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沈清晏
這都不是自己現在該想的，蘇薇收回思緒跟著沈清宴去了二樓雅間。
推門進去，室內陳設雅致清幽，梨花木桌椅，牆上掛著山水字畫。
臨窗能瞧見街景，厚重的木門一關，徹底隔絕了樓下的喧鬧。
真是個好地方啊，她總有一天也會有屬於自己的酒樓和產業地！
「坐。」沈清晏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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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候著的侍女立刻上前沏茶，動作輕盈無聲，上好的碧螺春香氣裊裊散開。
等茶盞擺好，侍女福了福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雅間裡只剩二人，沈清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蘇薇，開門見山。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蘇東家方才一路看下來，心裡怕是好奇得很吧。
我一個女子，怎麼在府城撐得起這麼大的酒樓？」
蘇薇淺淺一笑，也不遮掩：「確實有幾分好奇。
沈東家年紀輕輕，便能執掌這般產業，行事果決，實在讓人佩服。」
既然對方都這麼直接了，她也沒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或許是第一次遇到同樣是女子的商戶，沈清晏話多了起來。
亦或者，她只是想要找個發泄自己情緒的樹洞，而蘇薇，很顯然就是這個樹洞。
「說起來也沒什麼稀奇的。」
沈清晏自嘲似的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
「沈家是府城的老牌世家，我哥在朝中做官，性子剛正得很，一根筋，一心想做個兩袖清風的清官。」
她抬眸看向蘇薇，坦然得很。
「可蘇東家也是做生意的，應當明白
。這官場行走，處處要打點，上下要疏通，同僚應酬、門生打點、孝敬上官，哪一樣不要銀子？
想做個不貪不占的清官，反而比貪官更費錢。」
「他在前頭守著他的本心、他的名聲，髒污的、算計的、拋頭露面的，總不能讓他來。」
沈清晏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挺直脊背，眼神銳利。
「我這個做妹妹的，就得在後面給他撐著。
他不要的錢、不碰的門路、不願沾的人情，都得我來。
我開這清晏樓，賺的每一分銀子，一半是生意，一半是給他鋪路。
他只管做他的清官，身後的家業、銀錢、人情往來，都有我。」
其實沈清宴想說的不只是這些。
她想說，明明兄長的學識不如他，哪怕給了那麼多錢也爬不上去，可父親卻依舊只喜歡兄長。
就因為她是女子，多可笑啊。
不過這種話，她這輩子都只能埋在心底。
蘇薇哪能看不明白，這個問題，許許多多的女子都想過，但這並非一兩個女子就能改變的。
她只能端著茶杯誇了句：「長兄守清廉，妹妹撐家業，沈東家這份擔當，比這府城大半男子都強。」
「什麼擔當不談的，各有各的本分罷了。」
沈清晏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蘇薇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我看蘇東家你也一樣。看著溫婉秀氣，像個讀書人家的少奶奶，實則心裡有丘壑。
尋常婦人守著製冰的小生意，混個溫飽也就罷了，你偏能想出冰食的路子，還敢孤身來府城闖商會，直面王繼承那群老狐狸，絕不是池中之物。」
對於沈清晏毫不掩飾的誇讚，蘇薇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了笑容。
她忽然開口：「沈東家有沒有興趣做大做強？將清宴樓開至各個府城，成為連鎖酒樓。」
連鎖？
這個詞對沈清宴來說是很新奇的。
沈清宴其實並沒有多大的野心，她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在古代，這都算是大齡剩女了。
從前一起玩的小姐妹哪個不是嫁了人，如今便是想約出來都難。
她不嫁的最大原因是接觸過這麼多男子後，她發現，男人都是一個德性。
沒意思。
另外就是她哥可還希望自己做他的後盾呢，若是她嫁人了，誰給他賺錢？
之前清宴樓剛起來的時候，她哥就想著拿回去了，她撒手不管，一年時間都快破產了。
沈清宴苦笑：「賺再多，不也是我哥的？」
蘇薇卻搖頭：「等你足夠強大之時，你就會發現，你哥到時候或許只能巴結你了。」
「再說了，其實你們也是互惠互利的，你也看到了我之前的待遇如何，這並非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宴想了想，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
不過，她還有一個問題：「那若是未來，我那些侄兒們想要搶占我的產業呢。」
蘇薇喝了口茶，淡淡道：「那你就讓他們掏不出你的手掌心不就好了嗎？」
「如何做？」
「徐徐圖之。」
這種事，並非一日兩日的成果，沈清宴指節輕敲桌面，看著蘇薇那淡定的模樣。
笑了。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蘇薇勾唇，上鉤了。
「我想與你合夥，新開一家特色食鋪，不賣尋常酒菜，專做『火鍋』。」
「火鍋？」
「對，不是府城常見的清湯暖鍋，是我老家傳下來的吃法。
核心在一鍋紅湯底料，用幾十種香料、草藥按秘方熬製，麻辣鮮香、醇厚濃郁。
一口大鍋架在桌中央，湯頭始終滾沸，雞鴨魚肉、青菜菌菇、毛肚百葉，都能現涮現吃。
眾人圍爐而坐，越煮越入味，天越冷，吃得越暖、越痛快。」
下個月就冷了，若是有這樣的店。
沈清宴眼睛瞬間亮了。
她經營酒樓多年，自然最懂市場的稀缺性。
「獨門吃法？府城從未見過？」
「從未有過。」
蘇薇篤定點頭，「核心就在底料秘方，配比精準到分毫，旁人就算嘗破了天，也復刻不出那個味道。
就像我家的製冰秘法一樣，獨一份，別無分號。」
她頓了頓，又拋出第二層驚喜。
「而且，我打算店裡不只做火鍋。
配著熱辣鍋物，上各式解辣甜品——牛乳酥酪、紅糖冰粉、蜜漬鮮果，清口解膩。」
「最妙的是，別家冬日裡冰貨全停，咱們偏不。
吃完熱辣滾燙的火鍋，來一碗細膩冰沙、冰鎮酸梅湯，冷熱一衝，滋味絕無僅有。
越是天冷，越顯得稀罕。」
沈清晏忍不住拍了下桌沿，由衷讚嘆。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