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文官下轎,武官下馬
「登徒子,再看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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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娘把雙手抱在胸前,向後退了半步。
她的臉紅彤彤的,耳朵也好像被火烤過一樣。
陸淵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她的腰間上的那個繡著雲紋的錢包上。
「本宮什麼都沒有想。」
「你的眼睛都沒有收回來,肯定是滿腦子齷齪!」
「看看怎麼了?就你這少二兩肉也沒啥!」
陸淵用摺扇輕敲著自己的手掌,慢悠悠地說:「如果你沒有想那些羞羞的事情的話,為什麼先護住自己的胸口?」
「我沒有啊!」
梁三娘馬上把雙手放下來,低頭一看之後又覺得這樣不太好,於是趕緊又把雙手擋住了。
陸淵看著她忙得團團轉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來。
「本宮是來查你口袋裡的錢,看看你能不能給得起束脩。」
「束脩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要學《自君別後》嗎?」
陸淵展開摺扇,微微低頭說:「要讓本宮教你,總得先拜個師。」
「拜你為師?」
梁三娘臉上的羞澀和惱怒很快就被警惕所代替。
她是北梁三公主。
如果拜大雍太子為師的話,北梁豈不是白白落後了大雍一輩?
這件事情如果傳出去的話,她父皇怕是能調來三萬鐵騎,把她連人帶馬一同綁回北梁。
「會唱一首歌就可以當我的師父了嗎?」
梁三娘揚起下巴,眼睛裡帶有一絲挑釁的意思,「至少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真功夫。」
陸淵把摺扇遞到了她的面前。
「本宮如果有什麼本事的話,你怎麼辦?」
「那麼我就拜你為師了。」
「這可不夠啊。」
梁三娘後退半步,警覺地盯著他。
「你還想怎樣?」
「本宮府中正缺一個伺候的婢女。」
「你若輸了,拜師之餘,還得去本宮那裡伺候!」
「無恥!」
梁三娘劈手奪過摺扇,朝他手臂打去。
陸淵抬手握住另一端。
摺扇橫在兩人之間,扇面半開,遮去二人半邊身影。
梁三娘向後扯了兩次,沒能把摺扇奪走,反而被迫向前挪了一步。
兩人之間只剩半臂距離。
她能聞到陸淵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心跳無端快了幾分。
「怎麼,不敢賭了?」
陸淵看到她耳朵紅了之後,語氣中帶著嘲諷。
「誰說我不敢?」
梁三娘放下了摺扇,「伺候是可以的,但是不能讓我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能隨便碰我。」
「婢女還沒做,事兒真多!」
「答應不答應?」
「同意。」
「如果你輸了怎麼辦?」
「你想學什麼,本宮就教什麼。」
陸淵伸出手來,擊掌為誓。
梁三娘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把錢遞了過去。
兩個人的手掌心相碰。
陸淵合上五指,輕輕握了一下。
梁三娘被火星燙到了一樣,馬上把手收了回來。
「你又占了我的便宜!」
「立下賭注總要有個依據。」
陸淵攤開雙手,一臉坦然:「更何況本宮對於笨徒弟沒有興趣。」
說完之後他就收起了摺扇,並且主動向後退了一步。
梁三娘磨牙之後,剛才的侷促很快變成了憤怒。
「等著被打敗吧!」
樓下音樂的聲音到了最後。
詩詩踏著最後一聲琵琶聲轉身收袖。
隨後便彎下身子行禮、。
廳里靜了片刻之後,就傳來了滿堂的喝彩聲。
一張張銀票送到檯面上來,糧食、藥材、棉衣的數量也在帳房裡一筆筆地記在帳本上。
「王家捐銀三千兩!」
「永泰糧行捐粟八百石!」
「昌興布莊捐出兩千匹棉布!」
算盤上珠子相互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梁三娘站在二樓,看到剛才還在喝酒聊天的公子們紛紛解下玉佩,叫來隨從,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種觸動。
一支舞,真能讓千里外的災民多一碗粥,多一件禦寒衣。
陸淵沿著樓梯走入廳堂。
詩詩看見他過來,立即整理衣袖,斂身行禮。
「詩詩拜見太子殿下。」
台下不少人先前只聽老鴇喚過一聲殿下,此刻身份得到確認,紛紛離開席位。
「草民拜見太子殿下!」
陸淵走上高台,抬手虛扶。
「都免禮。」
眾人起身以後,他先朝詩詩點了點頭。
「你為災民整夜獻舞,這份心意,本宮記下了。」
詩詩垂下眼帘,輕聲道:「詩詩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比起那些失去家園的百姓,算不得什麼。」
「善行無關大小。」
陸淵轉身看向廳中眾人。
「河南道決堤,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諸位肯捨出家財相助,本宮替災區百姓,謝過諸位。」
幾名公子哥連忙擺手。
「殿下言重了。」
「能替朝廷盡力,是我等的福分。」
這些人平日沒少被家中長輩斥為紈絝,今日當著太子的面得到一句稱讚,腰杆都比方才直了幾分。
陸淵接過帳房的冊子,翻了幾頁。
「諸位愛國愛民,值得稱讚。可做好事的人,也不能寒了心。」
「今日所捐之物,少則幾百兩,多則數萬兩。」
「等銀錢送到災區,百姓或許知道朝廷賑了災,卻未必知道是誰救了他們。」
台下眾人互相看了看。
他們今日願意捐助,一部分是因詩詩獻舞,一部分是想在太子面前露個臉。
至於水患平定以後,還有沒有人記得這件事,誰也未曾奢望。
「從今夜開始,所有捐助財物,全部登記姓名、籍貫、商號與數額。」
「待河南道水患平定,本宮會在京城南門外立一座功德碑。」
「所有捐助之人的名字,全都刻在碑上!」
此言一出,廳中的呼吸聲都重了幾分。
京城南門是天下客商、官員出入之地。
名字一旦刻在那裡,便等於讓天下人都看得見。
這份善名可以傳遍各州,還能留給兒孫後代。
一名酒樓東家忍不住問道:「殿下,這碑當真會一直立著?」
「只要大雍還在,碑便在。」
陸淵從詩詩手中接過毛筆。
兩人的指尖險些碰在一處,詩詩稍稍一頓,隨即退開半步,安靜地替他扶住帳冊。
陸淵落筆,在首頁寫下八個大字。
善行可鑑,功在社稷。
一名商賈望著那八個字,聲音微微發顫。
「我等只是商賈,名字若刻在碑上,遇到官員經過,豈不是還要讓路避讓?」
「為何要避?」
陸淵放下毛筆,抬眼掃過廳中眾人。
「災難當前,肯開倉放糧者,便是義商。肯救百姓性命者,便是有功於社稷。」
「善舉不分貴賤,功德也不該因身份高低而被埋沒。」
他將帳冊舉起,聲音傳遍整座詩韻樓。
「本宮還會請父皇賜下一道旨意。」
「凡過此碑者……」
陸淵一字一句道:「文官下轎,武官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