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營主回來了
蘇小禾的聲音從門外炸進來,清脆響亮,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宋婉兒猛然驚醒,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秦默懷裡彈開,一把抓起灶台上的搗藥杵低頭假裝在搗藥,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宋婉兒的臉頰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深處,連搗藥杵拿反了都沒發現。
她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宋婉兒你怎麼能這樣!
你是他嫂子啊!
真不嫌害臊!
你的未婚夫是他的大哥秦戰,你看著他從小屁孩長到現在,你怎麼能對他動這種心思?
她在心裡不停地痛罵著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從某個危險的邊緣拽回來。
可是,秦戰死了,她和秦默沒有半分血緣關係,叔嫂也不過是荒野上沒人會在意的一句稱呼。
她的手指攥緊了搗藥杵,指節發白,然後又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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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宋婉兒不是沒對自己說過,只是每次說到最後,都會想起秦默一次次護住她的身影。
宋婉兒抬起頭,飛快地瞥了秦默一眼,然後又把目光收回來,心跳快得像擂鼓。
自己第一次見到秦默時,秦默才十六歲。
現在,都已經這麼大了啊……
秦默心中也是有些不爽。
誰這麼不長眼在這個時候過來!
門帘被一把掀開,蘇小禾風風火火地鑽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色布衣,麻花辮重新紮過,辮梢系了一根紅繩,隨著她的動作在肩頭蹦躂了兩下。
她正要開口,目光先在宋婉兒那張紅得能滴血的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蘇小禾又看到了秦默那被扯得稀爛、領口大開、肩膀上還帶著好幾道抓痕的模樣,嘴角當即往下一撇,又飛快地收回來。
蘇小禾眼睛裡那份促狹的笑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溜溜的、藏都藏不住的吃味:
「默哥,我說你怎麼不搭理我呢,原來是在家忙著呢啊!」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讓婉兒姐繼續給你療傷。」
蘇小禾說著的時候雙手叉腰,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好幾個來回,把療傷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虎牙在下唇上輕輕磨了一下。
宋婉兒連脖子根都紅透了,頭低得幾乎要埋進石臼里。
秦默清了清嗓子,拉了拉領口,語氣儘量保持平穩:
「小禾,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這不是擔心你被禁區小隊欺負了,趕緊過來看看嘛!」
「不過看樣子我純屬多餘了。」
蘇小禾大大咧咧地在草蓆上盤腿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往秦默面前一放:
「默哥,你別太傷心。」
「幾枚療傷丹而已,不值當跟那種人置氣。」
「我都想好了,以蘇家的名義給你安排一次懸賞任務,隨便上山獵點東西回來交差。」
「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地往外拿金靈幣花了!」
「賣丹藥那種事,風險太高了。」
蘇小禾說完,不動聲色的看了宋婉兒一眼。
讓默哥去賣丹藥,一定是婉兒姐的主意!
為了不讓默哥完全依賴自己,婉兒姐至於嘛!
秦默把那個錢袋推回蘇小禾面前,語氣平淡:
「丹藥已經拿回來了。」
「哦,對了,往後也不用再用蘇家名義給我安排任務了。」
「我加入了暗影禁區小隊,明天就搬去暗影營地了。」
妹子,你終究是得不到哥的。
「什麼?!」蘇小禾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驚訝的說道:
「默哥!你加入禁區小隊了?!」
秦默目光落在蘇小禾的表情上:
「你不用擔心,蘇家我還是會繼續照看的,往後你在營地里做買賣,沒人敢找你麻煩。」
蘇小禾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吃味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混雜著崇拜和擔憂的神色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推回來的錢袋,沉默了片刻:
「也是。」
「默哥你這麼厲害,肯定是早晚要加入禁區小隊的。」
「你是一條龍,就不可能一直蝸居在營地這種小地方的。」
蘇小禾低著頭,難掩心裡的不舍。
宋婉兒終於放下了搗藥杵,抬起頭看著秦默柔聲道:
「明天就要搬的話,今晚得把東西收拾好。」
「把家裡的東西都打包好吧,我給你列個單子。」
蘇小禾聲音悶悶的,說我也幫你們收拾吧。
而就在這時,一陣刻意壓低聲音的呼喊從門外傳了進來:
「秦爺!秦爺!」
紅姑衝進窩棚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撞開門帘跌進來的。
她身上穿著一件艷紅薄裙,領口大開,露出一大片白皙,上面還殘留著客人留下的淡紅色指印,隨著她急促的喘息一顫一顫的。
一股劣質酒氣混合著脂粉的甜膩香氣瞬間灌滿了狹小的窩棚,不禁讓兩女下意識的看向秦默。
還好,秦默沒盯著看。
「秦爺!不好了!」
紅姑喘著氣,一把抓住秦默的手臂:
「剛才我在陪一個營主侍衛……」
「他……他聽到外面的喊聲突然就從床上拔出去了……褲子都沒提好就往外跑!」
「我多嘴問了一句……他……他說……」
三個人同時看向大喘氣的紅姑,窩棚里安靜得只剩下油燈里火苗被穿堂風吹得噼啪作響的聲音。
紅姑終於喘勻了氣息,隨後驚懼的說道:
「他說,營主回來了!」
……
與此同時,血牙營地。
營主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面容精瘦,顴骨高聳,穿著一身雲劍宗外門弟子的制式長袍,袍角繡著一柄拇指大的銀色小劍。
他剛跨進血牙營地的大門,就被血屠迎進了中央大帳。
血屠一邊倒著茶,一邊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營主大人,城裡宋家那邊到底是怎麼說的?」
「那宋婉兒身邊是不是有宋家派來的護衛?」
營主接過手下遞來的茶碗抿了一口,抬起眼皮看了血屠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宋家說那丫頭早就是個棄女了,家裡沒人在乎她的死活。」
「宋家說了,壓根就沒派護衛這回事,甚至還驚訝宋婉兒怎麼還活著!」
血屠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不是宋家護衛幫著宋婉兒乾的!
那整個荒野,還有誰有能力殺羅閻王、蠍子、屠鬼這三個人?
血屠把所有可能的人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接一個地排除。
最後,只剩下一個他覺得最荒唐的名字。
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選項之後,最後剩下的那個,無論多荒唐,都只能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