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像誰?


  民政局的辦證流程簡潔高效。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兩本帶鋼印的結婚證,便穩穩遞到了兩人手中。

  宋茉看著手裡的結婚證,一時間還有點不可思議。

  見面不到一個小時,她居然就和傅硯寒閃婚了。

  重新回到車上,宋茉忽然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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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了指眼睛:

  「我的眼睛之前失明過,最近剛恢復,還有些畏光,所以白天必須戴著墨鏡。」

  畢竟兩人現在是夫妻,健康情況,還是要說清楚。

  傅硯寒目光沉沉地落定在她臉上,輕聲問:

  「怎麼失明的?」

  一句話,讓宋茉的心又痛了起來,像有人拿針在舊傷口上來回戳。

  她偏過頭去,下巴繃著,嘴角微微往下壓。

  愚蠢又狼狽的過往,她不想說。

  傅硯寒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倒是沒追問。

  短暫的沉默後,宋茉主動轉移話題,問道:

  「我們現在去哪兒?」

  傅硯寒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醫院。」

  宋茉微微挑眉,心底掠過一絲疑惑。

  方才領證拍照時,她離他極近,隱約聞到他身上有一股藥味,清苦綿長。

  難道是他身體不舒服?

  正暗自思忖,傅硯寒的聲音再度響起:

  「老爺子在住院,帶你過去見見他。」

  宋茉懸著的心微微落下。

  原來是探望傅老爺子,不是他身體不適。

  據說,傅硯寒是傅老一手帶大的,祖孫倆感情很好。

  車輛一路平穩疾馳,很快便抵達了醫院。

  VIP病房內。

  傅老爺子正在研究上午輸掉的棋局。

  房門被推開,他抬眼一看,笑著罵道:

  「你小子來做什麼?滾滾滾,看見你我就心煩。」

  傅硯寒神色淡然,不緊不慢道:

  「您確定要我帶著您孫媳婦一起滾?」

  「孫媳婦?」

  老爺子猛地抬頭,望向傅硯寒身後。

  宋茉摘下墨鏡,往前踏出一步,眉眼溫婉,落落大方地開口:

  「爺爺您好,我是宋茉。」

  畢竟是見長輩,戴著墨鏡不禮貌,好在病房裡光線不強,摘了墨鏡也沒什麼不適。

  老爺子激動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你是宋家二丫頭吧,快來快來。」

  宋茉走進病房。

  老爺子細細打量著她,連連點頭:

  「果然是個好孩子,長得真標誌,和阿硯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說完,又問道:「你們領證了?」

  「嗯,剛領的。」宋茉淺淺應聲。

  「好好好!」

  老爺子一臉歡喜,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瞪了眼傅硯寒:

  「你這臭小子,要帶孫媳婦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見面禮。」

  傅硯寒大刀闊斧地在沙發上坐下來,「這不是給您老一個驚喜。」

  老爺子沒理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黑卡塞進宋茉手裡,笑容和藹:

  「拿著,隨便刷,沒有密碼,也別嫌俗氣,等爺爺過兩天出院,親自給你挑份更好的見面禮。」

  宋茉下意識想要推辭。

  身側的傅硯寒適時開口:「爺爺的心意,收下吧。」

  有了他這句話,宋茉不再推辭,乖乖道謝:

  「謝謝爺爺。」

  「一家人,客氣什麼。」

  老爺子笑得慈祥,又拉她說了好一會兒話,問了她平時喜歡做什麼、有沒有什麼愛好。

  宋茉一一答了,乖巧溫順,挑不出毛病。

  老爺子是越看越滿意。

  正說著話,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中年女人提著食盒走進來。

  她一身緞面暗紋旗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耳垂上墜著一對溫潤的珍珠。

  「顏景來了。」老爺子率先開口。

  「爸。」

  顏景目光掃過沙發上的傅硯寒,又看向了老爺子身邊的女孩兒,微微蹙眉:

  「爸,這位是?」

  老爺子語氣驕傲:「這是你兒媳婦!」

  說罷,又轉頭對宋茉笑道:

