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面見領導,姐夫的感激
一月二十日。
下午時分。
陽光明媚。
溫度上升。
李默文整理好了稿子,從圖書館出來,改了好幾天的《紅油紙傘》終於寫完了。
身上壓力也少了一些。
現在關鍵的還剩下兩個活動的總結報告。
要在年後交給團委陳國梁老師。
李默文緊了緊棉襖,往門外走。
有了準備,還是被門口的寒風吹了一個哆嗦。
陽光,不暖。
照在身上沒有什麼作用。
北方的風就是霸道。
他去了一趟法學報編輯部,把稿子交給了值班的編輯。
「李老師,這麼快就寫好了啊!」
「人大第一快槍手啊!」
「咱們法學系的老師要是有你這麼快的速度寫稿子就好了,咱們報紙二期年前都能夠發表了。」
收稿的編輯笑著打趣了一聲。
一期發布之後,在法學界的反響很大。
其他幾個學校也不甘示弱,紛紛開始籌備自己的學報。
其中北大最為羨慕。
不過他們因為學校的學報早在73年就已經恢復刊印,沒有辦法單獨申請法學報,只能咬牙看著。
正因為如此,他們編輯部去北大組稿一直都不怎麼順利,北大老師不咋配合。
不肯給他們寫稿子。
「牛哥,您這話可別往外說啊!要是讓法學系的老師知道了,我家庭作業可就沒法找理由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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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
他現在忙得要死,但法學的好幾個教授,都還打算給他加點擔子,多學一兩門課程。
特別是老師的好友姚長嶺教授,多次勸說他學一下經濟法……
他都下意識的繞著走。
刑法都學不過來,還學經濟法,他專業課都沒有時間看書了。
「這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啥時候在咱們學報上面,也來一篇戰鬥檄文啊!?」
一位民法的主編從辦公室走出來,打趣的說了一句。
他們法學系在這次戰鬥之中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接著這個理由聯繫上了很多畢業後的學子。
無形之中獲得了最大的成果。
「我可是聽說了你在團委會議上的那篇文章,可是把不少領導都征服了,爭著讓你畢業去工作呢。」
「我都可以想像,等你畢業的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單位搶著要你了。」
對方的話語之中充滿了欣賞,語氣中還有著一絲酸意。
李默文訕笑了一下,「寧老師,您就別打趣我咯。」
這位負責民法論文二審的主編叫做寧呈武,四十來歲,也是曾經人大的學生,後來被分配到了浙省工作,前段時間學報建立的時候,王璞老師才將他調回來。
最開始打趣的那位編輯叫做牛大春,師大畢業,跟李默文差不多大,不過他是工農兵大學生,剛畢業工作三年就被調到了人大工作。
今天就是這兩位編輯在值班,其他的編輯要麼休假,要麼就是去組稿。
法學報剛剛建立,在出完第一期樣板之後。
王璞對第二期稿子的質量要求大幅度提高,只有具備一些拿得出手的論點的合格法學研究論文,才能夠被刊發。
除了李默文那篇已經通過王璞初審修改的稿子之外,整個編輯部目前也就只有一篇稿子過稿,正在進行二審校對過程。
這篇稿子還是系主任周教授寫的民法相關論文。
由此可見。
當前法學界想要產出一些拿得出手的成果有多難。
現在那些年輕老師,經過那麼多年沒有接觸專業論文,業務水平已經下降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王璞看多了都感覺會腦溢血,直接交給了幾個編輯審稿,按照李默文上一篇法學論文的標準來,低於這個標準的稿子,一律退回、拒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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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主編寧呈武才會對李默文這麼說,想要讓他多寫兩篇稿子。
「默文啊,你可是咱們學報的支柱啊,缺了誰,都不能缺你!現在稿子困難,你就應該多承擔一點兒。」
寧呈武笑著說了一句,還在勸說。
李默文連忙拒絕,「寧老師,我已經有一篇稿子了,整個法學報上全是我的名字,那多不好。」
「那有啥!?」
「李老師,您可以用個筆名嘛!」
牛大春笑著說了一聲。
但這句話出來之後,整個編輯室都靜了下來。
牛大春卻像是沒有察覺一樣,臉上依然掛著憨厚的笑容。
李默文尷尬的看著他,然後掃了一眼寧主編,悄悄的退出了編輯部。
不一會兒。
編輯部內就傳來了一陣怒吼!
