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江山,也可以改姓
「沒有陛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城。」
城門令站在城樓上,連沈崇山的兵符都沒有接。
親兵曹威抬手指著他。
「你看清楚!」
「下面是鎮北將軍,統領十二營,奉陛下詔令回京述職!」
城門令把腰牌遞給身旁守軍查驗。
「卑職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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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朝廷有法度,京城戌時落鎖,日出開門。即便宗室藩王回來,也得等到明日。」
聞言,曹威拔出半截佩刀,怒斥道:「放肆,一個七品城門令,也敢讓將軍在城外過夜?」
另一名親兵拉住他,笑著向沈崇山請示。
「將軍不必動怒。」
「想必是城牆太高,他們聽錯了,若是聽見是您回來,肯定很快便會開門。」
「整個大雍,誰敢把鎮北軍攔在城外?」
說著,那親兵策馬上前,再一次大聲報出了沈崇山的名字。
結果城樓上的兵卒非但沒有開門,反而將弓弩擺到垛口。
城門令更是向下面拱手行禮。
「沈將軍若要強闖,卑職只能按謀逆處置。」
曹威臉色漲紅。
「你敢!」
「閉嘴。」
沈崇山只說了兩個字,曹威便把佩刀壓回鞘中。
他沒有繼續爭執,反而收起兵符,向城門令回了一禮。
「你按規矩辦事,沒有錯。」
「明日開門以後,本將再入城。」
城門令沒有因這句好話放鬆。
「將軍可以前往十里外的青河鎮暫住。」
「明日卯時,卑職親自開門迎接。」
沈崇山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調轉了馬頭。
十餘騎兵跟著他沿官道離開。
曹威忍到看不見城牆,才追到沈崇山身邊。
「將軍,末將咽不下這口氣。」
「咱們為大雍守了十幾年北境。」
「一個守門的小官,也敢給您臉色看。」
「簡直沒把您放在眼裡。」
沈崇山抓住韁繩,沒有回頭。
「他不過是一個七品官,沒有膽子攔我。」
「他敢這樣做,說明上面已經有人交代過。」
幾名親兵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眼裡的不安。
曹威更是壓低話語。
「難道是貴妃娘娘與二殿下出事了?」
「進了城才知道。」
青河鎮只有兩家客棧。
沈崇山包下後院,讓親兵輪流值守。
他進入房間後沒有歇息,立即寫了一封信。
信中沒有提昭華宮與陸城,只寫了京城守備突然收緊,以及鎮北軍換帥之事。
別看他嘴上表現的很冷靜,但心裡哪裡不知道京城肯定出了變故。
「曹威。」
「末將在。」
「你親自送往汝南沈家。」
沈崇山將信封好,按上私人印記。
「必須交到家主手中。」
「有人攔截,立刻燒掉。」
曹威雙手接信。
「將軍放心,人在信在。」
他帶上兩匹快馬,從客棧後門火速離開。
副將許虎站在門邊,有些不太理解。
「將軍是不是太謹慎了?」
「陛下若真要對沈家動手,不會只派一個城門令攔您。」
沈崇山走到窗前,將佩刀放到手邊。
「我那外甥爭儲多年,樹敵不少。」
「妹妹代掌六宮,也得罪過不少妃嬪。」
「他們最好平安無事。」
許虎問道:「若真出事呢?」
沈崇山握住刀鞘,目光瞟向了北境。
「北境十二營只知沈家軍令。」
「皇帝可以換,儲君也可以換。」
「這江山,自然也可以改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神中都迸出熾熱的目光。
若真走到那一步,他們離封侯拜相也就不遠了。
次日,城門剛開,沈崇山一行便進入京城。
另一邊,趙明珠扶著轎門從九皇子府出來,右腳落地時停了一下。
陸淵站在她身後,伸手去扶。
她轉身瞪了過去。
「別碰我。」
「昨晚是誰抱著本宮不肯鬆手?」
「你再說!」
趙明珠抬腳要踢,腿剛抬到一半,身體便失去平衡。
陸淵托住她的腰。
「都這樣了,你還逞強?」
趙明珠靠在他懷裡,抬手擰住他的腰肉。
「那本書明明還有別的。」
「你為什麼偏偏選最欺負人的那個?」
「本宮第一次看,沒經驗。」
「你還沒經驗?你騙鬼呢啊?」
趙明珠根本不信他的話。
從前面的戲路,到過程,以及後面的處理。
他可沒有半點的不懂,手足無措。
明明是個經驗十足的老手。
陸淵將她扶進軟轎。
「回去休息兩日。」
「提親、過禮、婚書和府中的院子,本宮都會安排好!」
趙明珠依靠著轎子的牆壁。
「天天本宮本宮的,不要真的把自己當成太子了。」
「放心吧,全都交給我!」
趙明珠把軟枕砸向他。
陸淵接過軟枕,再給她的腰部墊上。
轎子來到福遠鏢局的時候,趙夫人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她看到女兒下轎的時候走路不穩,又看到陸淵,眼睛裡笑得更多了。
「殿下答應了的事情,是不能忘記!」
趙夫人扶著女兒說,「趙家嫁女兒,三媒六聘一樣不能少。」
陸淵拱手。
「趙夫人放心。」
「四日後,本宮親自帶媒人上門過禮。」
趙明珠拉住母親,「娘,他可能不是……」
趙夫人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殿下還有政務,別耽誤時辰。」
趙明珠只得把話咽回去。
陸淵離開鏢局,帶著親衛前往兵部。
剛走過長安街,一隊騎兵迎面而來。
沈崇山勒住韁繩。他先看見陸淵腰間的太子令牌,又掃過周圍增加的禁軍,才翻身下馬。
「末將沈崇山,參見太子殿下。」
陸淵抬手虛扶,「沈將軍連夜趕路,辛苦了啊。」
「本宮正想派人去接你。」
沈崇山俯身行禮,挑不出半點失禮之處。
「末將奉詔回京,不敢勞煩殿下。」
「聽說殿下獻出軍械與水泥,又解決河東災情,末將在北境也有所耳聞。」
「陛下冊立殿下為儲君,實乃大雍之福。」
陸淵笑著走到他面前,把他攙扶了起來。
「沈將軍忠心為國,父皇也時常提起。」
「鎮北軍換防之事,咱們有空慢慢商議。」
沈崇山也露出笑意,「殿下有命,末將自當遵從。」
兩人寒暄幾句,各自準備離開。
沈崇山重新踩上馬鐙,又忽然回頭。
「殿下,末將剛入城便聽說,何統領遭人刺殺,至今命懸一線。」
「京城近來不太平。」
「太子殿下,也要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