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要斷我腿?


  哪怕夜幕已經降臨,赤陽絕壁外依舊人頭攢動,火把的光亮照得此處如同白晝。

  不少圍觀弟子還沒離去,大家都想看看,這個敢打羅菲菲的猛人,究竟還要縮在裡面當多久的縮頭烏龜。

  羅菲菲站在人群中央,臉上雖然塗了藥膏消了腫,但那股怨氣卻濃得化不開。

  

  而在她身旁,站著一個手持白劍的清冷少年,這人正是羅飛的結拜兄弟,張家樓。

  原本羅菲菲是想找大哥羅飛出頭,可惜羅飛正在閉關潛修的緊要關頭,於是便派了張家樓來處理。

  張家樓在內門並非籍籍無名之輩,他雖是六品中期境界,但將《六陽真功》修煉到了小成火候,爆發出的戰力極強,哪怕遇到尋常的七品高手,也有一戰之力。

  在他眼裡,那個聽聞殺了程海山的陳幽,不過是個湊巧撿了漏的小角色,那程海山在他看來,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此時,張家樓百無聊賴地瞥了一眼那緊閉的石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淡淡道:「這個陳幽,躲在裡面一天一夜了吧??難道是害怕,所以不敢出來??」

  「這個傢伙,真是狡猾!」羅菲菲咬牙切齒,磨著牙根,只覺得陳幽肯定是知道大禍臨頭,嚇得不敢露面。

  張家樓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種欺負新人的戲碼提不起半點興趣,他轉頭對羅菲菲道:「菲菲,要不先回去吧,讓別人看著好了,我們先喝酒去。」

  羅菲菲雖然滿心不甘,但也不好意思讓張家樓陪著自己在這裡乾耗。

  於是只能憤憤點頭:「好吧,等明天再來堵他,我就不信他能住在那兒一輩子!」

  然而,就在兩人剛準備轉身離開之際,那扇緊閉了一天一夜的石門,竟在「轟隆隆」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兩側洞開。

  陳幽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後。

  看著門外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陳幽眉頭微挑,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塵,神情錯愕:「這麼多人??」

  「出來了!」羅菲菲眼睛一亮,幾乎是尖叫出聲,臉上的怨毒在這一瞬間化作了快意的驚喜。

  她死死盯住石門後的那道身影,仿佛已經看到陳幽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悽慘下場。

  張家樓也是神色微亮,原本有些百無聊賴的眼神頓時收斂,嘴角重新揚起那抹帶著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一直對羅菲菲有意,不僅因為這姑娘有幾分姿色,更因為她背後站著的大哥羅飛。

  若是能借著替她出頭這樁順水人情,把這層關係徹底坐實,往後在內門裡,他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張家樓心中暗自一笑,手中那柄白鞘長劍微微一轉,劍柄在掌心繞了個利落的弧線,抬腳便越眾而出。

  陳幽剛從修煉室走出來,被夜風這麼一吹,渾身燥熱之氣稍稍散去幾分。

  看著外頭密密麻麻堵成一圈的人群,他臉上滿是困惑:「這麼多人?怎麼,今晚這絕壁底下還有什麼集會不成?」

  「陳幽!你少在那兒裝瘋賣傻!」羅菲菲指著他,咬牙切齒地嚷道,「你昨天不是挺橫的嗎?連我都敢打!今天我張師兄親自在這裡等了你大半夜,我看你還能狂到哪兒去!」

  陳幽目光在羅菲菲臉上掃了一眼,見她塗了藥膏的臉頰雖然消了大半腫,但隱約還能看出幾道青紫的印子,不由得嗤笑一聲:「看來昨天那一記耳光還是輕了,不僅牙長得挺快,說話的力氣也挺足。」

  「你!!!張師兄,你瞧他!當著你的面還敢這麼張狂!」羅菲菲氣得原地跺腳,連忙拉了拉身旁張家樓的衣袖,滿臉委屈。

  張家樓伸手輕輕拍了拍羅菲菲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往前邁了兩步,腳步沉穩,整個人站在那兒,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炙熱而內斂的氣息,那是《六陽真功》修煉到小成境界特有的氣象。

  四周看熱鬧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生怕被殃及池魚。

  「你就是陳幽?」張家樓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幽,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是我。你又是哪位?」陳幽語氣散漫,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對方身上逼人的氣勢。

  張家樓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是誰,你這種剛進宗門不久的新人自然沒資格打聽。我只聽說,你在外面僥倖斬了個程海山,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真以為內門沒人治得了你?」

  「斬程海山那是公事公辦,至於尾巴翹不翹,倒還不勞閣下操心。」陳幽雙手抱胸,站姿松松垮垮。

  張家樓眉頭微挑,顯然沒料到陳幽面對自己竟然連半分怯意都沒有。

  他冷哼一聲,將手裡的白劍隨手往地上一頓,堅硬的黑岩竟被那無形的劍氣刺得「嗤」的一聲凹陷下一小塊碎屑。

  「既然做錯了事,就得認罰。菲菲是我兄弟羅飛的親妹妹,也是我張某人護著的人。你動了她,今天這事兒若不給個說法,你走不出這片絕壁。」

  張家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腳前的空地,神情漠然而高傲:「我也不仗勢欺人,給你兩條路。第一,現在跪下,給菲菲磕三個響頭,把昨天打她的那隻手自斷經脈,老老實實認個錯。看在曾梨長老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條小命。」

  圍觀眾人聞言,頓時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自斷一隻手的經脈,對武者而言幾乎就等於半廢了修行,這懲罰不可謂不惡毒。

  陳幽聽完,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刺耳。

  「嗤……你腦子是不是練功走火入魔,給燒糊塗了?」

  陳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打量著張家樓,「讓我下跪自廢?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大放厥詞?」

  這聲嗤笑和反唇相譏,猶如一記響亮的無形耳光,狠狠抽在張家樓臉上。

  他原本還維持著高手風範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小雜碎,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張家樓語氣徹底冷了下來,手中的白劍緩緩拔出一寸,寒光照映著他的臉龐,「你若選第二條路,那就是由我親自動手。不過那時候,斷的可就不僅僅是一隻手的經脈了。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先打斷你的兩條腿,再把你身上骨頭一寸寸捏碎,讓你像條死狗一樣爬出赤陽絕壁!」

  這番赤裸裸的威脅,帶著六品中期武者的渾厚威壓,轟然散開,周圍實力低微的弟子甚至覺得胸口一悶,呼氣都有些困難。

  然而陳幽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站姿都沒變一下,又是一聲輕描淡寫的嗤笑從喉嚨里溢了出來:「斷我的腿?行啊,吹牛皮向來不犯宗規,有本事你大可以上來試試看。別到時候腿沒斷,牙又少了幾顆,步了那位羅小姐的後塵,那就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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