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首篇社論,研究所來人
第183章 首篇社論,研究所來人
李瞻私底下所做的事情,並沒有跟李默文說。
而是私自做出的決定。
他擔心李默文心軟,不同意這種做法。
避免得罪大伯家,就讓父親將大伯李執瑾接了過來商討。
實際上。
送到精神病醫院後,李默文的父母還能夠受到很好的照顧。
花費方面也不多,首鋼那邊會承擔下來。
畢竟李默國的父親還是在職員工,因病退休,可以辦理工傷療養。
李默國動手,承擔了最大的壓力。
李瞻也給出了承諾,可以在他下一次需要的時候,提供一些幫助。
下午。
李瞻結束工作回到家裡。
大伯李執瑾已經跟父親李執中坐在院子裡面下棋。
「大哥,默文買了房子,跟您說了嗎?」
李執中問了一句。
「還沒有呢,他這次回來,就在家裡坐了一會兒,跟我聊了會天,問了一下身體情況,就走了。」
李執瑾輕聲說道。
他注意到門口的動靜,轉過頭,看見李瞻的時候,點了點頭,問道:「李瞻,事情辦妥了嗎?」
「大伯,辦好了。」
「按照您的意見,送到房山那邊去。」
李瞻輕聲說道。
上次跟李默文談過之後,李執中越想越不對,不僅僅是李默文,連他二哥李默武都是,度過這個坎,就能夠一飛沖天。
不能讓兩個蠢貨父母給耽擱了。
所以找來了大哥合計,將他們送到房山療養院去提前養老了。
李執瑾聽了之後,並沒有拒絕。
「小文那邊怎麼樣?」
李執瑾關心的問了一句。
李瞻笑著說道:「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問題,他這次調研報告交上去,接下來穩定進入第五屆青聯。」
「我聯繫了幾個人,接下來會爭取讓他成為常務委員————給他爭取留校的機會。」
通過這次跟李默文的聊天對話。
他已經決定將注下在李默文的身上。
留校,是他為李默文選的一條捷徑。
「你岳父呢?」
李執中問了一句。
「他那邊聯繫了嗎?」
這是李瞻最重要的關係。
雖然李執中跟他岳父有矛盾,但不妨礙兒子去找他幫忙。
「爸,我岳父那邊是部隊的關係,幫一下小武就不錯了,不可能插手到學校這邊來。」
李瞻解釋了一句。
另外一邊。
李默文剛剛從大主任的辦公室出來。
臉上浮現出來一抹笑容。
對於接下來的文章,心底已經有數了。
他剛才跟大主任簡單的聊了一下這次教育局調研的結果,還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大主任表示了贊同,並且沒有為難他,也沒有要求他在寫文章的過程有什麼限制,反而是讓他放心大膽的去寫。
不管寫出什麼文章,他都支持。
看樣子已經跟市局的何主任通過氣,知道上面的打算,並全力支持。
李默文回到了招待所,打開房門後,稍微休息了一下。
隨後爬起身來,收拾乾淨雜亂的辦公桌面。
鋪上一疊空白的信紙。
拿出紙筆,陷入沉思之中。
腦海之中的各種想法開始瘋狂的碰撞,重新構建成一個全新的語序————
文章緩緩的在頭腦之中成型。
曹紅軍剛吃完飯回來,看見李默文愣了一下,「吃飯了嗎?」
他問了一句。
「吃過了,在機關食堂吃的。」
李默文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
整個人靜靜的坐在招待所的辦公桌面前,望著桌面上的白紙發呆。
旁邊擺著一支鋼筆,一瓶黑墨水。
神情肅穆。
曹紅軍看了他一眼,緩緩的退出了房門。
「曹哥,咋又出來了。」
楊思夢詫異的問了一句,她都還沒打開房門。
「李默文在思考,看樣子應該是打算創作,安靜一點兒對他好一點兒。」
