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給班級同學準備的兩個計劃


  人大。

  一月份的清晨天亮得晚了許多。

  六點出頭。

  天空依然沒有大亮,外面灰濛濛的一片。

  昨夜下了一場大雪,將整個學校都覆蓋在了一片雪白之中。

  期末考試的時間已經確定下來,教務處發布了通知。

  從十三號開始,直至二十號考完,各個專業的時間安排不同,根據任課老師的安排來。

  

  考試結束。

  也就代表這個學期結束了。

  李默文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伸個懶腰,濃濃的打了個哈欠,被冷風一吹,又下意識的縮到了被子裡面。

  「好冷!」

  他牙齒碰了一下。

  朦朧的睡意在接觸冷風一瞬間就清醒了。

  他們宿舍屬於東風樓,有暖氣管道。

  但沒有暖氣。

  因為常年失修的情況下,管道破了,暖氣供不上來。

  上個月的月底,阮學文被凍得受不了,從外面找了一個煤爐過來,放在了陽台上燒著煤炭取暖。

  晚上就封著爐子。

  但依然有一股濃郁的煤煙味。

  煤炭是學校發的,憑學生證去領就行。

  「起床吧!」

  李默文打破溫暖的束縛,掀開被子,頂著寒風從床上爬了下去。

  他剛有所動作,準備穿衣服。

  下鋪的阮學文就揉吧了一下眼睛,坐了起來,看著李默文爬下來的身影,問了一句,「老默,你那篇文章已經校訂完了,啥時候學報版面能確定下來啊?到時候就能夠發表了。」

  昨晚李默文回來的比較晚。

  眾人都睡了。

  所以沒逮到他。

  導致阮學文醒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問李默文。

  李默文雖然不在學報工作,但他是總編的學生,知道的消息比他這個編輯多。

  阮學文現在最關注的就是學報什麼時候能夠發表,就像他當初第一次等待春筍一樣激動。

  通過法學報的渠道。

  他認識了許多學校的法學教授。

  已經跟本校諸多教授都混得熟絡。

  他如果要讀法學研究生的話,只要過了筆試這一關,面試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還得等等吧。」

