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十萬宗室?


  「血洗沈府?」

  周家主驚得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錢員外。

  「沒錯,你們也不想祖宗基業被人搶走,子孫後代去要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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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必須全都答應,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錢員外冷笑了一聲,只要動手的人多,就算沈家知道是他們幹的,又能把他們怎麼樣?

  反正也是個死,拼一把,沒準還有出路。

  周家主到底也在護院冊上按了印,借馬車堵住了巷口。

  他不敢帶頭殺人,卻也捨不得那幾萬畝地。

  深夜!

  百餘名黑衣漢子翻入沈府後,直奔帳房。

  領頭的踹開門,刀舉到一半,愣住了。

  長案後沒有驚叫逃命的帳房,只有一排舉起的強弩。

  側廊里,短火銃也已對準院中。

  「放!」

  銃聲驟起,最前頭的人接連栽倒。

  後面的人尚未落穩,便被弩箭逼得滾下牆根。

  錢家數過沈府的護院,卻沒算上隨沈崇禮回鄉的那隊女兵。

  沈崇禮離京時,陸淵便撥了鳳字營精銳護送。

  田契要保,辦事的人更要保。

  或者說,陸淵是擔心沈家內部有人不服沈崇禮,故意搞事情。

  而這些兵,就是專門給沈崇禮這個「窩囊家主」撐腰的。

  只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院外接應的人轉身便逃,迎面撞上了聞訊趕來的駐軍。

  沈崇禮舉著太子手諭,連鞋都穿反了一隻。

  他怕得要命,罵得也狠。

  「老夫給你們留活路,你們倒替老夫選墳地!」

  「今天不讓你們這群龜孫子付出代價,老夫沈字倒著寫。」

  「給我把錢家抄了!」

  天亮前,錢宅被破。

  錢家人除了外出不在的,都死了七七八八。

  錢員外的逃命車裡裝滿了銀箱,結果人還沒有上車,就已經被拉下了台階。

  周家主喊著自己沒有進沈府,結果堵住巷子的馬車依舊被人拉到了面前。

  參與行兇的豪紳全部被逮捕,涉案田產先進行查封。

  清點出的萬頃土地,另外列出還田冊,逐莊丈量核實,不能因為一句話「祖產」就把原來的主人的名字抹掉。

  張滿倉再到核契處,帶來一筐捨不得吃的雞蛋。

  他沒有把錢給官吏,而是把筐放在傷兵旁邊,然後捧著蓋有紅印的田契,跪得非常端正。

  昨天還害怕地把土地收回來的佃戶們,也都跟著跪下了。

  「太子千歲!」

  首批回執和捷報一起送到京城,還田告示則沿著驛道傳送到各個州。

  有人馬上停止了收取已經滾了十幾年的老債,而有的人則拿著祖傳下來的文契,去打聽沈家到底退了多少。

  沈家退田,錢家賠命。

  再沒人敢把還地當成一句笑話。

  東宮書房,何深報完汝南的進度,半晌沒等到一句夸。

  陸淵正翻著另一摞冊子,臉比先前還黑。

  「舅舅,咱陸家祖墳里埋的是祖宗,還是兔子?」

  何深嘴角一抽,「這話,臣不敢接。」

  陸淵把總冊推了過去。

  親王四十八,郡王四百六十二,各等將軍、中尉連同掛名支領宗祿的族屬,竟近十萬人。

  這些並非陸蒼穹一人的子孫。

  開國敘親,陸氏遠支翻著族譜受封,叔伯堂親連著各房子侄,封蔭又逐代往下延。

  有的人與皇帝隔了好幾房,面都沒見過,領銀子倒從未遲過。

  宗祿、祿米,加上府邸修繕、婚喪賞賜,去年竟吞掉大半歲入。

  陸淵給學院添幾個助學名額,還得核過帳再批。

  這裡添一個名字,便能白吃一輩子。

  何深看完後,也笑不出了,「北境備軍糧,汝南還田後又免三年賦……」

  「所以百姓剛分到地,他們便端著飯碗等上了?」

  陸淵拎起硃筆,卻沒立即劃掉總數。

  這裡頭既有連片田莊的富王爺,也有守寡的宗婦、殘病的老人。

  不能一棍子下去,肥的沒打疼,先把弱的打死。

  他翻過一頁,另列兩欄。

  「爵祿與撫恤分開核,府產也列出來。」

  何深抱起分冊,先去戶部對帳。

  田分了,國庫卻還在漏銀子。

  再這麼下去,百姓的好日子能過幾天?

  沈寒秋端著羹盞進來,見他對著冊子咬牙,先將羹放在不礙文書的地方。

  「再瞪下去,銀子也不會自己回來。」

  她翻開撫恤一欄,「這些孤寡若要核驗,最好另登記。有的人連出門遞冊,都要仰仗親族。」

  寄人籬下的滋味,她嘗過,不忍見旁人也斷了生計。

  陸淵提筆補上。

  沈夕瑤抱著空冊跟進來,徑直把舊冊分了三摞。

  「妾身能核總數,不能憑冊子斷人貧富。先對帳,缺憑據的另標。」

  陸淵挑眉,「這回不送《春秋》了?」

  沈夕瑤把算盤擺正。

  「帳算錯了,殿下儘管罰,別拿舊事抵工錢。」

  陸淵被逗笑,終於嘗了一口羹。

  蘇玉靈抱著鳳字營輪值冊進門,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看了眼被占滿的案角,將冊子往他面前一放。

  「女兵護田有功,你這做太子的,可別只會用人。」

  「賞銀一個不少。等她們回來,你親自發。」

  她繃著的臉鬆了些,卻沒有走。

  她能替他看住兵,卻不只想來談公事。

  只是公事說完,她還有一句私話,偏偏人多,堵在嘴邊怎麼都說不出來。

  沈寒秋認得她這副神情,收走空盞,招呼沈夕瑤到外間核冊。

  門一合,蘇玉靈便繞到椅後,按住陸淵的肩。

  「抬手。你坐了半日,肩都僵了。」

  陸淵剛要拿筆,手便被她按回去。

  「先顧你自己。」

  她替他揉了兩下,力道比平日收了不少。

  陸淵卻順勢握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方才那麼多人,不是挺威風?」

  蘇玉靈瞧了眼門口,咬住唇。

  她敢當眾點兵,卻不願讓人聽見自己來書房,就為了討他一句陪伴。

  明珠、如煙有了喜訊,她嘴上說不急,閒下來時還是忍不住惦記。

  可他已經忙成這樣,自己總不能也拿孩子的事來催。

  「晚膳,我等你。」

  陸淵拉她到身側,笑著應了。

  「只等吃飯?」

  蘇玉靈伸手捂住他的嘴,外間算盤聲還響著呢!

  「你再胡說,今晚睡你的帳本去。」

  陸淵笑著點頭,握住她的手卻沒松。

  她耳朵發熱,只好替他翻開壓住的那頁名冊。

  下一刻,陸淵的笑停了。

  慶王,太祖六子慶王陸秀後裔,年七十六,列名親子一百一十七。

  這是父皇的遠房族叔,不是開國後才成家的小輩。

  後面歷年添丁請祿的記錄,竟占滿整整三頁!

  陸淵一手攬住蘇玉靈,另一隻手重重拍在名冊上。

  「太祖當年訂這宗祿章程,真是給自己挖坑!」

  「那慶王生了一百多個兒子,就為了騙朝廷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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