  「小茉,這是阿硯的母親。」

  宋茉連忙站起身,乖巧地叫了一聲:「媽。」

  顏景沒應聲,臉上亦沒有半分初見兒媳的溫和笑意。

  她將食盒擱在茶几上,目光直白銳利地落在宋茉身上。

  眼前的女孩生得極漂亮,肌膚白皙細膩,眉眼舒展清麗。

  眼尾微微上翹,自帶幾分溫柔軟糯的氣韻,鼻樑秀氣精緻,唇色偏淡,不施粉黛,卻勝過萬千雕琢。

  一身素淨衣裙,氣質清冷溫婉,優雅不造作。

  可越是細看,顏景眼神就越冷。

  「……真像啊!」顏景冷笑一聲。

  宋茉眉眼微挑,心底生出一絲疑惑。

  像?

  她像誰?

  顏景的視線從宋茉身上移開,看向了沙發上的傅硯寒。

  母子二人視線相撞,沒有半分溫情,只剩常年對峙的疏離與冰冷。

  「難怪你這次會鬆口答應聯姻,你們父子倆還真是……」

  傅硯寒蹭地一聲站起來,眼神透著絲絲寒氣。

  「爺爺,我和宋茉改天再來看您。」

  老爺子嘆了口氣,知道這對母子只要一見面不是吵就是鬧,也不做挽留。

  他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爺爺您好好休息。」宋茉順勢開口叮囑。

  老爺子沖宋茉溫和笑道:

  「我也沒什麼大事,過兩天就出院了,到時候和阿硯回老宅吃飯。」

  「好的爺爺。」

  話音剛落,傅硯寒便握住宋茉的手,拉著她走出了病房。

  宋茉被他拉得一個踉蹌,餘光看了眼冷著臉的顏景。

  看樣子,傅硯寒和她母親關係並不好。

  ……

  從醫院出來,傅硯寒吩咐司機將宋茉送回家,自己則上了另一輛黑色轎車。

  車子一路向西山別墅區駛去。

  兩側高大灌木夾道,枝葉交疊,濃蔭匝地,將盛夏的燥熱隔絕在外。

  越往深處,越顯幽靜。

  最終,車子在一幢法式別墅前停穩。

  別墅通體米白,廊柱挺拔,拱窗修長,牆面攀著半牆青藤,在夕陽里泛著溫潤的光。

  宋茉從車上下來,一縷清冽清甜的花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抬眼望去,整座庭院的花圃里,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茉莉。

  六月初夏,正是茉莉盛放的時節,

  滿院素白繁花,微風拂過,花香繾綣不散。

  宋茉眼底亮起一抹細碎的光。

  沒想到,傅硯寒這樣冷硬的男人,竟也會偏愛乾淨溫柔的茉莉花。

  反差挺大的。

  傭人恭敬地領著宋茉穿過門廳,上樓。

  「太太,這是您的房間。」

  「少爺的房間在隔壁,走廊盡頭是少爺的書房……」

  宋茉聽著,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

  兩間房,看來,她不用和傅硯寒住同一間臥室。

  雖然他們結婚了,可畢竟才剛認識,不熟。

  分開睡,挺好的。

  一直到晚上,傅硯寒都沒回來。

  宋茉獨自吃了晚餐,在花園散了會兒步,便回房洗漱了。

  昨晚她一夜沒睡,今晚想早點休息。

  洗澡剛洗到一半,宋茉忽然莫名感到心慌、胸悶。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頭暈目眩,視線模糊。

  白醫生說過,恢復期她的眼睛偶爾會出現視覺過載症狀。

  不管在做什麼,都要立刻停下來休息。

  宋茉不敢大意,摸索著穿上浴袍,扶著牆壁走出浴室。

  她剛住進來,對臥室的布局還不熟悉。

  剛走了幾步,腳尖忽然踢到了什麼硬物,整個人失去重心,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啊——」

  下一秒,腰被一雙手臂穩穩箍住,熟悉的清苦藥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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