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很不對勁
次日,宋茉起得很早。
給Q臨摹的那幅畫已經完成了大半,剩下一點明天就能收尾。
想著和師兄的約定,她收拾好東西,便急匆匆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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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傅硯寒的車還停在那裡。
宋茉一怔,快步走過去,車窗緩緩降下。
「你怎麼還沒去公司?」
她話音剛落,傅硯寒便傾身過來,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眼底閃過一絲饜足的暗芒。
「不忙。」
他聲音低啞,「等太太一起。」
說完,他一隻手接過宋茉的包掛在自己臂彎,另一隻手順勢攬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不是要去京博?我送你去。」
「好。」
宋茉乖乖上了車。
一路上,傅硯寒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她的,十指相扣,掌心相貼。
剛開始還好,宋茉甚至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像被一團溫熱的棉絮裹住了
可一直維持同一個姿勢,手腕漸漸有些發酸發僵。
她輕輕掙了一下。
沒掙動。
又掙了一下。
傅硯寒的手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阿硯。」宋茉偏頭看他,語氣裡帶了幾分嗔怪。
傅硯寒淡淡「嗯」了一聲。
「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
宋茉湊近了,黛眉微蹙,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一副勢要問出個所以然的架勢。
傅硯寒眸光微閃,垂眸在她掌心落下一個輕吻。
唇瓣擦過皮膚,帶著幾分眷戀。
「我黏太太,太太不喜歡嗎?」
宋茉不是不喜歡。
只是……太黏了,黏得她有些發慌。
好在車很快在京博門前停下。
宋茉順利推開車門,拎著包下車。
「你快去公司吧,早點忙完早點下班,拜拜~」
宋茉揮了揮手,走出去好遠,又回頭看了一眼。
傅硯寒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半降。
隔著昏暗的車膜,她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奇怪。」
宋茉嘀咕了一聲。
總感覺今天傅硯寒怪怪的。
「小師妹。」
江清辭正好迎面走來。
「江師兄。」
宋茉打了招呼,兩人交談著往京博走。
不遠處,那道從車內投出的沉沉目光,始終鎖在兩人並肩的身影上,不曾移開半分。
車內。
陳池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傅硯寒的神色,斟酌著開口:
「傅爺……我們走嗎?」
傅硯寒沒說話。
他慢條斯理地升起車窗,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沉寒。
……
京博,修復室內。
吳越嵩看見宋茉進來,立刻喜出望外地迎上去。
「小宋,你可算來了。」
宋茉有些意外,沒想到吳老親自在這兒等著。
吳越嵩樂呵呵地解釋:「我聽江院長說要跟你討教問題,便想來旁聽一下。小宋,你不會介意吧?」
自從大家知道宋茉是楊霄遠大師的關門弟子後,這些人恨不得能從她身上多摳幾分本事。
楊老退休後就不再過問修復一行,同行想與他交流探討,根本找不到門路。
吳越嵩更是恨不得立刻把宋茉正式收編進京博。
他身後還跟著不少工作人員,都是慕名而來的。
張韻慈也在其中。
不過她是被吳越嵩半強迫著來的。
老館長非讓她好好跟著宋茉學學,她再不情願,也拗不過。
只能不情不願地站在人群外圍,臉上掛著假笑。
面對前輩的又夸又哄,宋茉都快招架不住了。
「吳老,您真是客氣了。」
她只是跟師兄探討幾個問題,哪裡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
寒暄幾句後,幾人便開始辦正事,來到長桌前。
雖是江清辭向宋茉請教,但某些關鍵的修復手法,還是得親自上手示範。
吳越嵩一行人在旁邊看著,目光始終追著宋茉的動作走,生怕錯過分毫。
一邊在心裡感嘆。
不愧是楊老的關門弟子,手法精湛,舉重若輕。
一邊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叨擾。
也怕自己漏了一秒,學不到精髓。
人群最後面,張韻慈的指尖攥得越來越緊。
目光沉沉落在宋茉那雙靈巧的手上,眼底漫開一層陰翳,是藏著壓不住的妒意。
憑什麼?
憑什麼宋茉就能站在江清辭身邊?
以前沒有宋茉的時候,她是修復院裡人人捧著的天才,是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可現在……
她只能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大家把原本屬於她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宋茉。
江清辭的視線更是自始至終追著宋茉,溫柔而專注,再也不會多給她一個眼神。
如此大的反差,以及眼前江清辭和宋茉並肩而立、貼得極近一同工作的畫面。
像一根根細針,扎進她心裡,化成了越燒越旺的怒火。
張韻慈死死盯著宋茉那雙哪怕戴著薄手套、也擋不住纖長白皙的手。
她心底忽然升起一個很可怕的念頭。
如果……宋茉沒有了這雙手……
那她是不是就再也沒辦法站在江清辭身邊了?
……
宋茉在京博待了一整天。
和江清辭討論了明清古畫的修復技法,又親手示範了幾處關鍵的處理手法。
忙完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正好到了飯點。
江清辭邀請她一起去吃晚飯。
兩人來到京博外不遠處,一處名為「閒隅居」的清雅小院。
院內幾竿修竹掩映,屋舍素淨雅致,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意味。
江清辭和老闆認識,提前便訂好了位置。
兩人還未進門,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江院長!宋小姐!」
張韻慈不知從何處追了上來,小跑著到兩人面前,微微喘著氣。
江清辭眉頭一擰,本能地側身擋在宋茉面前,面色沉了下來。
「有事?」
話里全是戒備,語氣也硬邦邦的。
張韻慈被他的防備和疏離刺得心尖悶痛,一股酸澀湧上來。
她用力壓了壓,揚起一抹笑。
「江院長,我是來跟宋老師道歉的。」
話是對宋茉說的,可張韻慈的眼神就沒從江清辭身上移開過。
「我想了很久,吳老說得沒錯,我這個人就是性子傲了一點。」
張韻慈低垂著眼睫,語氣誠懇:
「但是人外有人,比我厲害的人多著呢。
我是真覺得自己之前做的事太過分了,所以特地來找宋小姐,希望你能原諒我之前的冒犯。」
張韻慈笑得很是懇切動人,言辭也真切極了,倒真像是來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