「牛大春,你這個混蛋以後出去不要說自己是法學報編輯部的編輯!狗日的……學報,學報!你讓人用筆名!?」
寧主編氣的夠嗆。
「給我抄寫編輯守則十遍!明天我檢查……」
「另外,出門在外,不要喊我師父!」
特麼的。
寧呈武這麼生氣的主要原因是這傢伙還是他帶的徒弟。
這個編輯水平,說出去都容易讓人笑話,懷疑學報的專業性。
學報理論期刊這種文章。
必須使用真實姓名,這是科學院的硬性規定。
也是學術界公認的一條規則。
方便文章責任的追溯,一些論文發布之後,出現了一些問題,就可以根據姓名與通訊地址進行追責。
同時遏制學術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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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對接出版、轉載與職稱評價。
這是基礎知識。
他現在只是羨慕阮學文那樣的學生,為什麼並不是他的徒弟……
李默文笑著出了門,當即前往了秘書處。
剛到門口,就看見幾個人走進了行政樓。
隨後他跟了上去。
從人群之中恍惚間看見了一個熟人。
「姐夫?」
李默文詫異的嘀咕了一句。
他竟然在人群之中看見了蔡國益,也就是徐子熙的二姐夫。
不過沒有看清楚。
不太敢確定。
沒有喊出聲來。
「李同學,你終於來了!領導們剛剛上樓,你跟我來吧。」
王雅麗站在門口,本來是迎接領導,但是在看見李默文後,迎面走了過來,拉著他往上走去。
模樣看上去比誰都著急。
「王老師……」
李默文剛剛開口,打算問一句,掙開了對方的手。
還沒說完就被直接打斷,王雅麗語氣親切、和藹的說道:「叫啥老師,叫王姐或者麗姐都行。」
說罷就領著李默文上了樓。
「葛主任,李默文同學來了。」
王雅麗一上樓,立馬就喊了一聲。
前面的一大堆人全部回過頭,看了過來。
領頭的是孟副校長,看向李默文的時候,眉頭微皺,閃過了一絲不悅。
這個學生竟然搶了他這個副校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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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多次壞了他的好事。
不過他沒有將這個心思表現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海淀的付主任,輕聲說道:「付主任,我這邊還有一點兒事情,就由葛主任招待您吧。」
付主任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心想自己只是過來遞個低姿態,並不是真的要給你低頭啊!
你一個大學副校長,憑啥跟我擺譜!?
不過迫於人大各方面的壓力,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表情冷漠的轉過頭看向了窗戶,沒有回答。
孟副校長的職級理論上與付主任同級,但孟的待遇要高一級。
還是屬於清流。
不用搭理付主任這樣的領導。
「付主任,咱們去會議室聊?」
葛主任伸出手,招呼了一聲。
付主任臉色鐵青的點了點頭,看著孟副校長離去的背影,暗暗的唾了一口。
不動聲色的跟在葛主任的身後,進了會議室。
「蔡主任,你跟李同學單獨聊聊,我先跟葛主任這邊溝通一下。」
在進入到了會議室之前,付主任回過頭,語氣平靜的對身邊的蔡國益說了一聲。
「是,主任!」
蔡國益當即說道。
他這個時候原本還在休假。
但是在付主任掌控了局面之後,蔡國益就給付主任打了個電話,自告奮勇說認識這次事件的關鍵學生李默文。
所以付主任就給他銷了假,讓他過來參加這次跟人大的談判會議。
「小李子……許久不見!怎麼不認識姐夫了?」
蔡國益目送其他同事進入會議室,一個人留在了外面,看著李默文的身影,笑著說了一聲。
「姐夫。」
李默文面色古怪的喊了一聲。
他記得上次聊完之後,這位姐夫就變了臉,說是要好好考驗一下自己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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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這麼快就變了臉啊!
