李默文看向他，輕輕點頭。
「那好，過年我們家也回去，到時候好好聊一聊。」
李瞻笑著說了一句。
隨後開車離開。
李默文望著李瞻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李立業的小打小鬧，讓他明白了這個時期首都對於投機倒把方面的管理限度。
心底對雙助計劃的實施更多了一些。
學生會這個平台，能夠做的事情更多一些。
一個月的時間，飛快流逝。
人大法學報編輯部組建完成。
學生代表大會也完成了第一輪的選拔過程，學生們的投票結果出來了。
總共選出了二十五名學生代表，其中有八名同學是相同的票數，所以就一起進入了第二輪。
由團委老師進行考評，篩選出十九名正式學生代表，外加兩名遞補代表。
李默文全程都沒有過度的干預，按照規章制度進行。
倒是史鴻飛，在過程中不斷的上躥下跳，試圖拉攏同學們的好感，給他學生會會長選拔進行投票。
引起了不少同學心底的不滿，起了反效果。
這個時代的學生們，並不喜歡這種投機鑽營的人。
李默文的重心沒有放在那邊，而是專注在審稿上面。
他雖然不是學報編輯，但卻被強行抓來做壯丁，幫忙修改學報創刊號的頭版文章。
法學期刊的編輯部設置在求是樓二樓，民法學教研室隔壁。
原本是法律系的系主任辦公室，被臨時改成了編輯部。
第一任總編是王璞，也就是李默文的法學老師。
下轄兩名主編，都是從外面調回來的老師，一個負責刑法學、民法學，另外一個負責法理學、經濟法學，外加四名小編，每個人單獨負責一門相關法學科目。
阮學文負責的是法理學，李默文與他安排在了一組，進行配合。
兩人此時剛剛開完第一次學報全體大會出來，會議上確定了接下來的學報目標——『讓法學研究有一個說話的地方，安一個家』。
分為三步走，第一步完成試刊，實現『內部發行』！第二步確立『撥亂反正』的辦刊方向！第三步完成兩支隊伍的建設，一支編委會，一支作者群體。
「老默！你打算啥時候開展那個『雙助計劃』？」
阮學文忍不住問了一句。
「月底。」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那時候天時地利人和全部具備，正是做事的時候。
「為什麼？」
阮學文問了一句。
李默文看著他，指了指天花板。
「等大會結束……」
他走出行政樓，看著面前一片白茫茫的操場感嘆了一句。
「好大的一場雪啊！」
阮學文在後面接了一句，「瑞雪兆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