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找麻煩
那把赤紋長刀帶著破風聲,精準地朝孫掌柜面門劈去。
孫掌柜大驚,掐著宋婉兒的手下意識鬆開,整個人往旁邊一撲,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堪堪避開。
長刀「當」的一聲插進前台的木桌,刀身沒入三寸,兀自嗡嗡震顫,刀柄上赤紅色的靈光在燈下跳個不停。
宋婉兒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俏臉漲得通紅,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
紅姑連忙撲過去扶住宋婉兒,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替她順氣,眼神忌憚的看向孫掌柜。
而這時,烈凌雲的身影沖了過去,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夥計,伸手將插在桌上的赤紋長刀拔出來,刀刃一橫,將宋婉兒和紅姑擋在身後,怒視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孫掌柜:
「孫老頭!你瘋了不成!」
「對兩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你下這種狠手?」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拆了你這破店!」
秦默愣了一下。
烈凌雲怎麼會出現在這?
不過烈凌雲過去了,事態就算是暫時穩住了,秦默也是朝著雲來客棧快速走去。
孫掌柜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臉上陰晴不定。
他一改之前那副懶洋洋好說話的態度,看了烈凌雲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但很快,就又恢復了一副義正嚴辭的冷硬姿態,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好讓客棧里所有人都聽見:
「烈大少爺,這事跟你沒關係!」
「上頭剛下的令,說近日有雲劍宗的宵小混入南城,命各坊市掌柜留意!」
「若發現雲劍宗細作,當就地格殺!」
烈凌雲眉頭一皺,刀還是沒有放下:
「雲劍宗細作?」
「你少跟老子在這放屁!」
「你倒說說,人家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就是雲劍宗細作了?」
孫掌柜冷笑一聲,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第二堂印鑑的告示,「啪」地拍在桌上:
「烈大少爺,您還不知道吧!」
「這女人身邊的男人,手上戴著一枚儲物戒指,那戒指上刻的是雲劍宗三峰的劍紋!」
「一個從荒野上來的泥腿子,哪來的雲劍宗儲物戒指?」
「怕不是和雲劍宗三峰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這女人是他嫂子,自然脫不了干係!」
宋婉兒被紅姑扶著,聞言身子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辯解,可脖子被掐得紅腫一片,聲音剛出喉嚨就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紅姑護在她身前,怒極道:
「你放屁!」
「秦爺那枚儲物戒指是從雲劍宗弟子手上繳來的戰利品!」
「你們這些人,嘴裡說著抓細作,心裡想什麼以為別人不知道!」
「就是想吞了秦爺身上的寶貝!」
「戰利品?」
孫掌柜冷笑道:
「他一個荒野上來的泥腿子,能從雲劍宗弟子手上繳來戰利品?」
「有儲物戒指的怎麼也都是執事以上的弟子了!」
「你是想跟我說他殺了一個雲劍宗的執事嗎?」
「你這賤皮子別在這扯謊了!」
而就在這時。
「我不光殺了雲劍宗的執事,我還殺了他們的三弟子。」
「而且今日,我還殺了清虛宗衡鑑司的執事。」
「怎麼了?」
秦默已經沖了過來,站在宋婉兒和紅姑面前,冷冷的對那孫掌柜說道。
說實話,之前還覺得這孫掌柜挺好說話的,得知自己被綰綃娘偷還退了自己三十銀靈幣。
結果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大城市的人,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孫掌柜冷冷的看了秦默一眼,袍袖一揮,兩個夥計抄著棒子從櫃檯後繞出來,一左一右封住了門口。
又拍了拍手掌,二樓過道上立刻又多了三四個手持短棍的店夥計。
「黃口小兒,滿嘴大話,倒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孫掌柜冷冷的說道。
烈凌雲嗤笑一聲:
「嘿!孫老頭!你還別不信!」
「我跟另外兩名測試弟子可是親見者!」
「秦默真的殺了衡鑑司的傅執事!」
孫掌柜掃了一眼烈凌雲,依舊是滿臉不信,同時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威脅:
「烈大少爺,您是城裡人,有家有室,別為了幾個荒野上來的細作給自己惹麻煩。」
「您要是有意見,就去找第二堂堂主說理去!」
「來人,報夜衣司!」
「就說雲來客棧這裡,有雲劍宗細作!」
同時孫掌柜心裡暗道,你一個被將軍烈家的紈絝,娶了妻子還成天在我客棧約花娘的廢物,還有資格在這替別人出頭來了!
你是廢物,你那一直被戴綠帽子的妻子肯定也是個廢物,否則怎麼會毫無察覺!
今天是第二堂的文件下達授意,你個廢物扛不住!
烈凌雲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在城裡的名聲不太好,但是秦默這個兄弟他交定了!
當即,他將長刀往地上一頓,震得青磚地面裂開幾道細紋:
「報夜衣司?行啊!」
「不過在夜衣司的人來之前,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她倆一根汗毛。」
秦默皺著眉,也是緩緩將手放在了腰間的黑箭上。
「好大的口氣!」
門口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青灰色道袍的瘦高男人緩緩走了進來。
他腰間別著一塊令牌,正是聖子蘇辰的心腹謝北,身後還跟著兩個弟子。
他的一雙三角眼在宋婉兒和紅姑身上掃了個來回,最後落在烈凌雲身上,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
「烈大少爺,我第二堂發文捉拿雲劍宗細作,也要你一個只會尋花問柳的廢物在這裡指手畫腳?」
「把刀收起來,滾一邊去。」
烈凌雲一步不退,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響。
秦默卻忽然笑了。
他側過頭看了謝北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清虛宗凝氣巔峰的弟子,倒像是在看荒野上那些堵在窩棚門口叫囂著要收保護費的惡棍。
實際上,兩撥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都是一樣的惡臭。
秦默心裡跟明鏡似的。
白天傅執事對烈凌雲和他下殺手,晚上又有人上門來拿他的嫂子,烈凌雲又恰巧出現在這。
這就是第二堂故意在找麻煩。
不過是兩個一起,還是秦默或者烈凌雲中的某一個,秦默不好判斷。
烈家和第二堂因為烈雲嵐的事情估計本來就不對付,再加上白天那事是對方先沖烈凌雲下的手,秦默只是出手相助,最後不得已自保才殺死了那傅執事。
所以秦默還無法確定現在這是一場報復,還是第二堂蓄謀已久。
但不論怎麼說,今天秦默肯定是不能讓他們得逞。
「師兄。」
秦默開口:
「你說我們是雲劍宗細作,那我問你,我為何又有第三堂的外門弟子令牌?」
「你是在說第三堂識人不精嗎?!」
謝北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小子!少在這轉移矛盾!」
「第三堂識人精不精,我們第二堂會跟第三堂溝通的!」
「但是今天你和儲物戒指、這兩個女人,我都要帶走。」
「識相的話就乖乖跪下束手就擒!」
烈凌雲再也忍不住了,一步搶出,卻被秦默伸手攔住。
秦默搖了搖頭,然後看向紅姑,輕聲說:
「紅姑,扶我嫂子退到後面去。」
「烈兄,幫我護著點她們。」
紅姑二話不說拉著宋婉兒就退到了牆根。
烈凌雲狠狠啐了一口,只能憋著一股火退開兩步,卻把長刀橫在胸前,虎視眈眈地盯著周圍人。
謝北見狀,不免嗤笑一聲,眼中閃爍而過一抹精光:
「小子!就憑你那煉體巔峰的修為,還想跟我動手?」
秦默不答,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他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像被夜風吹散的煙。
謝北頓時愣住了,那嘲諷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這是……
什麼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