這聲姐夫喊得十分勉強,但蔡國益卻沒有絲毫在意。
「這位老師,這邊有單獨的會議室嗎?」
蔡國益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對一旁的王雅麗問了一句。
「有的,請跟我來……」
王雅麗當即說道。
領著兩人到了旁邊的一處小辦公室,裡面就擺著一張小茶几,放著三張小沙發。
看樣子是學校會客的地方。
比較簡陋。
王雅麗熟練的拿出瓷杯,給兩人泡上了一杯茶之後,緩緩退出了房間。
蔡國益走到房門邊上,耳朵湊過去聽了一會兒,等腳步聲走遠了之後,他才回過頭看向李默文。
「李老弟,這次大動作,可是把我嚇得夠嗆。」
蔡國益臉上帶著笑,從兜里掏出了一包煙——熊貓,特供牌子。
外觀是兩隻淡雅素淨的『國寶』畫像。
一隻在正面坐著吃竹子,另外一隻在側面蹲坐著向前看。
『熊貓』二字是用深紅色勾金字寫成。
上半部淺藍色,下半部淺綠色。
後面是一個熊貓側向前看著,下方標有一行字:熊貓是獸中珍品,此煙是煙中珍品。
濾嘴很長,長得有些特殊。
李默文看著十分奇怪的造型,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蔡國益的一句話,就讓他忍不住接了過來。
「李老弟,這可是特供之中的特供……」
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好不容易才從老爺子的書房順了一包出來,擔心被發現,吃過午飯後,連晚飯都沒有來得及吃,就抱著兒子從萬壽路跑回了家裡面。
就是怕被老爺子給收回去。
李默文接過煙,打量了幾眼,發現濾嘴確實很長,甚至比正常的煙都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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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抽,收著。」
「這可是身份的象徵,有時候能夠給你點兒幫助。」
蔡國益努努嘴,說道。
說罷,他也將煙給放入了兜里,自己也沒有打算抽的意思。
「徐老爺子那兒順來的?」
李默文打量了一眼猜測道,將煙放入了自己的煙盒裡面,濾嘴長出來一大截,放不踏實。
但李默文在收好煙盒的時候,就已經將這支煙放入了圖書館之中。
「嚯,你這個腦子,轉得真快!確實是從老爺子那裡拿的,我這也是幫老爺子戒菸,他年紀大了,不適合抽太多煙。」
蔡國益笑著說道,解釋了一句。
但理由怎麼都站不住腳。
「姐夫,找我啥事?」
李默文直接問道。
沒有跟他繼續繞彎子。
能夠讓他放下架子,跟自己這麼好好的套關係,看來事情並不簡單。
「你們學校應該跟你先溝通過了,就是關於老街這邊的治安改造的事情。」
蔡國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面色一正,說了一句。
他打量了一眼李默文的表情,想要看出一點兒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
李默文的表情沒有變化。
「你這次鬧得很大,我所在的這個班子,基本上經歷了大淘洗,托你的福,我這次又能夠進一步,跨入常務的班子。」
蔡國益笑著說了一句。
登堂入室啊!
