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訓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傅聞卓低下頭,目光落在右手那根接回的斷指上。
屈伸之間,僵硬滯澀,遠不如從前靈活。
恨意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聽爸這麼說,和盛喬薇訂婚,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紙婚約而已。
結婚還能離,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更何況,世家聯姻本就是尋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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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傅聞卓唇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
「謝謝爸為我謀算。」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掛斷電話。
傅聞卓坐在原處,片刻後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掉頭,把盛小姐接回來。」
……
深秋的夜風像鈍刀,一刀一刀割在臉上。
盛喬薇冷得渾身都在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嘴唇都凍紫了。
「宋寶念!」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都是那個賤人!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這麼狼狽。
滿身污漬,手機也摔得粉碎,連叫個車都做不到。
盛喬薇把頭頂的菜葉扯下來,狠狠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往橋下挪。
不知道走了多久。
引擎聲由遠及近,車燈掃過她的臉,刺得她下意識眯起眼。
「看什麼看!」
盛喬薇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來看她笑話,猛地回頭吼了一句。
「知道我是誰嗎?小心我挖了你的——」
聲音戛然而止。
這個車……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聞卓。
聞卓回來接她了!
盛喬薇激動得嘴唇抖了起來,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聞卓是心疼他的!
剛才把她丟下,不過是她做得太過分,惹他生氣了罷了。
「聞卓!」
車子還沒停穩,她已經沖了過去,趴在車窗上,像是撲向火光的飛蛾。
車內。
傅聞卓倚在真皮座椅上,半張臉隱在陰影里,目光漫不經心,帶著一絲厭煩。
他掃了一眼車窗外的盛喬薇。
滿身污漬,狼狽不堪,像條被雨淋透的野狗。
他按下車窗,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窗沿,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
盛喬薇的動作頓住。
她停在原地,不敢太近,怕惹他不高興,也不敢後退,怕他離開。
只隔著一層降下的車窗,她小心翼翼地看他,聲音發顫。
「聞卓……你是回來接我的,對不對?」
剛才和宋寶念打架,她現在渾身都疼。
可他看她一眼,她竟毫無察覺了。
他就是世上最好的藥。
盛喬薇想靠近,又怕他生氣,只能站在原地巴巴地望著他。
傅聞卓偏了偏頭,唇角勾了一下,眼底漫上一層涼薄的笑。
「上車。」
聲音很淡,像是對一隻小貓小狗隨口下達的命令。
盛喬薇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拉開車門,手忙腳亂地爬上車。
車內暖氣撲面而來,她安安分分地坐在位置上,生怕自己身上的髒污碰到他,又惹他生氣。
「聞卓,你能回來找我,我——」
「盛喬薇,你想嫁給我?」
傅聞卓打斷她,質問道。
盛喬薇表情僵了一瞬。
隨即,她一個勁兒地點頭,「我想!我做夢都想!」
她緊緊盯著傅聞卓,滿眼都是渴求執念。
「聞卓,你看不出來嗎?我有多愛你——」
「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傅聞卓怎麼可能看不出?
他只是從來不在意。
盛喬薇說著,身體下意識往他那邊傾。
為了走到他身邊,她花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她甘之如飴。
盛喬薇深吸一口氣,眼底湧上濃烈的迷戀。
「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做。」
傅聞卓低笑一聲。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頜。
另一隻手抬起,慢條斯理地幫她把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和你結婚吧。」
盛喬薇瞳孔一縮。
像是被巨大的喜擊中,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真的!?」
她控制不住湊近,緊緊盯著傅聞卓。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離他這麼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清冷的香氣。
哪怕他的手還捏著她的下巴,哪怕那力道像是下一秒就能捏碎她的骨頭。
她依然覺得他溫柔。
溫柔得讓人想哭。
「不過……」
傅聞卓鬆開手,轉而拍了拍她的臉。
不輕,甚至帶著點羞辱的意味。
盛喬薇非但沒躲,身體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興奮極了。
「我可不想留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在身邊。」
傅聞卓說得毫不掩飾。
盛喬薇聞言,反而笑了起來。
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她遲早有一天會把他的心捂熱。
讓他知道,她才是這個世上最愛他的人。
她甚至慶幸自己還有價值。
有價值的棋子,才不會被隨意丟棄。
況且,他身邊又不缺人,為什麼不利用別人,偏偏利用她。
說明,她在他心裡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聞卓,我愛你,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
傅聞卓看著她這副近乎癲狂的模樣,嗤笑一聲。
「盛小姐,你還真缺愛。」
訓狗嘛。
就是這樣的。
打一巴掌,給顆糖。
讓她疼得越狠,她就越離不開。
盛喬薇攥住了那一點點甜頭,在他掌心蹭了蹭,眼神痴迷而虔誠。
「聞卓,你放心。」
「從今往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那些擋你路的人——」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狠厲,聲音卻輕柔地像在哄人,「都不配安穩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可以做他手裡的刀。
為他斬開前路所有的荊棘。
讓他永遠需要她,永遠離不開她。
盛喬薇身上唯一讓傅聞卓不反感的就是這一點。
她每次都一點就通,知道自己需要做的是什麼。
只要有這點用處,她就有資格留下。
傅聞卓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嫌惡地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油漬。
面對她的順從,心底倒是真的升起了幾分掌控的滿足感。
「那就看你表現了。」
聲音里的溫柔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層裹著霜的寒意。
「想當傅家二太太的人那麼多,你要是做不好——」
他頓了頓,漫不經心道:
「我隨時可以換個人。」
「不行!」
盛喬薇的聲音猛地拔高,尖銳到幾乎破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眼底是近乎瘋狂的偏執。
「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