曹紅軍回答道,他從兜裡面掏出了一包煙,舉了一下,「我去抽支煙,一會兒回來。」
他來到外面,坐在招待所的門口台階上,點燃了一支煙。
「真期待,不知道那小子能夠寫出個什麼來啊!」
曹紅軍感嘆了一句。
在門外待了好一會兒,身子有些凍僵之後,才返回屋裡面,坐在門口守著。
房間內。
李默文的腦袋正在瘋狂轉動。
經過這些天的思考,結合範文勝的資料,他已經明白過來。
自己斬斷了那些人伸向高考的那隻手。
還剩下一隻的話————
就很好猜了。
這個時期的中專生,畢業之後也可以是幹部身份待遇。
稍微有一點兒關係的話,也能夠很快的爬到上面。
腦海中浮現出最近這兩天的調研情況。
兩者緩緩的結合。
一個文章標題驟然在腦海之中,顯露出來。
《優化中考選拔,暢通成才渠道》
李默文將這個標題寫在了紙上,打量幾眼之後,緩緩搖頭。
太過直白,容易引起一些領導的不滿。
「改革中考制度,補齊鄉村教育短板。」
這是他這篇文章打算表達的觀點。
稍作沉思,李默文再次動筆,在紙上留下了一個標題——《以中考觀得失,淺談基礎教育改革重點》
這個標題很宏大。
光憑他們這點兒調查資料,很難將問題完整的展露出來。
但如果只是緊扣他原本想要表達的觀點,內容就能夠精簡一些。
勉強能夠駕馭下來。
他的圖書館內收錄了首都基礎教育的改革方向。
清楚當前領導們的想法。
能夠把握住風向,寫出來的文章能夠很好的滿足上面的想法。
關鍵在於,如何將解決問題的辦法列出來並說服別人認可。
李默文將當前村小的問題,一個個列舉出來,選出了幾個極具代表性與感染力的例子,寫入了其中。
這還是他頭一次寫社論這類的文章。
根據他的淺薄了解,社論首先需要找準定位,確定發聲的目的,要知道評論哪一件事
情,傳遞什麼樣的立場,寫給什麼群體看!
其次就是篩選素材,守住事實底線,用實踐調查結果,證明文章具備說服力!
最後就是確定核心論點,一句話濃縮全文。
李默文參考的文章是八零年,發表在日報上的那篇社論《扎紮實實抓好普及小學教育》,以這篇文章作為模板,將自己想要表達的信息寫了進去。
通過他的一通改寫,文章除了結構類似之外,論點、論據、內容都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最後文章寫出來。
已經烙下了李默文的印記,完全變了一個模樣。
核心內容主要是在陳述鄉村教育的重要性,提出重點建設鄉村教育的觀點,加大農村教育投入,改善教學條件,解決民辦教師待遇問題,保障學前兒童的受教育權利,降低輟學率等等。
沒有一個字提到中考具體考試科目與考題。
但是卻以最核心的中考考生人數的實際數據,將中考的殘酷赤裸裸的展露在上面領導的面前,證明了當前農村基礎教育的嚴峻性。
光從九中的數據來看。
拋開村小那慘澹的失學率不談,光是成功小學畢業,並就讀了九中的初中之後,能夠參加中考的學生,農村人數占比————不到總人數的三分之一。
但卻有著近半農村的學生,在頭一年就成功考上了中專或者重點高中,升學率接近70%。
這並不是說農村人比城裡人聰明,而是農村人更加刻苦,學習更加努力,在這個時代卷得比城裡人厲害。
因為農村人除了考學之外,沒有其他出路。
而且這些考入初中的學生,都是從村小那種嚴酷的環境之中廝殺出來的佼佼者。
首都是一個特例,城裡人比農村人多。
根據教育局那邊的內部資料來看,農村總人數占比高達43%,但學生數量卻更低,主要就是因為輟學率居高不下。
全市總共有四千多所小學,但八成以上都在農村,而且大多數都是一兩個教室的村小,學生少,老師少,入學率還不到八成,畢業率更低。
城鎮的入學率卻基本上能夠達到近100%!
