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是騙子！
「就半個小時？」
沈若兮心頭一沉。
她清楚記得，去年申城秋拍，一枚比這還小一號的貓眼石都被炒到了一千五百萬。
要是照片上這塊是真貨，雞蛋大小的貓眼石，價值只會更高，搞不好是有價無市的稀世珍品。
可自從劉崇山叛走錦華，鑑定部幾個師傅的檔期全被塞滿，現在去哪兒調人？
她正急得攥緊手機，餘光掃到身側的陸辰。
對啊，身邊不就站著一個能透視萬物的怪胎嗎？
陸辰和她目光一碰，立刻讀懂了意思。
「兮姐，你想讓我去看？」
沈若兮點頭，壓低聲音：「小辰，這次就看你了，要是能拿下這塊貓眼石，提成絕對不會少。」
陸辰嘴角一勾：「走吧。」
沒廢話，沒猶豫。
雖說寶石和翡翠在鑑定上有不同側重，但他有靈瞳術，看穿內部結構不成問題。
沈若兮二話不說拉著他直奔地下車庫，一腳油門駛出公司。
十五分鐘後，兩人趕到門店。
剛一推門，一道囂張至極的嗓門就砸過來。
「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你們翡雲不收，有的是人搶著收！」
大廳沙發上，一個穿豹紋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絡腮鬍男人蹺著二郎腿，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扶手，囂張到骨子裡。
店長和駐店師傅一個賠笑一個倒水，滿頭是汗。
「先生您再坐一會兒，公司已經派人過來了，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看見沈若兮和陸辰走進來，店長頓時鬆了口氣。
「沈總，您可算來了！這位先生要價一千萬，一分都不讓！」
沈若兮快步上前，伸出手，語氣從容：「先生您好，我是翡雲沈若兮，聽說您要出貓眼石？」
絡腮鬍本來還吊兒郎當地坐著，抬眼看見沈若兮，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眼珠子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喲，我當是什麼人，原來翡雲管事的是個大美女啊。」
他伸手握住沈若兮的手，指腹有意無意往她手背蹭了蹭。
沈若兮臉色一變，當即抽回手，秀眉擰緊。
「貨我可以收，但翡雲有翡雲的規矩，先鑑定，後付款。」
她側身朝陸辰一讓：「這位是我們的首席鑑定專員陸辰先生，由他來看。」
絡腮鬍挑眉掃了陸辰一眼，嗤笑出聲：「就他？毛都沒長齊的小白臉，也敢鑒寶石？」
剛才這傢伙對沈若兮動手動腳的一幕，陸辰全看在眼裡，現在又當面輕視自己，他哪還有好臉色。
「長一臉鬍子也蓋不住你那賊相，我懂不懂寶石，跟你有什麼關係？」
絡腮鬍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小子，你說什麼？」
「耳朵不好使？」
陸辰看著他，嘴角勾著，「我說你長得賊眉鼠眼，鬍子再多也遮不住。」
「你他媽！」
絡腮鬍往前邁了一步，攥起拳頭。
沈若兮擋在兩人中間，冷聲開口：「先生，鑒不鑒，一句話。不鑒，門在那邊。」
絡腮鬍被她這一噎，拳頭握了半天又鬆開，哼了一聲扭過頭：「行，鑒就鑒，搞快點！」
他彎腰從腳邊提起一個黑色皮箱，「啪」地按開鎖扣。
箱蓋掀起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絨布托盤上，一枚雞蛋大小的貓眼石靜靜躺著。
光澤流轉，金綠色的貓眼效應在燈光下如一道銳利的光線划過石面，色澤飽滿到幾乎要溢出來。
完美。
瑰麗。
叫人挪不開眼。
店長瞳孔放大，倒吸一口涼氣。
沈若兮的手指也不自覺收緊，這麼大、這麼純的貓眼石，她入行這麼多年都沒親眼見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陸辰身上。
陸辰沒碰，沒摸，也沒湊近。
他雙眼微眯，靈瞳術悄然激活。
視線穿透表層。
在他眼中，這枚貓眼石通體乾淨得離譜，沒有一絲棉絮，沒有半點裂紋，連天然寶石中最常見的包裹體和生長紋都不存在，色澤均勻得好像工廠流水線上出來的產品。
打眼一看，確實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這樣，陸辰越覺得不對勁。
他正想再靠近仔細查看內部結構。
「啪！」
絡腮鬍猛地合上箱蓋，動作快得反常。
「看好沒有！一千萬，一分不少！現在轉帳，現在拿貨！不然我立馬去別家！」
他語速急促，眼神左右飄忽，分明在掩飾什麼。
沈若兮心頭一急。
這麼大一枚貓眼石，錯過了可就再也碰不上了。
她剛想開口挽留：「先生，我們還沒看完……」
陸辰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不用看了。」
他語氣平淡，卻砸得滿屋子沒聲。
「這是假的。」
全場安靜。
沈若兮愣住：「陸辰，你說什麼？」
「兮姐，你沒聽錯。」
陸辰轉過頭看著她，神情認真，「這就是一塊假貨。」
絡腮鬍臉色驟變，聲音拔高八度：「放你娘的屁！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極品貓眼石，你小子敢說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陸辰冷哼一聲，上前一步重新掀開箱蓋，手指點向那枚貓眼石。
「打眼看，這東西確實漂亮，挑不出毛病。但你們不覺得，完美得過頭了嗎？」
他掃了一眼店長和沈若兮：「天然貓眼石，必然存在天然包裹體、絲狀內含物和生長紋。正是這些絲狀結構，才會產生貓眼效應。但這塊石頭，內部乾淨得跟一塊玻璃珠子一樣，什麼都沒有。」
他目光轉向絡腮鬍，直直盯著對方發虛的眼睛。
「天然寶石不可能做到一絲雜質都沒有，這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所以只有一個解釋，這是合成的假貨。」
沈若兮臉色陰沉下來。
她雖然平時接觸貓眼石不多，但道理是相通的，再頂級的天然寶石，也不可能找不到一丁點天然痕跡。
絡腮鬍臉上的血色一層層褪去，嘴上還在硬撐：「你不懂行就別在這裡瞎咧咧！我不賣了行吧！」
他一把抓起皮箱就往門口沖。
陸辰身形一閃，直接堵在大門前。
「想用一塊假石頭騙一千萬，還想全身而退？」
「你、你要幹什麼？」
絡腮鬍慌了，退後兩步。
陸辰盯著他：「不承認？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你。」
他伸手一把奪過皮箱。
「不要！」
絡腮鬍撲上來想搶。
陸辰抬腳蹬在他胸口，將人踹翻在地。
然後抬手，對著箱子裡那枚「貓眼石」一掌拍下。
啪嚓！
所謂的絕世珍寶，應聲碎裂。
絡腮鬍癱在地上，臉色灰敗。
陸辰拿起櫃檯上的水杯，對著那堆碎渣兜頭潑下去。
下一秒，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那堆碎渣遇水後迅速分離，底層化成一灘透明碎塊，質感跟合成樹脂一模一樣。
而碎塊上方，幾片薄如蟬翼的天然貓眼石碎片隨水浮起，在燈光下泛出微弱的光澤。
假的。
徹頭徹尾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