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術法修行者
火光從木板牆的縫隙里透進來,把窩棚里照得明暗交錯,緊接著是一聲粗暴的怒吼:
「秦默!給老子滾出來!」
那聲音粗啞而暴怒,像是被壓了兩天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秦默沒有回答。
他蹲在窩棚最深處的陰影里,背靠著那面沒有窗戶的木板牆,手指搭在弩機上,眼睛透過黑暗死死盯著門帘。
他的呼吸壓得很低,心跳平穩,整個人像一頭蜷縮在洞穴深處的獵豹,等著第一個獵物踏進他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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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帘被一下撞開,一隻穿著獸皮戰靴的腳從外面猛地蹬了進來。
一個血牙隊員率先衝進來,左手舉著火把,右手攥著獵刀,嘴裡還吼著半截沒罵完的髒話。
他的手掀開門帘的那一刻,掌心在粗麻布面上蹭了個滿掌的軟筋散;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靴底在碎石地上踩起了一小團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粉塵霧。
然後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平衡,像是整個人的肌肉像是被抽掉了力氣,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火把從他鬆脫的手指間滾落出去,在地面上彈了兩下,火焰舔過門檻上殘留的粉末,發出嗤嗤的細響。
就是現在!
火把落地的那一剎那,秦默扣動了扳機。
獵獸弩的弓弦在黑暗中發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震響,三支弩箭幾乎首尾相接地從弩槽中激射而出。
第一支箭釘進了跪地隊員的右肩,第二支擦過他的耳廓釘在門框上,第三支穿過門帘的破洞,正中第二個正要往裡沖的隊員的大腿。
麻舌草汁見血即入,第一個隊員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整個人在地上四肢抽搐著蜷成一團,嘴唇發麻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第二個隊員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左半邊身子從腿到腰都在迅速麻痹。
他掙扎著想往後退,但麻痹感讓他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仰面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短短不到五息,兩個隊員已經倒下失去了戰鬥力,兩人的火把在地上滾了兩圈便熄滅了。
血屠和剩下的那個麻桿身形同時往後急退,在窩棚門口硬生生停住了腳步,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而秦默已經重新退回了陰影深處,拔出了自己的短刀。
「這小子!果然不是廢物!」
血屠咬著牙恨恨的說道,他的臉在月光下鐵青如生鏽的鐵板。
他站在窩棚外面,緩緩拔出一柄泛著暗紅色血光的長刀,刀身上刻著幾道粗獷的符文。
那是他的三品符寶血牙刃,一件從雲劍宗花了大價錢才弄到的真正寶貝。
符寶用一次上面的符文就淡一分,以往血屠只有在進入禁區時才會使用。
沒想到這次,還真是帶對了!
這小子果然很難纏!
「麻杆!」
血屠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
「給老子把那窩棚轟了!」
站在血屠身後的那個精瘦隊員應了一聲,將一根法杖插在地上後,雙手開始快速結印!
他的手指間跳躍著細密的紫白色電弧,在夜色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臥槽?!」
術法修行者!
這種攻擊方式在荒野上極其罕見,大部分拾荒者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術法。
秦默也沒見過。
所以當麻杆雙手猛地往前一推,一道手臂粗的紫白色電弧從他掌間激射而出,朝著窩棚的木板牆轟過來的時候,秦默的瞳孔在一瞬間縮到了極致。
雷電的速度遠超弩箭,幾乎是眨眼即至。
電弧擊中木板牆的瞬間,整面牆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中。
碎裂的木屑和焦黑的碎片朝四面八方炸開,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木頭燒焦的糊味。
秦默在電弧擊中牆壁的前一瞬已經側身翻滾離開了原位,但濺射的木屑還是劃破了他的左臂,一道細長的血痕從手肘延伸到手腕。
更麻煩的是電弧擊中牆壁後產生的雷電磁場殘留,讓他的小臂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指微微發麻。
「這麼厲害?!」
這就是術法嗎?
他以前只在傳聞里聽說過,今天是第一次親身感受。
好快!
只能靠預判才能躲開!
簡直就是遠程攻擊的神!
麻杆沒有給秦默思考的時間。
第二道電弧已在他掌間凝聚,紫白色的電光瘋狂跳躍,將他那張瘦臉映得如同惡鬼。
血屠也在同一瞬間發動了衝鋒,暗紅色的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取秦默的脖頸。
秦默側身躲過電弧,手中短刀順勢迎上。
兩刀相撞的瞬間,炸開的火星在黑暗中照亮了兩張臉——
一張暴怒而猙獰,一張冷厲如冰!
然後秦默聽到了碎裂聲。
他瞳孔驟然一縮,看著整把短刀在血屠一擊之下竟然直接崩碎!
半截刀刃叮噹落地,剩下的半截握在秦默手裡,成了一把廢鐵。
草!
這普通兵器根本扛不住禁區小隊的符寶啊!
秦默當即借力往後翻滾,躲進灶台後面,左臂還殘留著雷電餘波的麻痹感,虎口被震得發麻。
正面硬剛血屠與他那件符寶沒有任何勝算,秦默本身境界就比血屠要低,普通兵刃在符寶面前更是跟紙糊的一樣。
血屠的一擊秦默都扛不住。
麻杆的雷電每三息一發,每次都在他翻滾落地的瞬間出手,封死了所有反擊的間隙。
再加上血屠的強大,兩人配合之下,秦默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看著再次衝殺過來的血屠,秦默的手指摸到了腰帶右側。
那支系統獎勵的黑箭還插在那裡,箭杆上那層細密的龍鱗紋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幽光。
只能是它了!
「統子哥!希望你給我的不是什麼垃圾!」
失去武器的秦默沒有時間多想,直接將黑箭壓上了獵獸弩的箭槽。
弩機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顫鳴,整把弩都在微微震動,像是承受不住這支箭的重量和某種更深層的威壓。
機括在顫抖,弓弦在哀鳴,連弩身上的鐵質構件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秦默咬牙扣下了扳機。
而黑箭離弦的瞬間,弩機竟然直接崩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