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差點把命搭進去……


  婚禮開始。

  顧淮亦特地和司儀打了招呼,全程沒提他名字,都是說顧先生。

  許菁雅挽著顧淮亦的手臂,在萬眾矚目下走向舞台,風光無限。

  然而剛走到舞台正中央,她身上的婚紗束腰忽然坍塌。

  緊密的綁帶盡數鬆開,整片潔白婚紗從肩頭驟然滑落。

  裙擺、頭紗、束腰層層脫落,堪堪卡在腰腹處,大片肌膚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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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尖銳刺耳的尖叫驟然劃破喜慶的樂曲。

  許菁雅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慌亂地抓住滑落的裙擺。

  眾目睽睽之下,她狼狽佝僂著身子,狼狽又難堪。

  顧淮亦臉色鐵青,立刻脫下外套將她裹住,抱著她沖向後台。

  一場精心策劃的婚禮,成了笑話。

  宋茉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枚戒指,是顧淮亦和她領證時,親自為她戴上的。

  三年來,她不曾有一日取下。

  她以為,自己終於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終於有人愛她了,也終於有家了。

  她積極治療眼睛,每天忍受著蝕骨錐心的痛,只為早點康復。

  她滿心虔誠地盼著早日重見光明,不再是瞎眼累贅。

  盼著和顧淮亦舉辦婚禮,盼著顧家接納她這個兒媳婦。

  可到頭來,卻發現,三年婚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三年滿心歡喜的奔赴,盡數成了笑話。

  心口驟然傳來密密麻麻的劇痛,像是被人生生掏空。

  鈍痛席捲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曾經視若性命的念想,如今只剩刺骨的冰涼。

  宋茉摘下那枚戴了三年的戒指,毫不猶豫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髒死了!

  從酒店出來,養母的電話又打來了。

  「宋茉,宋家養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學,現在不過是讓你聯姻而已,又不是讓你去死!」

  「做人,要懂感恩……」

  「媽。」

  宋茉打斷她的話,「我答應你,替宋寶念聯姻。」

  養母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語氣歡喜起來:

  「這就對了,傅家那可是京北最頂級的豪門,傅爺更是人中麟鳳,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要不是寶念重病臥床,這潑天的富貴才輪不到你呢。」

  宋茉掛了電話,眼睛突然疼得厲害。

  趁著醫院還沒下班,她趕緊打車去了醫院。

  主治醫生拿著筆燈湊近宋茉的眼睛,照了照,眉頭慢慢擰起來。

  「哭了?」

  宋茉沒說話。

  白茵放下儀器,語氣不重但眼神壓著:

  「我再三叮囑過你,眼睛剛恢復,視神經還極度脆弱,不能見光、不能吹風,更不能掉眼淚。」

  「有什麼事,就不能忍一忍?」

  「抱歉。」

  宋茉垂著眼,睫毛帶著濕意,眼眶一圈淡紅。

  宋茉的眼睛是因為中毒損傷了視神經才看不見的。

  剛失明那會兒,顧淮亦帶她跑遍了全國所有醫院,看了無數醫生。

  但最終得到的結果都是無能為力。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看不見了。

  但是顧淮亦不肯放棄,說一定會治好她。

  又過了半年,白醫生忽然聯繫她,說能治她的眼睛。

  只不過,治療的過程很痛苦。

  針打在頭頂和眼睛周圍,像是每一根神經里都被用刀子切割,痛得她整夜睡不著。

  好在,經過一年的時間,她總算能看見了。

  白茵見她面色蒼白憔悴,語氣稍稍軟了下來:

  「你這一年為了治眼睛,受了這麼多罪,現在好不容易能看見了,可得仔細點。」

  她心底暗自唏噓,那位爺平時連個正眼都不給人,偏偏為了她的眼睛,差點把命搭進去……

  眼看著都復明了,要是出點什麼閃失,她得吃不了兜著走。

  宋茉點了點頭,「我知道,謝謝白醫生。」

  白茵張了張嘴,手裡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其實,我也不過是受人所託……」

  「我知道。」

  宋茉打斷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白茵停住了。

  宋茉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鏡,嘴角微微往下壓了一點。

  以前,每次想到顧淮亦跑前跑後替她找醫生、托關係、砸錢,她都覺得自己命真好。

  有一個這麼好的丈夫,瞎了也沒有嫌棄她。

  現在想,不過是他該還的債。

  她的眼睛,本就是因為他才瞎的。

  找醫生治好她,是他欠她的,不是什麼恩情。

  白茵也不再多說,只道:

  「給你開的藥,記得按時吃,眼睛有任何不舒服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宋茉離開後,白茵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低頭髮消息:

  【宋茉剛來複查了,眼睛沒大礙,但人看著不太對勁。】

  隔了半分鐘收到回覆:

  【你只管治眼睛,其他事不用管,有人盯著。】

  白茵盯著屏幕皺了皺眉。

  那位爺花那麼大力氣把人眼睛治好又不露面,連個名字都不讓提,圖什麼呢。

  ……

  酒店。

  後台化妝間,許菁雅裹著顧淮亦的西裝外套縮在沙發上,哭得肩膀直抖。

  化妝師半跪在她面前,正準備重新固定婚紗後背的綁帶,許菁雅反手就是一巴掌抽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化妝師捂著手背往後踉蹌了半步,愣了。

  許菁雅指著她鼻子罵:「什麼垃圾設計,婚禮上出這種丑,我要告到她破產!」

  化妝師嘴唇抖了抖,沒敢吭聲,低頭退到牆角。

  顧淮亦端了杯溫水走過來,安慰道:

  「好了,別生氣了。換備用那套,儀式重新走一遍,沒人會記得剛才的事。」

  「備用那套醜死了!」

  許菁雅一把揮開他手裡的水杯,瞪著他:

  「我籌備了半年的婚禮,全毀了!你知道剛才底下多少人拿手機拍了嗎?明天全網都是我出醜的照片!」

  「誰拍了我去公關,一張流不出去。」

  顧淮亦耐著性子重新抽了紙巾遞過去,「先把臉擦擦,妝花了還要補。」

  許菁雅不接紙巾,撲進他懷裡哭得更厲害了。

  顧淮亦閉了一下眼,心底浮起一絲不耐。

  矯情。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宋茉的臉。

  她剛失明那會兒,心裡不知道有多恐懼委屈,但她從沒跟他鬧過。

  難過了就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掉眼淚,怕他擔心,還故作堅強哄他。

  絕不會像許菁雅這般肆意遷怒、無理取鬧。

  一念之差,心底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落差。

  可今日到底是他與許菁雅的大婚之日,婚禮還是要繼續。

  顧淮亦壓下心底的異樣,耐著性子安撫。

  哄了半天,總算是哄好了。

  半小時後,婚禮重新開始。

  整場婚禮繁瑣盛大,一直忙碌到深夜。

  送完最後一波賓客,顧淮亦才發覺剛才敬酒的時候都沒看見宋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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