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夢中觀往事
當二人闖進房間,看到地上的我時,我爹整個人就和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就連秦三爺的臉色都非常的難看。
我順著他們的視角,也看到了自己剛剛出生時的模樣。
那個時候的我,渾身泛青,這種青不像是被人打出來的淤青,而是和草一樣的青。
更加誇張的是,我的額頭上竟然長著一根銀白色的獨角。
看到這個模樣的自己,連我都有些受不住,更別說一個產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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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她會說我是個鬼娃。
這話一點都沒有誇張!
短暫的震驚過後,我聽到秦三爺對著我爹大喊道:「快!快去準備一碗百草霜,一盆子井中水泡開!」
所謂的百草霜就是鍋底的灰,那個年代沒有煤氣,挨家挨戶用的都是灶,所以說百草霜很容易就能搞到。
我爹雖然不知道要拿過來幹什麼用,但是還是乖乖照做。
準備好這些東西之後,再次回到房間裡時,秦三爺已經在我的身邊用硃砂畫了一個很大的符陣。
他沒有和我爹多說什麼,接過東西後,直接把我丟進了盆子裡。
後面他又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了十幾張畫著不同符的黃紙,飛快的貼在了硃砂陣的各個關節處。
「上清三景,總氣上元。為禍下鬼,驅出患身!」
秦三爺爆喝一聲。
緊接著,載著我的盆子忽然開始沸騰起來。
秦三爺眉頭一豎。
「孽障!還不快滾!」
他的聲音洪亮。
盆子裡的水越來越沸騰。
開始不斷地往外溢出。
秦三爺皺著眉頭冷哼一聲,貼在地上的十幾張符紙一下子燃燒了起來。
隨著符紙燃燒,沸騰的水竟然開始慢慢地變得平靜。
而我身上的青色也隨著褪去,至於我腦門上的那根獨角也在鬆動、脫落。
整個過程就幾分鐘。
隨著青色退去,獨角脫落,躺在盆子裡的我哇哇大哭起來。
秦三爺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娃身上帶著水官之氣,剛出生就被惡鬼纏上,現在命算暫時保住了,可他還是活不過兩歲,且每月月圓都會被惡鬼盯上!」
秦三爺有些虛弱的說道。
我爹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那可怎麼辦啊?」
他急得團團轉。
秦三爺站起了身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爹,最終咬牙道:「還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
不等我爹追問,秦三爺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張符篆,拍在了我爹的手中。
他似乎很急切,語速很快地開口道:「天亮之前,誰來敲門都不准開。」
「如果你家娃娃身上再出現青斑,立刻把這張符燒了,兌水給他喝下去。」
「我明天午時才會回來,如果在午時之前,千萬不能和我對上任何一句話。」
「記住了沒有?」
秦三爺嚴肅地盯著我爹。
我爹點了點頭。
隨後秦三爺就走了。
我爹抱著我,把大門死死地關上,然後他也沒回房,就這樣坐在門口。
沒多久,第一道敲門聲響了。
門外是一道蒼老的聲音:「老秦,開開門,你家桂香剛剛生了娃,我給準備了兩顆土雞蛋,讓她補補。」
我爹聽到這話,死死地咬著下嘴唇,沒有說話。
門外的「人」等了片刻,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大。
「開門!開門!」
慈祥的聲音開始有所變化,變得急躁。
我爹的臉色變了。
他現在更加確定外面的東西不是人了。
秦三爺的警告所帶著的含金量越發的重。
「只要不開門,熬到天亮就好。」
我爹緊緊地抱著我,喃喃道。
沒多久,拍門聲停了。
外面也變得寂靜。
殊不知,這短暫的安靜只是開始。
大約過了幾分鐘後。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聲音更加的凌亂,也更加的大,像是有很多人趴在門邊上,瘋狂地拍門一樣。
家裡的門被這些敲門聲震得都有些晃動。
一絲絲土灰落下,長在了我爹的頭髮絲上。
他渾然不覺。
此刻,我爹的雙眼通紅,渾身在不住地顫抖,嘴裡也一直念叨著:「熬到天亮,熬到天亮就好了。」
我能夠感受到,那個時候我爹很害怕,也很絕望。
但是他必須要撐著,他要給我賺一條能夠活下去的機會。
沉悶雜亂的敲門聲把我娘也給驚醒了。
我娘從睡房裡走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血跡。
她看著頹然坐在地上的我爹,有些疑惑。
「孩他爹,門外是誰啊?」
我娘開口問道。
我爹猛地抬起頭。
他的臉上滿是汗珠。
他對著我娘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壓低了聲音說:「外面的這些東西,都是來要我們兒的命的!」
我娘聽完後,臉色更白了。
之後,我爹把秦三爺和他說的話全都給我娘說了一遍。
我娘得知後,低聲地抽泣著。
從我爹手裡把我接了過去。
不停地說這都是他們造的孽,卻要我一個無辜的娃娃背著。
看到這裡,我的心很痛。
我從小就是跟著秦三爺的。
可以說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爹娘。
可是在這段夢境中,我卻能切身地感受到我爹娘對我的愛。
門外的敲門聲依舊。
這一敲就敲到了半夜。
我爹和我娘非常的憔悴。
尤其是我娘,此刻的臉已經白得和紙片一樣了。
我爹有些心疼,讓我娘去休息。
可是他突然瞧見我的脖子上竟然有一片青斑。
這一眼,嚇得我爹一個哆嗦,連忙把秦三爺給的符篆拿了出來。
放到了土陶碗裡,拿出火柴點燃。
等到符篆完全化作灰後,我爹趕忙讓我娘去兌水,給我強行灌了下去。
這符也不知道是什麼符,起碼我沒有見過。
不過效果是真的好。
沒多久,我身上的青斑就退掉了。
隨著我身上的青斑消失,外面的敲門聲也戛然而止。
這一次,是真的停了。
一直到早上,那些敲門聲都沒有再響起過。
天已經逐漸的放亮。
我爹鬆了一口氣。
他和我娘崩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可以鬆懈一點。
就在他們以為沒事的時候,沉重的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我爹和我娘臉色頓時一變,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