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想要短時間的提高基礎教育成果,需要從村小入手進行改革,提高參加中考學生的數量,以量變引起質變。
李默文提筆一直寫到了凌晨時分,電燈亮了一夜。
直到天邊漸明。
他才緩緩的放下手上的筆,將改完的稿子重新譽寫了一遍。
十多張稿紙,近八千字的內容。
都是他刪刪改改之後得到的精華。
這是他結合石景山調查結果與市局宏觀數據,刪改得出的一篇文章。
「寫完了?」
在李默文剛剛放下筆的一瞬間。
曹紅軍終於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他昨晚熬到了十二點,小心翼翼的返回房間,打開門的時候,看李默文依然沉浸在寫作之中,他躡手躡腳的脫了衣服,躺在床上盯著李默文的動作。
他忍不住打擾。
就在一旁躺著看,也是一晚上沒睡好。
李默文筆尖轉動的時候,他的目光也在死死的盯著,想要第一時間看看這篇作品。
這些日子,他已經從楊思夢那兒聽到了不少關於李默文的傳言,知道他是一個擅長寫文章的人。
所以對他的這篇關於調研結果的文章,十分好奇。
李默文抬起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一陣酸疼傳來,疼得他嘴巴直抽抽。
「嘶!寫完了。」
他回了一句,脖子不停的扭動,試圖緩解一下疼痛。
「我給你按按。」
曹紅軍見狀,當即爬起身來,腳踩布鞋走了過來,來到李默文的身邊,幫著他揉了幾下脖子。
「我在鄉下的時候,跟一個老村醫學過————」
他用力的往李默文的脖頸上按了一會兒,每一個指頭落在皮膚上,都感覺到一股子針刺的痛感。
好像是按在了穴位之上。
原本酸澀的地方,竟然神奇的緩解了許多,只是還有酥麻。
「好了,休息一會兒,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曹紅軍停下手上的動作,說了一句。
「我能看看嗎?」
他指著桌面上的文章,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因為這文章才剛寫出來,貿然提出這種請求,稍微有一點兒過分。
但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想要目睹一下李默文寫的這篇文章內容。
在他眼裡,李默文可是上了日報、內參的文學大家,熬夜寫的文章肯定不凡!
「曹哥,您看吧!我先去躺一會兒,回頭再整理一下稿子。」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說話間打了個哈欠。
將完整版稿子遞給了他,然後把桌面上散落的草稿收集起來,塞入了包裡面。
隨後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往床上一躺。
沒兩分鐘就熟睡了過去。
曹紅軍順著李默文起身就坐了下去,顧不上穿衣服,直接就穿著一件短袖,光著膀子在屋裡面看了起來。
直至冷得打哆嗦之後。
他才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窗戶外的光景,已經天亮了。
「好————寫得好啊!同樣的文字,在不同人的手裡,展露出了不同的力量。」
「難怪李同學的文章能夠被日報看重————」
曹紅軍感嘆了一句,擦了一把鼻子,鼻塞,有些流鼻涕了。
大概是剛才沒有穿外套的緣故,身子受了點涼。
雖然屋裡面有暖氣,但是在凌晨的時候,暖氣涼了一些。
屋內的溫度下降不少。
他小心翼翼的將稿子整理好,規整的放在了桌面上,這才起身,急忙將衣服穿上。
然後出門去食堂買了兩份早餐,返回了招待所之後,見李默文還沒有起來,才去水房簡單的洗漱一下。
再次返回屋子。
發現李默文還在睡覺,他也沒有打擾,出門跟楊思夢簡單的說了一下,然後兩人自行去了苹中進行最後的調研工作。
完成收尾之後,等李默文起床,下午一起再返回教育局。
李默文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桌面上擺著一份早餐,一份午餐。
都涼透了。
屋裡面沒有看見曹紅軍的身影。
李默文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酸澀的眼眶眨巴出了一些淚水,乾澀感才稍微退去一些。
他努力睜開眼,緩緩起身,將外套披在身上,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從腦袋深處傳來。
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熬夜真要命啊!」
「用腦過度了。」
李默文捂著頭,感嘆一聲,坐在了辦公桌面前,桌面上還擺著他寫的那一份稿子。
