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今年的考題，只有兩個字
梁三娘心裡清楚，這是催命符一樣的密旨，自己幾乎不敢繼續再往下看。
奈何李元明還在身旁，自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看。
「和親既成，洞房殺夫。太子若死，你也無需歸國。」
梁三娘盯著密旨上的兩行字，手掌越收越緊。
後面的內容更加無情。
北梁會在嫁妝里藏入毒藥與利刃，再安排兩名死士扮作陪嫁侍女。
只要她殺了陸淵，死士就會放火燒毀東宮，把刺殺偽裝成大雍皇子爭儲。
至於她能不能逃出去，密旨上並沒有任何記載。
梁三娘把信紙揉成一團。
「父皇不知道我會死嗎？」
李元明低下了頭。
「臣不知道密旨的內容。」
「你不知道嗎？」
梁三娘把密旨揉成一團之後藏在了衣服裡面。
她如果刺殺大雍太子的話，陸蒼穹還會放過她嗎？
使團中的人數有幾百人之多，但是能夠活著離開京城的人又有多少？
李元明的臉色馬上就不一樣了。
「殿下怎麼了？」
梁三娘馬上把目光轉向了他。
李元明知道說錯了，於是馬上彎下腰。
「臣是這樣想的。」
「陛下在使團出發之前就說過，只要臣把密信親手交給殿下，殿下就會給臣安排一項新的任務。」
梁三娘心裡更冷。
父皇不光要她去死，還準備讓李元明配合。
整個北梁使團，也許都是可以放棄的棋子。
「密旨里沒有給你的任務。」
李元明愣住了。
「不可能。」
「陛下當著大將軍與幾位尚書的面親口交代，絕不會有錯。」
梁三娘把臉沉下去。
「你是在懷疑本公主偽造密旨？」
「臣不敢。」
「那就出去。」
李元明沒有挪動。
「殿下失蹤一夜，回來以後便隱瞞密旨。」
「臣肩負皇命，若不能完成任務，回國以後全家都會獲罪。」
他從袖中取出半枚銅符，放到桌上。
「這是陛下給臣的憑證。」
「另一半應該隨密旨送到殿下手中。」
梁三娘想起信封夾層，手指隨之一僵。
她方才只顧著看刺殺內容，並未檢查信封。
李元明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
「請殿下將任務告知臣。」
梁三娘走到門口的時候把門拉開。
「本公主說了，沒有什麼任務。」
「如果你再問的話，就自己回北梁向父皇請罪。」
李元明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恭敬了。
「殿下，臣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梁都。」
「臣不能用他們的生命來冒險。」
「陛下給臣下達的任務就寫在密旨夾層里。即使殿下不說，我也能猜到大概和什麼有關。」
梁三娘停在了門口。
「父皇到底讓你做什麼？」
李元明拿起了半枚銅符，然後才說出真正的任務。
三天的時間很快的過去了。
會試那天，貢院門口聚集了上萬人的考生。
禮部差役依次對考籃、衣服和筆墨進行檢查，考生通過三道門之後才可以去到自己的號舍。
陸淵到達貢院的時候，趙國強已經在側門等候了。
他把陸淵帶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從裡面拿出一本書。
「共有二十八人」
「買題目的人姓名、籍貫、住址以及銀錢來源都登記清楚了。」
其中十二人自己去購買，九人由書童代勞，剩下的七人則是通過書商轉手
「賣題的三千兩，也都做了標記。」
陸淵把名冊給陸淵看。
「二十八人當中，有沈崇山的學生，有都察院御史的侄子，還有兩個在京城很有名氣的寒門讀書人。」
「這些人之間並沒有來往，但是他們背後都和幾家書院有關。」
「吳成禮招了嗎？」
「他一口咬定是為了報復殿下！」
趙國強指出了名冊後面的關係圖。
「但是我們跟著買題的人，已經找到了三個負責發放銀兩的商號。」
「商號掌柜昨夜見過一個沈府管事。」
「先別抓。」
陸淵合上冊子。
「等考試結束，再順著銀子查。」
趙國強收好名冊，又看向陸淵空著的雙手。
「殿下，新的考題呢？」
「在這裡。」
陸淵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趙國強眼皮跳了幾下。
「會試考題需要主考、禮部與監考官共同用印。」
「您連草稿都沒有，怎麼用印？」
「現在寫。」
兩人走進貢院正堂。
杜承禮與幾名御史已經等候多時。
他看見陸淵兩手空空，立即將官袍袖口整理好。
「太子殿下莫非還未準備考題？」
「前次考題泄露，已讓天下士子不安。」
「殿下若再臨場出題，題目是否公允，恐怕無人能夠保證。」
另一名御史也走上前。
「臣聽聞殿下命人繼續售賣泄露的考題，一份三千兩。」
「貢院外已有讀書人在議論，皇家學院賣官，東宮賣題。」
「殿下若不給出解釋，今日會試恐怕無法進行。」
趙國強剛要反駁，陸淵已經坐到主考位置。
「急什麼？」
「等考完以後，你們想怎麼彈劾都行。」
杜承禮盯著他。
「殿下如此平靜，莫非準備繼續沿用泄露的考題？」
「若是如此，那些花三千兩買題之人，豈不是占盡便宜？」
「杜大人似乎很關心買題的人。」
陸淵抬眼看向他。
杜承禮臉色微僵。
「本官關心的是科舉公正！」
陸淵沒有再爭辯，只讓趙國強準備筆墨與封條。
外面的考生陸續通過檢查。
人群中，一名穿著洗舊長衫的蘇家青年經過正堂。
他先看了一眼杜承禮，又向陸淵露出笑容。
趙國強順著陸淵的目光看去，立即翻開名冊。
那名青年，赫然排在二十八人中的第七位。
「殿下，他是永寧伯府的旁支子弟。」
「昨夜有人替他買過考題。」
陸淵提起筆。
「有意思。」
半個時辰後，貢院大門封閉，數千名考生全部進入號舍。
杜承禮帶著御史站在正堂，仍等著看陸淵如何收場。
趙國強鋪開空白宣紙。
「殿下，可以出題了。」
陸淵在紙上落下兩筆，把考題推到眾人面前。
「今年的題目只有兩個字。」
「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