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算學考場,四元神童也懵了
蘇明禮並沒有深入的鑽研過算學,畢竟往常科考不會去考。
所以也沒有花費那個時間去學。
更重要的是,那些算學大家,都把算學當成傳家寶,命根子。
想跟他們去學,光有錢也沒用,還得看眼緣。
說白了,就是得會巴結,拍馬屁才行。
即便被收做學生,也只能學到一點皮毛。
真東西還是要傳給自己的子孫後代吃飯的。
不過憑藉腦子裡僅有的知識,他還是硬著頭皮動筆了。
此時,趙國強走到陸淵面前,壓低聲音說道:「殿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若考生出了大事,禮部擔不起,您也擔不起。」
「已經送去太醫院了嗎?」
「送去了,太醫說大多是疲累與急火攻心,沒有性命之憂。」
「那就繼續考試。」
趙國強看著他手裡的茶杯,神色焦急。
「殿下,您還喝得下茶?」
「本宮若不喝茶,難道要替他們答卷?」
趙國強被懟得無話可說,只能轉身安排差役繼續巡查。
陸淵也喝累了,放下茶杯之後就從主考的位置上站了起來,繞著號舍走了幾圈。
有的同學已經完成了試卷,有的同學還在做題。
更多的考生把前面的題目做兩遍,還是不能確定答案。
急的抓耳撓腮。
蘇明禮號舍里的宣紙上面已經寫滿了數字。
最後一道題他皺著眉頭。
題目給出三段河堤的長度、每天施工的人數、每段需要的石灰和砂石,並且規定了不同的水位下施工的速度。
如果要計算總的工期的話,就不能簡單地相加了,而要分開計算,然後處理好其中的交錯施工。
這不是一般的算術。
至少不是他以前所接觸過的那種算術。
蘇明禮拿起了筆,在草紙上寫了一個數字,但是很快又把它劃掉了。
他再看一遍題目,心裡不由得對陸淵吐槽了一句。
出這樣的題目,哪裡是選拔人才,分明是逼人重新學習一門學問。
不過吐槽歸吐槽,但是不能停止答題。
蘇明禮把題目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計算民夫每天的實際工作量,第二部分是計算水位變化之後的損耗,第三部分是計算糧食供應和施工天數。
他寫了一整頁,但是算到最後發現結果和題目給出的條件不一致。
「到底是哪個步驟錯了?」
蘇明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把目光投向了題目。
過了一會兒,他就把第一行所有的數字都勾掉了。
「不是先算總的工量!」
「應該是先算出每天可以使用的勞力數量!」
他這一改,後面的數字終於逐漸順了起來。
蘇明禮抬頭時,正好看見陸淵從號舍前經過。
陸淵沒有停,只對他微微點頭。
蘇明禮也沒有行禮,低頭繼續答題。
他心中對陸淵的評價,已經從「有才幹的皇子」變成了另一個層次。
敢動科舉,敢得罪讀書人,敢把經義、格物和算學擺到一起,這樣的太子,在歷代帝王中也很少見。
更重要的是,陸淵明知道會遭到反對,仍然把考題送到了所有人面前。
這樣的儲君,值得他拿命效忠。
收卷時,貢院內外都有人在議論。
交白卷的考生走出門,有人滿臉失落,有人仍在指責太子。
還有人抱著試卷不肯鬆手,反覆說自己只差一點就能算出來。
陸淵對此都是視而不見。
他讓趙國強先將經義與策論卷送去分閱,算學卷則全部留下。
趙國強看著那一摞卷子,臉色發苦。
「殿下,這些算學卷,您準備交給誰看?」
「交給那些大人?」
「他們連第一題都未必能看懂。」
「那就本宮自己看。」
「您已經連續主持了幾日考試。」
「少說兩句,搬進去。」
趙國強只能命人將算學卷送入後院。
陸淵仔細的看著每一份考卷上的內容。
期待這批科考的世子裡,能有多少天才!
他先看糧倉折耗,再看河工分段,遇到計算過程有錯的,便用硃筆圈出。
遇到答案正確但方法雜亂的,他也沒有直接判低,而是在旁邊寫下「可取」二字。
有幾份卷子的答案並不標準,卻能從數字中看出考生真正理解了題意。
陸淵將它們單獨放在一邊。
「算學不是背文章。」
他對趙國強說道,「能把問題拆開,能算出結果,便是本事。字寫得不夠漂亮,可以練,腦子裡沒有東西,才是真的沒救。」
趙國強站在旁邊整理卷子。
「殿下,今日鬧成這樣,明日只怕會有更多彈劾。」
「讓他們彈。」
「沈崇山那邊也有動靜。」
陸淵抬頭:「什麼動靜?」
「暫時還沒有查清,只知道沈府派人送了一封信去汝南。」
陸淵將硃筆放下。
「去查,但別打草驚蛇。」
「是。」
等所有算學卷看完,已經接近子時。
陸淵回到九皇子府時,蘇伯安已經等在門房。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出什麼事了?」
蘇伯安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天師派人送來的,說是有要緊事。」
陸淵接過信,拆開封口。
裡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沈崇山已經聯絡汝南沈家,並約天師後日中午相見。
信中還寫明,沈崇山準備借科舉風波,逼迫朝廷更換主考。
陸淵看完之後把信紙遞給了蘇伯安。
「老二啊老二。」
他轉而進入書房。
「看來你要被你的親舅舅坑死了!」
蘇伯安跟在後面說:「殿下,現在是否去皇宮向陛下稟告?」
「不急!」
陸淵坐在書桌後面,又把一張空白的信紙取了出來。
「沈崇山要見天師,這就證明他還不知道天師已經站在了本宮這邊。」
「那我們直接把人拿下?」
「拿下他之後,最多只能查出幾封信。讓他繼續動,就可以把汝南沈家、二皇子以及那些書院一起牽出來了!」
蘇伯安點頭道:「老奴知道了。」
陸淵提筆寫了幾個字之後又停了下來。
他把信紙撕掉之後,又換了一張重新寫。
「給天師回信。」
「殿下打算怎麼寫?」
陸淵抬起頭來,眼睛裡含著笑意。
「就說我後天中午過去見天師。」
「不,去見我們雍科院未來的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