擺脫普通副主任,徹底的跨入了常務的門檻。
干滿一屆之後,尋求外放就是更進一步的正堂了。
哪怕多干一屆也能夠摸一摸正職的門檻了。
如果徐家能夠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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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夠在四十歲前,到區裡的正職。
這一步就將他前十年所耽擱的時間全部彌補了過來。
心底充滿了對李默文的感激。
所以才這麼快就接納了李默文這連襟。
「恭喜恭喜。」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
「你啊!」
「鬼靈鬼靈的。」
蔡國益笑著指了一下李默文,臉上沒有了第一次看見的那副愁雲慘澹的表情。
「說說你們的條件吧,我這邊會跟領導反饋。」
他坦然說道。
李默文笑而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這種事情,他不能開口。
否則就出問題了。
哪怕這位蔡國益還是他名義上的姐夫。
他也不能違背原則。
只能對方去做,他表示認可。
「這樣行不行。」
蔡國益笑著看向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掏出了一個本子,擰開鋼筆蓋子,輕輕抖了抖筆身,出墨之後,在筆記本上面寫了一行字。
「蔡哥,那個傢伙被我們學校保衛處抓起來的時候,還放狠話,要弄死我們呢。」
李默文沒有回答,只是一味的描述一番先前陳老三囂張的模樣。
駭人的表情讓人心驚膽戰。
「老弟,沒有證據啊!再往下……」
蔡國益苦笑著說了一句,十分為難。
「證據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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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文輕聲說道,臉上的表情十分玩味。
牆倒眾人推。
陳家的消息傳出去,自然會匹配相應的對手。
那傢伙這麼囂張,暗地裡犯過不知道多少事情。
蔡國益見狀,神色一凝,輕輕點頭,「那就依法辦理。」
在知道李默文手上有東西之後。
這方面他也就不再過多的糾結什麼。
很快就進入下一項。
在紙上又寫下了一行字。
推到了李默文面前。
李默文掃了一眼,沉吟片刻之後,準備從兜里掏出一支鋼筆,蔡國益就將手上的筆遞了過來。
「用我的。」
李默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沒有拒絕,接過筆,就在紙上的一個數字旁邊,畫了一下,然後填上了一個新的數字。
蔡國益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勤工儉學的名額不變,但是李默文改的這一筆,將工資從日八毛提到了一塊。
一個人一個月就是三十塊錢。
一百個人就是三千塊。
區裡面咬咬牙也能夠支出來。
蔡國益想了一下,今年的年禮津貼可能要大打折扣了。
結果他看見李默文的筆並沒有停下,反而繼續在後面寫了一行字,400噸紙。
蔡國益看見這一句話的瞬間,瞳孔一縮,嘴裡立馬念叨道:「不可能!這麼多的紙,我們拿不出來。」
他腦袋不斷的搖晃。
不可能答應這種事情。
這個年代,所有物資都是計劃供應。
紙張更是困難,紙張用度全部直屬於國家出版局管轄,哪怕是市裡面,都很難干預紙張的使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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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如此,人大印刷廠的那次事情,才會如此嚴重,直接幹掉了絕大部分的廠領導。
廠子落到了校領導直管的局面。
李默文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將鋼筆輕輕的放在了茶几上。
蔡國益見狀,咬了咬牙,伸出手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個數字『10』噸。
李默文不太滿意,最後又提高到了五十噸。
蔡國益輕輕搖頭,回答道:「我得問一下領導,這件事情我自己沒辦法決定下來。」
李默文輕輕點頭,算作認可。
「沒有其他的要求了嗎?」
蔡國益繼續問了一句。
「姐夫,我能有啥要求,全聽領導的安排。」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
這批紙張需求是為接下來的高考資料準備的,如果銷售爆了,印刷廠那邊可沒辦法擠出那麼多紙張來。
萬一動了人大出版社的計劃紙,肯定又是一陣扯皮。
為了避免這個問題,他就將目光看向了海淀這邊,沒想到還真能敲出幾十噸。
足以緩解當前的用紙荒了。
「你小子,真是比我聰明多了。」
蔡國益笑著虛點了他一下,接著問了一句話。
「對了,你上次去開會,看見大舅哥了嗎?」
李默文聞言,愣住。
「啊?」
他當時只是一個旁聽,就連人都認不全,哪兒知道誰是徐子熙的大哥。
不過在蔡國益提起之後,忽然想起了會議結束後遇到的一個親切和藹的老大哥,爭搶著給他介紹對象。
「好像是見過……」
李默文回了一句。
兩人說話之間,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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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李同學,你們談好了嗎?海淀的付主任要見你……」
王雅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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