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已經不是錦華的人
中年男人轉身，金鍊子壓在深色襯衫領口，雪茄夾在指間，笑起來臉肉跟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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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快坐，早聽說翡雲的沈副總年輕漂亮，今天一見，傳聞保守了。」
周老闆伸出手，沈若兮一握即松。
「周老闆客氣，這是陸辰，我的助理。」
陸辰上前半步，「周老闆好。」
周老闆掃他一眼，「坐吧。」
旗袍女人端來咖啡，周老闆靠進沙發，煙霧從唇邊散開，「沈小姐嘗嘗，牙買加藍山，朋友專門弄來的。」
沈若兮抿了一口便放下杯子，「咖啡不錯，周老闆，我們談正事，電話里那批老坑料，翡雲要先看貨。」
周老闆擺手，「不急，人還沒到齊。」
沈若兮眉心收緊，「還有別人？」
房門推開，馬德彪跛著腳走進來，眉尾到顴骨橫著一道疤，昨晚挨過陸辰一腳，臉色比傷口更難看。
他身後跟著陳勇，灰西裝，金絲眼鏡，正是錦華門店主管，也是搶陸辰業績後用簡訊辭退他的人。
最後進門的唐裝老人捏著珠串，六十上下，架子端得比周老闆還足。
沈若兮看見他，臉色立刻變了。
馬德彪先笑，「周老闆，不好意思，路上耽誤了。」
周老闆起身握手，「不晚，來得正好，沈小姐，這位是錦華珠寶的馬主管。」
「馬德彪？」
沈若兮站起身，語調發寒，「你怎麼會在這裡？」
馬德彪看清她，又看見陸辰，疤痕抽了兩下，「沈若兮？還有你小子？」
陸辰也起身，「看來昨晚那一腳，沒讓你長記性。」
馬德彪沉下臉，「小子，你還敢在我面前裝？」
周老闆眯起眼，「你們認識？」
沒人接話。
陳勇盯住陸辰，臉色發青，「陸辰？你怎麼在這兒？」
馬德彪扭頭，「老陳，你認識？」
陳勇推了推眼鏡，「馬主管，他以前是我店裡的員工，昨天剛被公司辭退。」
馬德彪臉色更黑，「錦華的人？」
他指著陸辰，咬牙道：「昨晚壞我事還敢打我的，居然是錦華養出來的狗？」
陸辰看著他，「嘴巴放乾淨。」
陳勇立刻上前，「陸辰，你怎麼跟馬主管說話？就算被辭退，也別在外面丟錦華的人。」
「我已經不是錦華的人。」
陸辰轉向他，「你少擺主管架子。」
陳勇臉皮繃緊，「你以為離職了就能翻天？我問你，你為什麼跟沈若兮在一起？」
沈若兮沒理會他們，視線落在唐裝老人身上，「劉崇山。」
老人捻珠的手停了停，「沈副總。」
沈若兮盯著他，「你不是說身體不舒服，今天不能陪我看料嗎？現在跟錦華的人一起來周老闆這裡？」
劉崇山抬了抬下巴，「我確實有私事。」
「私事就是替錦華看貨？」
沈若兮冷聲道：「翡雲一年給你五百萬顧問費，請你當鑒石專家，你坐到競爭對手那邊，合適嗎？」
劉崇山皺眉，「合同沒寫我私人時間不能接別人的活。」
「你明知道錦華和翡雲在搶這批料。」
「那又怎麼樣？」
劉崇山捏著珠串，「這一行靠眼力吃飯，誰給機會，誰出價合適，我就替誰看。」
沈若兮往前一步，「翡雲給你資源，給你名聲，出事也是公司替你壓下去，現在你幫錦華搶貨，還說得理直氣壯？」
劉崇山沉下臉，「說話講證據，那些事跟我有沒有關係，你心裡沒數？」
馬德彪笑出聲，走到劉崇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沈若兮，別拿公司那套壓人，劉大師早就答應來錦華了，我們給雙倍價錢，簽約費另算。」
沈若兮看向劉崇山，「他說的是真的？」
劉崇山點頭，「三天前，我已經向翡雲提交解除合作申請，沈副總，你們翡雲董事會一堆人指手畫腳，以我的資歷，繼續待下去沒意思。」
沈若兮語調更冷，「你背著公司接觸錦華，泄露採購計劃，還想輕飄飄走人？」
劉崇山沉聲道：「泄露兩個字，我不認。」
「你當然不認。」
沈若兮道：「合同里的競業條款和違約金，你也準備不認？」
馬德彪大笑，「不就一千萬違約金嗎？錦華替劉大師出，沈若兮，你拿這個嚇唬誰？」
沈若兮胸口起伏，眸底壓著火。
馬德彪轉向陸辰，一步步逼近，「倒是你，昨晚壞我好事，今天又跟著這個女人跑來周老闆這裡，真當換了個主子，就能跟我叫板？」
陳勇立刻接上，「陸辰，我現在懷疑你在錦華的時候就有問題，你是不是早被翡雲收買，故意混進錦華打探消息？不然你剛被辭退，轉頭就成了沈若兮的助理？」
陸辰笑了，「陳勇，你腦子進水了？」
陳勇臉色發青，「你說什麼？」
「我在錦華三年，天天給你擦屁股，業績被你搶，客戶被你截，你現在倒打一耙，說我是臥底？」
陳勇被當眾揭短，臉漲成豬肝色，「你少胡說八道！」
沈若兮站到陸辰身側，「夠了，陸辰現在是我的人，是我帶他來的，錦華能挖劉崇山，翡雲就不能招陸辰？」
陳勇抓住話頭，「你的人？」
他指著陸辰，「好啊，陸辰，你還真跟翡雲有關係，難怪你敢在店裡跟我作對，原來早找好下家了！」
陸辰嗤笑，「我被你辭退的簡訊還在手機里，要不要拿出來給周老闆看看？」
陳勇表情卡住。
馬德彪上下打量陸辰，「沈若兮，你是真沒人用了吧？這小子在錦華就是個底層櫃員，混了三年拿三千多塊，被辭退得跟喪家犬一樣，你還把他當人才？」
沈若兮目光更冷，「至少他比你這種只會用下三濫手段的人強。」
馬德彪臉色猙獰，「你還敢提昨晚？」
他抬手抽向陸辰，「小子，今天在周老闆這裡，我看你還怎麼跑！」
陸辰沒退，右手探出扣住他手腕，順勢往後一折。
「啊！」
馬德彪慘叫彎腰，額頭冒汗。
陸辰貼近他耳邊，「這麼快就忘了昨晚的疼？」
「放手！」
馬德彪疼得臉白，「陸辰，你他媽給我放手！」
陳勇急了，「陸辰，你瘋了？你知道馬主管是什麼身份嗎？還不快鬆手！」
陸辰沒看他，「他什麼身份，跟我有關係？」
馬德彪膝蓋發軟，差點跪下，「疼！老陳，快讓他鬆開！」
劉崇山退了半步，珠串攥在掌心，再不敢插話。
沈若兮抿著唇，沒有阻止。
昨晚若沒有陸辰，她的下場不敢想，馬德彪現在挨這一折，她只覺得輕了。
陳勇還要開口，「陸辰，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再不放手，錦華不會放過你！」
陸辰手腕再壓半寸。
馬德彪叫得更慘，整個人弓著背，汗珠沿額角滾下，包廂里的煙味混著咖啡熱氣，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陸辰扣住馬德彪的那隻手上。
周老闆終於把雪茄按進菸灰缸。
「夠了！」
房間安靜下來。
周老闆臉上的笑沒了，視線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這裡是你們家菜市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