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百花宴選妃


  陸淵最後還是被趕到書房裡去睡了。

  而在皇宮裡,陸蒼穹沒有心思去睡覺。

  乾元殿的御案上擺滿了二十幾張畫像,各種各樣的體型都有。

  周福在一旁把其中一幅展開。

  「陛下,這是禮部侍郎的女兒,今年十七歲,琴棋書畫無所不曉,性情溫和。」

  

  陸蒼穹看了一眼之後就露出失望的表情。

  「很瘦,沒福氣。」

  周福又換了一幅畫,「這是定遠侯的孫女,從小練武,身體很好。」

  「眉毛很濃,據說克夫啊!」

  「陛下,這鴻臚寺卿的女兒會唱歌跳舞,長得也很好看。」

  「也不行,看著就喜歡哭,還不得把小九給煩死?」

  周福換了好幾張之後,陸蒼穹都沒有看上。

  他把畫像扔到桌子上之後就坐在了龍椅上,皺著眉頭。

  「你說那個老神仙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

  周福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如果有機會遇見老神仙的話,他肯定要問上一句。

  但是他沒有那個機會啊。

  「陛下,仙人所看重的或許並不是外貌,而是女子的命數。」

  「朕也明白。」

  陸蒼穹看著桌子上的人像問道,「難道是命數寫在臉上了嗎?」

  周福無語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

  陸蒼穹起身繞開御案,之後把蘇玉靈和沈寒秋兩個人的畫像放在一起進行對比。

  一個門女,一個忠烈遺孀,兩個人的出身和性格一點也沒有相同的地方。

  老九睡了蘇玉靈,然後拿出馬鐙、馬蹄鐵。

  娶了沈寒秋之後,又弄出了水泥這樣的鎮國之寶。

  這要是再找對一個人,國家財政緊張的問題沒準也可以解決了。

  陸蒼穹想到這裡的時候,眼睛裡就亮了起來。

  「把畫像拿回去給老九看看怎麼樣?」

  周福連忙搖著頭說,「陛下,九殿下才大婚不久,這個時候送給他幾十幅女子畫像,如果讓百官知道了,一定會產生懷疑。」

  陸蒼穹想想也是,自己不能太過偏向某一方,否則如果老九被別人盯上的話,後果就很難預料了。

  「那麼應該怎麼辦?總不能讓老九進宮,告訴他朕急著要他多娶幾個,好向神仙換寶貝吧!」

  「這件事不能太張揚!」

  周福看著桌子上的畫像,眼睛一轉。

  「再過些日子就是花朝節了,往年宮裡也會有賜宴的慣例。」

  「不如用沈貴妃娘娘的名義舉辦一個百花宴,邀請京城中的勛貴和五品以上的官員家中女性參加,在宮中觀賞花卉。」

  「所有的適婚千金都來了,九殿下當然也要陪同皇子妃參加宴會。」

  「到時讓九殿下自己看,陛下在暗處留心。」

  「既不顯眼,也不會惹百官、多想。」

  陸蒼穹琢磨幾息,臉上終於有了笑。

  「還是你這個老東西有辦法。」

  陸蒼穹把畫像捲起來。

  「就定在三日後。帖子發得廣一些,別漏了誰家。」

  「奴婢遵旨。」

  周福收起畫像,退出乾元殿。

  走到殿外,他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替陸淵嘆了口氣。

  九殿下這哪裡是去賞花。

  分明是讓陛下趕進花叢里,逮著誰算誰。

  ……

  二皇子府。

  藥味悶在屋裡,門窗關得嚴實,熏得人喘不過氣。

  陸城坐在榻上,臉上的紗布已經拆了大半,左邊臉仍舊腫著,斷掉的胳膊吊在胸前。

  大理寺卿柳鴻坐在下首,手邊的茶一口沒動。

  「殿下,宗人府那邊已經結案。如今禁足半年並非壞事,正好避開風頭,等九皇子出了差錯,陛下自然會想起您。」

  陸城聽完,抓起枕邊的藥碗砸在地上。

  「半年!」

  「他陸淵獻幾塊破鐵片,父皇就把尚方寶劍給了他,還讓他節制鳳字營。我卻要在府里關半年!」

  碎瓷滾到柳鴻腳邊。

  柳鴻往後挪了挪鞋,沒有半點惱意。

  「九皇子眼下得勢,殿下更不能與他硬碰。今日忍一步,是為了日後走十步。」

  「你讓本皇子怎麼忍?」

  陸城指著自己還沒消腫的臉。

  「他打我幾次,搶了我的未婚妻,還把韓苟塞進大牢。如今滿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柳鴻垂下眼。