上面翻看的痕跡十分的明顯。
好幾頁紙張都有用力捏出的指甲痕。
特別是在最後一頁。
痕跡十分明顯。
核心論點的那一句話,明顯有著被指甲多次划過的痕跡。
李默文將稿子收好。
然後拿起桌面上的饅頭就啃了一口。
表皮略微硬了。
不過相比雜糧窩頭,還算十分可口。
他一隻手打開鋁飯盒。
發現裡面竟然是一份紅燒肉。
油汪汪的一看就很有食慾。
李默文迫不及待的撕開饅頭,夾起一塊肉放在饅頭中央就咬了一口。
肉香伴著饅頭碎末湧入嘴裡,咀嚼幾下,一股子咸香鮮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這感覺,美死了。
「呀,起床啦!休息好點沒,一會兒沒啥事的話,咱們回去吧?」
曹紅軍推開門,走進屋,看見李默文之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寫的那篇文章太好了,我感覺投稿到日報,肯定也能夠發表————僅僅是交給領導,就太可惜了。」
他感嘆了一句。
這種社論文章他只在日報上面看見過。
犀利的文字與具體的數據結合,完美的展露出李默文的觀點。
「特別是你的那一句總結,以中考為衡量標準,興利除弊,彌合城鄉教育差距,夯實育人根基————」
「很好的闡述了當前我們所需要面對的問題啊!」
曹紅軍是負責教育工作的基層幹部,對李默文文章之中的那些例子,感同身受。
所以才會如此的推崇。
因為他們現在工作最難的地方不是在城市方面的中小學身上,而是在那些整天哭喊著要資金、要資源的地方村小。
李默文的這篇文章,實際上就是在為他們基層工作者訴苦,讓上面重視他們工作所面臨的困難。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嘴替。
所以他才會對李默文的態度產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曹哥,過譽了,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們的未來盡一份力嘛,工作不分貴賤,您在基層工作的貢獻,我們也看在眼裡。」
李默文吞咽了嘴裡的饅頭,沉聲說道,語氣中也充滿了對曹紅軍的敬佩。
這話說的曹紅軍眼眶瞬間紅了。
他忍著心頭翻湧的情緒,輕輕點頭,笑著說道:「我先收拾東西,一會兒回去————」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
李默文等人返回了市局招待所,入住之後不到半個小時。
實踐條例籌備組的羅欽就找上門來。
「剛才聽門衛說,你回來了。」
「快跟我來,科委的一位幹事找你————調你去中科院幫忙————」
羅欽看見李默文,張口就說道。
李默文聞言詫異的看向他,「您沒說錯?我也不認識科委啊————」
他忽然想起什麼,摸了摸包裡面才翻譯了兩份的外文論文。
難道是師大外文問題研究所的工作?
「沒錯,人家拿著上面的緊急調令呢,找了你一整天,從人大找到了我們教育局————
逼著我要人呢。」
羅欽語氣急切的說道。
他下午打電話去了石景山那邊招待所,卻得知了幾人已經返程的消息。
等了快兩個小時,才得知他們抵達了市局。
「趕緊跟我來吧,他們在會議室等你!」
李默文急忙點頭,說道:「我收拾一下東西————」
「收拾啥,暫時先放在這裡,回頭我讓人給你收好!工作很急,當前你手上的所有工作全部為這件事情讓路。」
羅欽語氣嚴肅的說道。
「那————羅主任,麻煩幫忙把這份稿子,交給一下何主任。」
李默文聞言,頓時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馬將剛剛寫完的稿子拿出來遞給了羅欽。
「行。」
「先跟我來吧!」
羅欽點了點頭,將稿子收下後,領著李默文就前往了會議室。
見到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科委幹事。
「你是李默文同學?」
科委幹事問了一句。
「我是。」
李默文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證明了身份。
「李同學,現在有一項重要工作,需要你配合,這是科干局的緊急調用令。」
科委幹事從包裡面掏出來一張跨部門人才臨時徵調手續,遞給李默文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只有科委的公章,缺少了他所屬的教育系統公章。
「這是緊急調令,後續調用手續會在三天內補齊。」
科委幹事解釋了一句。
李默文輕輕點頭,「好,我跟你們走。」
他也明白,這種事情沒辦法拒絕。
當即就跟在對方的身後離開。
在確定了李默文的身份後,科委幹事就領著他上了一輛吉普車,一路前往了中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