  李默文回了一句,將棉褲套上,披上了一件破爛大棉衣就去找自己的洗漱用品。

  學生會建立起來後,李默文的事情也就沒有那麼多了。

  大部分事情都有各個部長進行管轄,他只需要在需要他的時候露個面,然後跟老師匯報一下學生會的情況就行。

  不用他親力親為。

  李默文也有精力好好複習一下,畢竟過明天就要期末考試。

  剛來人大的第一個學期馬上結束了。

  自從大會結束之後,許多領域的限制都放寬了許多。

  房屋買賣也從私下改到了明面上,只不過還沒有正式的公文支持。

  而一些擁有私產的房主都在賣房打算出國。

  現在正是買房撿漏的好時候。

  李默文打算年前這段時間內買一套房子,在首都好好的過上第一個新年。

  至於買房的渠道……

  李默文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周國行,回頭打算找他問一下。

  「還要等啥啊?文章不是大多數已經校對完了嘛。」

  阮學文詫異的說道。

  「還得等老師消息呢,他打算增加一個古代法學經典研究專欄,讓我寫兩篇論文呢,你感興趣嗎?我介紹給你兩本古代法學類的書,你幫忙參考寫一份?」

  李默文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說起洗冤錄的論文。

  他現在還沒有頭緒呢。

  小說倒是可以寫,就以前世看過的那部電視劇,按照劇本結局反推出來就行。

  不過這個年代刑偵類的小說好像並不是很受人歡迎。

  先前大部分時間都被學生會的工作給霸占了,只有上課的時候,能夠有一點兒時間寫東西。

  寫的都還是各種方案。

  涉及到助學助研的一些規章制度。

  這兩個稿子只能在這幾天考試結束的時候,抽空寫一下。

  「算了吧!我現在惡補法學基礎都來不及呢,可不敢想這種論文。」

  阮學文當即搖了搖頭,他雖然天賦不錯,但從頭開始學習法學也是很頭疼。

  「老車不在宿舍住了之後,還有點不習慣呢。今天又起晚了……」

  李默文感嘆了一句。

  昨晚趕稿子趕到了凌晨,今天第一時間沒有起得來。

  寫的稿子是前段時間就定下來的東西。

  科社班的假期調研活動。

  還有就是匯總的高考複習資料。

  一月初的時候,車前國就從宿舍搬出去了。

  新買的那一床被子也拿回了新家。

  現在每天早上從海淀老街那邊趕過來上學,然後晚上去研究所兼職,最後摸著黑趕回家。

  每天過得十分的辛苦,沒有一點兒空閒時間。

  「怕個啥……慢慢學嘛!一邊學一邊寫。」

  簡一軍忽然像個鬼一樣從被子裡突然冒頭出來,說了一句。

  他睡覺喜歡捂著被子,特別是天冷的時候。

  每次都只露出半截腦袋出來。

  這一下子把阮學文嚇了一大跳。

  「我學英語的時候,就是這樣,一邊翻譯一邊學習。」

  通過從張一凡那裡接翻譯工作,他這個學期四個月的時間,已經掙了差不多一百二十來塊錢。

  平均一個月三十來塊錢。

  後來這個月進了學生會工作變忙了,才翻譯了十來塊的稿費。

  相比勤工儉學可要好太多。

  但能夠做的人不多,先不說英語過不過關,光是渠道都很難拿得到。

  他也就是借了張一凡的關係。

  車前國比簡一軍還掙得多一些,不過需要養家,過得比簡一軍還要節儉。

  每天中午都會多打二兩飯跟二兩饅頭,留著回家給老婆女兒吃。

  就是糧票不夠用,私下找室友們換了好幾次。

  李默文猜測他應該是在為冬天存一家人的糧票,籌備過冬的物資。

  自從李默文成了學生會會長,幫助宿舍幾個人加入了學生會後,他們也沒有以前那麼懶散。

  「算了吧,再這麼學下去,我怕我法學課程比科社的還考得好。」

  阮學文聳聳肩,斷然拒絕了。

  陳建國聽見幾人的對話,也睡眼惺忪的爬了起來。

  「老大,蔣戎呢?他怎麼沒有回來!」

  李默文看了一眼旁邊蔣戎的床鋪,問了一句。

  他昨晚回來得最晚,蔣戎都沒有在宿舍,今早起來還是沒有回來。

  大概率一夜未歸。

  陳建國愣了一下,神情猛然一個激靈。

  「蔣戎沒有回來!?」

  他驚訝的說道,連忙掀開被子,跑到了蔣戎的床鋪邊上。

  摸了摸跌成豆腐塊的被子,冷的。

  「這小子……不會犯錯誤吧!?他昨晚跟對象去看電影了,一晚上沒回來。」

  陳建國連忙說道。

  晚自習都還是他幫忙請的假。

  「對象!?」

  阮學文驚訝的看向陳建國,他都沒有聽說過蔣戎有對象了。

  「對啊,前不久剛剛確定的關係,就是咱們學校旁邊的供銷社的售貨員,好像叫……」

  陳建國稀里糊塗的說了一句,但一時間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了。

  「王雅,比他大幾歲。」

  李默文忽然接過話題,說了一句。

  他記性很好。

  只要聽說過就能夠記住,哪怕只是跟蔣戎聊天的時候聽了一嘴。

  「哦,對對對!王雅,就是海淀人,家裡好像有點關係,兄弟姐妹都有工作。」

  陳建國回答道,他了解的比李默文多一點兒。

  兩人關係好。

  他也擔心蔣戎被騙了,多調查了一番。

  在蔣戎剛剛跟那女人接觸的時候,就私底下打聽過對方的底細。

  知道不是什麼亂來的人後,才讓兩人接觸。

  「本地人?蔣戎打算留在首都嗎?不想分到老家去啊……」

  簡一軍詫異的說了一句。

  他的目標是學成之後,選擇分配回老家浙東,不打算留在這邊。

  一般情況下,畢業分配都是上面直接安排,但多數時候還是會考慮學生的意見,會有一個『分配志願』的選項。

  但絕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上面直接安排,崗位一旦分配下來,沒有推脫的可能。

  有些東北的學生,被分配到浙東,有些西疆的去了兩廣。

  三成以上的學生,都會留在首都的部委機關大院裡面工作。

  三成的學生分配去了地方省市工作。

  兩成學生去往大學任教等工作崗位。

  一成學生會選擇繼續深造讀研。

  「他肯定想留下來啊!古代誰中了進士會想著外派啊……都想著進翰林院呢。」

  「也就是你這個憨貨,整天想著回老家去。」

  陳建國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他就是看不起簡一軍,嘴巴上口號喊得震天響,但做起事來就一般般。