  蘇玉靈中藥一事,他女兒柳如煙也牽涉其中。

  宗人府雖然沒深挖,可這把刀還懸在柳家頭頂。

  陸淵不倒,柳家早晚要出事。

  「殿下放心,九皇子越風光,盯著他的人越多。」

  「而且搞銀子有多難您是知道的,他攔下這麼個差事,撐不了多久。」

  陸城的火氣稍稍緩了些。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管事進門行禮。

  「殿下,宮裡傳出消息,貴妃娘娘三日後設百花宴,邀請京中各府女眷入宮賞花。陛下也會到場。」

  陸城與柳鴻對視一眼。

  「百花宴?」

  「宮裡怎麼突然辦這個?」

  管事答道:「外面都在傳,陛下後宮多年沒有進新人,這是要借花朝節選妃。」

  陸城愣了片刻。

  柳鴻眼底卻多了些光。

  「殿下,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

  「把如煙送進宮。」

  陸城臉色一下變了。

  「你說什麼?」

  柳鴻抬起頭,語氣平穩,「小女如煙容貌出眾,又懂歌舞。」

  「若能在百花宴上得陛下青眼,入宮封妃。」

  「有她在陛下身邊替殿下說話,您失去的差事早晚能拿回來。」

  陸城撐著床沿坐直,眼裡的怒意幾乎藏不住。

  「放屁,如煙是本皇子的人!」

  柳鴻當然知道。

  陸城與柳如煙暗中往來已有一年,甚至為了她才想毀掉蘇玉靈,解除婚約。

  可一個女兒哪有家族前程重要。

  「殿下尚未迎娶小女,也未給她名分。」

  「閉嘴!」

  陸城胸口起伏,抓住被角的手越收越緊。

  「柳鴻,你當本皇子是什麼?把自己的女人送給父皇,日後本皇子還怎麼抬頭?」

  柳鴻站起來之後又跪了下去,,「臣想問殿下一個問題,是如煙重要,還是太子之位重要?」

  屋子裡面只聽到陸城粗重的呼吸聲。

  柳鴻又說:「如果殿下登上了東宮的話,那麼天下的女子都可以由殿下來選擇。如果輸給九皇子的話,別說如煙了,就連柳家和殿下身邊的人也沒有好下場。」

  「把人送到皇宮裡去,是為了讓公主為殿下做事,並不是要拋棄她。」

  陸城合上眼睛,臉上的傷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才擠出一句話來。

  「讓她去。」

  柳鴻低頭行禮。

  「殿下英明。」

  「不必多說。」

  陸城睜開眼睛,眼神很陰冷,「如煙若是得到寵愛的話,你讓她記清楚是誰送她進去的。」

  「我知道了」

  柳鴻起身之後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

  「韓苟也要趕快把他救出來,韓正掌握著兵部,只有一個兒子。」

  「韓苟在監獄裡多待一天,他對殿下的不滿就多一分。」

  陸城冷冷的問道:「被父皇親自下令關押的人,怎麼救出來?」

  「朝廷缺少銀兩。」

  柳鴻朝向皇宮的方向作了一個拱手的動作。

  「殿下拿出一筆銀子來幫助戶部解決燃眉之急,並且用韓苟身體有病的理由請求陛下允許他用錢贖罪。」

  「韓苟犯的不是死罪,陛下收了銀子,就能放人了。」

  陸城聽了之後有些很心疼。

  這幾年來他拉攏了不少朝臣,收買了很多門客,府里現有的銀兩已經不多了。

  但是韓正不能丟。

  兵部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要多少?」

  「十萬兩。」

  陸城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之後,才對門口的人說:「來人。」

  管事進到屋裡來。

  「去帳房取十萬兩銀子,明天早上送到皇宮裡去。」

  「是!」

  管事把任務交給別人之後就走了。

  陸城看著地上破碎的藥碗,心裡好像被割了一塊肉一樣。

  把自己心愛的女人送到宮裡去,銀子也送到了大雍的國庫里。

  這都是被陸淵逼出來的。

  他咬著牙說:「等到本皇子做了太子之後,今天送出去的東西,定要他連本帶利的一起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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