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場冊封,老天爺不認?
「去內務府?」
趙明珠把母親擋在了自己前面。
「我們現在就要去嗎?」
小太監把手中的文書鋪平。
「陛下已經賜婚,按照宮裡的規定,側妃娘娘要到內務府量身定做衣服,還要學習東宮的禮儀。」
趙夫人與趙明珠互相看了一眼。
母女倆才剛剛商量好要出城的事情,內務府的人就已經堵在了門口,連回鏢局收拾東西的時間都沒有。
小太監等了一會之後,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趙小姐莫非不願領旨?」
「還是說,趙家對陛下賜婚有所不滿?」
趙夫人趕緊行禮。
「公公誤會了。」
「明珠剛經歷刺殺,身上還有幾處擦傷,沒反應過來。」
「陛下賜婚,是趙家莫大的恩典。」
趙明珠也擠出一個笑。
「我現在便去。」
她握住母親的手,在對方掌心寫下一個陸字。
「娘先回鏢局。」
「今日街上不太平,讓叔父多帶些人保護您。」
趙夫人明白女兒的意思。
回去以後,她得儘快派人找到陸淵。
就算今日逃不出去,也得先把替身和失身的事情告訴他,讓他想個辦法。
「進了內務府,別再使小性子。」
「宮裡處處有規矩,遇到不懂的事情便問。」
「千萬別與人爭執。」
趙夫人替女兒理了理破損的衣袖,這才鬆開手。
趙明珠跟著內侍穿過兩條街,從側門進入皇城。
內務府早已收到聖旨。
幾名女官捧來名冊,先登記她的籍貫和父母兄弟,又把三代親族與生辰問了一遍。
旁邊的宮女隨後抬進幾十匹綢緞,讓她挑選吉服顏色。
趙明珠隨手指向一匹紅綢。
女官看了一眼,叫宮女把那匹布撤了下去。
「側妃不能用正紅。」
「正紅為太子妃吉服之色,娘娘只能選緋紅、石榴紅或者海棠紅。」
趙明珠只好改指海棠紅。
女官讓她張開雙臂,又量了肩寬、腰身和裙長。
軟尺繞過腰間時,趙明珠背上都有些發緊。
她好幾次想要詢問驗身的規定,但是屋子裡有七八個人,還有兩個女官低著頭在記帳。
每次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又咽了下去。
衣服量好之後,掌儀嬤嬤又送來了很多冊子。
「這是東宮的禮制。」
「娘娘要學會怎樣去見陛下、皇后和太子妃!」
「東宮宴飲、祭祀和接見命婦都有相應的規定!」
趙明珠打開到第一頁。
光是行禮這個動作之後,後面就會有十幾條禁忌。
她提刀走鏢很多年了,見到這些規矩就頭疼。
但是現在還沒有逃出去,所以只能耐心地繼續翻。
翻了兩頁之後,趙明珠還是忍不住了。
「嬤嬤,今天我可以回家了嗎?」
「今天學了禮儀之後,自然有人來送娘娘回家!」
掌儀嬤嬤看她手裡拿著的冊子。
「但是娘娘入宮之前,這些都要學會!」
趙明珠看著那一堆書,額頭上的汗珠都要流出來了。
她現在連自己能不能活到入宮那一天都拿不準了,哪裡還有時間去學這些?
另外一邊,太廟冊封大典還在進行當中。
御道上的人和血跡已經被禁軍打掃乾淨了。
受傷的官員退出儀仗隊之後,又有一些官員按照品級來填補空缺。
陸淵下了太子輦之後,就跟著禮部官員一起進了太廟。
宗人府首先宣讀冊文,把先皇后嫡子陸淵的身份、功績和冊立的原因寫入宗冊。
然後是祭拜天地、宗廟和社稷。
陸淵接過香之後,就跟著禮官一起行了九拜。
趙國強站在禮官的最前面,每走一步都會看著他,害怕新太子又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好在陸淵今天還算守規矩。
「太子殿下,上前受冊。」
陸蒼穹坐到了宗廟的位置上。
周福拿著金冊走過來,另外一名內侍拿著太子金印跟了上來。
「皇九子陸淵,仁孝英明,能安社稷,能撫萬民。」
「今冊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協理朝政。」
「願承宗廟之重,守大雍萬里山河。」
陸淵把金冊接過來之後,又把太子的金印也拿了起來。
金冊被安放在宗廟裡,金印也到了他手上。
這位儲君,今天才算真正定下。
以後陸蒼穹即使要廢掉太子,也必須召集宗室、百官,並且要列出能夠使祖先欣慰的罪狀。
陸蒼穹看著面前的兒子。
「別以為當了太子便可以胡作非為。」
「儲君並不是榮華富貴,而是大雍江山的擔子!」
陸淵把金印收好。
「父皇放心。」
「只要你不要把所有的事兒都推給兒子,兒子一定會好好乾的。」
「朕早就知道你沒有正形!」
陸蒼穹抬起手來,讓他轉過身去。
太廟外面,宗室、六部九卿以及各級官員都按照品級站好了。
陸淵剛出殿門,群臣就一起下跪行禮。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聲音傳出太廟,外面的禁軍也都跪下了。
陸淵抬手免禮。
六部尚書首先站起來,然後後面的侍郎、御史、翰林院的官員也都站了起來。
兵部的隊伍中,韓正低著頭,臉色也不太好。
韓苟到現在還在刑部大牢里關著。
韓家因為支持陸城,門生故吏被撤掉了很多。
陸淵現在成了太子,韓家以後的日子會更加艱難。
御史周文正的位置已經換了別人。
原先依附陸城的那些官員,此時也圍到了陸淵身邊。
有人稱讚河東賑災辦得好,也有人問起水泥作坊。
還有幾個官員直接表明心意,想在東宮謀個差事。
陸淵隨口應付幾句,沒有當場答應任何人。
沈崇山站在武將首位。
他跟著百官一起行禮,眼睛卻一直盯著陸淵手裡的太子金印。
陸城被逐出宗室,沈貴妃也被關在昭華宮。
沈家謀劃多年的儲位,最後還是落到了先皇后之子手中。
許虎站在後面,壓低聲音問道:
「將軍,現在怎麼辦?」
「一個金印而已。」
沈崇山整理了一下朝服。
「坐上太子之位,不代表坐得穩。」
「北境十二營還在沈家手中。」
「只要邊關一亂,朝廷便會明白,誰才是大雍離不開的人。」
禮部官員已經準備引領百官前往社稷壇。
眾人剛動,一名禁軍便衝進太廟外院。
那人衣甲上全是泥,靴子也跑掉了一隻,懷裡還護著軍情木匣。
「八百里加急!」
「北境軍情!」
院中官員紛紛讓開道路。
兵部官員上前驗過令牌和封漆,隨後把木匣送到陸蒼穹面前。
陸蒼穹拆開軍報,只看了幾行,臉色便沉了下來。
「念!」
傳令兵跪在群臣面前,嗓子已經跑啞。
「北梁十萬大軍陳兵關外!」
「北梁使團已經出發,三日後抵達京城。」
「北梁皇帝傳話,要大雍重新劃分兩國疆界!」
院內安靜了片刻,接著便響起一陣議論聲。
幾名兵部官員快步圍向沈崇山。
陸淵卻沒有看軍報。
他轉頭望向了沈崇山。
冊封大典才進行一半,北梁十萬兵馬便壓到了邊關。
這時辰趕得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