  老默讓他盯著福利部都盯不住,辜負了信任。

  自己一出馬,三兩下就解決了。

  完全不知道利用身邊的機會,整個一木頭,未來必定沒有什麼前途。

  「老大,咋回事?他們真好上啦?」

  李默文好奇的問了一句。

  還是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他見過蔣戎經常往校門口跑,那時候兩人應該還沒好上。

  「好像就是最近一段時間吧。」

  「就是老默你說的那件事情,我們兩個幫你調查的時候,問了一下她哥。」

  陳建國回答道。

  「她哥?」

  李默文詫異的看向他。

  「對,王雅他哥在就在印刷廠上班,我給你的那個帳本,還是他拿的給我們看的。」

  陳建國說了一句。

  「人大印刷廠?」

  李默文問了一句。

  「不是,是旁邊學院路上的地質印刷廠。」

  陳建國搖了搖頭。

  「啊?」

  簡一軍有些不解,一個地質印刷廠的人,怎麼知道他們人大印刷廠的事情。

  「看不懂?」

  陳建國看向簡一軍,笑了一下。

  「銷贓啊!那些人省下來的紙張,得有一個去向。」

  「地質印刷廠的紙張沒有他們的多,一直以來都很缺紙……」

  「這一來一回就是上千塊。」

  這些彎彎道道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

  計劃用紙,把握住了印刷廠的命脈。

  沒有紙,就算你有再多的作品都印不出來。

  人大印刷廠是首都第一大的印刷廠,紙張用量不說第一,也能夠排到前五。

  隨便摳搜一點兒出來『廢紙』,就足夠他們用了。

  他們也是這麼做的。

  從人大印刷廠勻一部分紙張過來用。

  走的是私人關係渠道。

  不過這種做法後果就是現在這個情況……人大出版社被查,幾個廠領導都被隔離起來調查,但人家地質出版社卻是走的公帳,負責採購的採購員卻一點兒事都沒有。

  李默文這才明白,原來是這麼回事。

  「老大,你們是從蔣戎的王雅他哥那兒拿到的帳本?」

  陳建國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老默,你也太小瞧你的影響力了。」

  「這次活動那麼多人盯著,福利部的那幾個人的小動作,早就被其他同學記著了,我去問了一下他們就全部都交代出來了,甚至有兩個同學主動配合交出了廠裡面送的煙,順帶交代出了一些事情。」

  「每次他們去一趟印刷廠,出版社都會借著送『蠟紙』的藉口,幫忙的一部分『碎紙』到這邊的印刷廠採購科。」

  「也是通過這些個同學,才知道那幾個領導的把柄,然後順藤摸瓜去找地質印刷廠,拿到了王雅他哥記錄的帳本。」

  陳建國笑著回答道。

  就算他們不舉報,等過段時間這些收集了證據的同學,也會將東西匿名交到學校去。

  大家都明白,雙助計劃是為了所有貧困學生好。

  不能讓幾個人給破壞了。

  交給學校大張旗鼓的調查。

  啥都查不明白。

  「原來是這樣……老默,華同學會沒事吧?」

  簡一軍恍然大悟的說道,他轉過看向李默文,問了一句。

  福利部三個部長之中,其中就是華永剛因為收了一瓶酒,陷入了這件事情裡面。

  「大概率沒辦法在學生會待了。」

  李默文輕聲說道。

  他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心底卻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站在群眾裡面,同學們會自然而然的幫他解決掉對手。

  華永剛離開,對於簡一軍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因為他可以在李默文的支持下,順利的登上部長。

  「老簡,這就是教訓啊!未來不管幹啥,都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別亂伸手。」

  他語重心長的跟簡一軍說了一句。

  擔心簡一軍在福利部的部長位置上栽跟頭。

  這種事情一旦記入檔案。

  一輩子都很難爬起來。

  「我知道,放心吧!老默,我對錢沒有興趣。」

  簡一軍笑著說道,拍著胸脯保證。

  他要是喜歡錢,就不會大筆大筆的往村裡面寄回去,免費借給鄉親們去幹大事了。

  他心底更想要是做實事,多學點本事,未來回到家鄉帶領鄉親們脫貧。

  「嗯……老簡,接下來福利部這邊,你得多擔著點,我過幾天打算起草一份實踐活動,在咱們班舉行,幫助大家積累一點兒履歷,給同學們謀求一點福利。」

  李默文輕聲說道。

  「你打算幹啥?」

  阮學文湊了過來,跟在李默文與簡一軍的身後去了水房洗漱。

  「張一凡說過,咱們班的同學如果想要未來分配一些好的單位,就儘可能的在學校的時候多參加一些活動,或者競選班幹部,加入學生會之類的。」

  「所以從國慶後我就開始在構思同學們能夠參與的活動。」

  「現在大會結束,時機到了。」

  李默文回答道。

  「我目前想了兩個方向,一個是高考資料,我打算找咱們學校出版社問一下,有沒有渠道去印一些資料出來。讓同學們拿一部分去幫助下一屆高考學子,他們從中抽取一點兒工本費作為勤工儉學的費用……」

  這是他當前的想法,他心底明白,高考資料一直是當前最為稀缺的東西。

  以人大的背景,弄出來的資料更加珍貴。

  只要拿出來,加價都有人買。

  班上同學來自五湖四海,全國各地,可以在寒假的時候,帶一部分資料回去支援家鄉的教育工作。

  然後從中抽一兩分錢,作為勤工儉學的補助,錢匯總到學校之後,以學校食堂的名義下發給同學們。

  掛靠學校,杜絕投機倒把風險。

  他剛剛創辦出來的勤工儉學計劃,就是一個很好的名頭。

  讓大傢伙能夠大掙一筆。

  「這個法子好,不過出版社那邊恐怕不會讓你這麼簡單的參與到這種高考資料的重要事情裡面去。」

  阮學文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想法,但是想要說服出版社可不簡單。

  哪怕李默文是學生會的會長,也不一定會給面子。

  「試試唄,努力一下總比乾等著好。。」

  李默文聳聳肩,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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