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她該回京了
驛卒連水都沒喝上一口。
信已經到了蘇玉靈手裡。
她掰開封泥。
看得很快。
慶王、淮王、靖王三家圍京。
假詔勤王。
城外還出現了火銃。
看到最後,蘇玉靈手裡的紙停了片刻。
杜英已經湊過來。
「陸淵呢?」
「在京城。」
「傷了沒?」
「沒寫。」
「那還看什麼?」
杜英伸手就去拿自己的刀。
「走啊。」
蘇玉靈抬頭。
「去哪?」
杜英都被她問懵了。
「京城啊!」
「你男人讓人堵家門口了,你不回去?」
蘇玉靈把信重新折了一遍。
「所以你不是主將。」
杜英嘴一下張開。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現在要帶兵走,汝南這些人明天就能重新起來。」
「那也不能讓京城那邊……」
「我說不回了?」
杜英被堵住。
半天才罵了一句。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陸淵。」
蘇玉靈瞥她。
「那我以後少說。」
「我沒誇你!」
秦蒼從外面進來。
一看桌上那封急報,刀都沒往架上放。
「京城?」
「嗯。」
「怎麼了?」
「被圍。」
秦蒼把刀往牆邊一靠。
「那還不走?」
蘇玉靈往院裡看了一眼。
剛抓回來的人還沒審完。
幾冊田契擺在桌邊。
西邊幾個莊子還有零散私兵沒清完。
「我走了。」
「這裡怎麼辦?」
秦蒼皺眉。
「你是不是覺得沒你,汝南連氣都不會喘?」
「西邊那撥呢?」
「我去。」
「山里幾個莊子呢?」
「我也去。」
「你有兩個人?」
秦蒼想了想。
「沒有。」
「那你分一個出來。」
杜英在旁邊笑。
「這個主意好。」
蘇玉靈和秦蒼一起看她。
杜英立刻收聲。
「我就隨口說說。」
沈崇禮這時抱著幾冊田契過來。
「別吵了。」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
「三十萬畝。」
「沈家該退的,一畝沒少。」
「七家吞進去的,另外封著。」
「你要還不放心,我現在把族裡人全叫來,一個個按手印。」
蘇玉靈看著他。
沈崇禮也來氣了。
「看什麼?」
「你難道真打算在這裡替我們守到過年?」
「京城都被圍了。」
「該回就回。」
「汝南再有人伸手,我沈家先跟他拼。」
杜英在旁邊點頭。
「這話聽著順耳。」
沈崇禮看她一眼。
「老夫沒說給你聽。」
「我聽見了還不行?」
蘇玉靈沒再拖。
她把將軍印拿起來。
「秦蒼。」
「說。」
「鳳字營留一千。」
秦蒼當場搖頭。
「多。」
蘇玉靈看她。
「多?」
「八百夠。」
「不行。」
「那你問我幹什麼?」
「我不是問你,我在下令。」
秦蒼也不服。
「你走了,剩下歸我帶。人留多留少,我還不能說?」
兩個人對上。
杜英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九百?」
「閉嘴。」
兩個人同時開口。
杜英臉一黑。
「我好心。」
最後還是留一千。
秦蒼留下。
杜英傷著一條胳膊,也留下。
杜英當場炸了。
「憑什麼我也留?」
蘇玉靈指了指她那條傷臂。
「憑這個。」
「只是胳膊!」
「騎馬又不用胳膊跑,是不是?」
杜英眼睛一亮。
「對啊!」
「那你摔下來拿什麼撐地?」
杜英一下沒聲。
蘇玉靈繼續道:「你現在上馬,韁繩能不能抓穩?」
「能。」
「真能?」
「差不多。」
「差不多你去送死?」
杜英氣得坐下。
「行。」
「你們都認為我是個廢物。」
秦蒼張大了嘴巴。
「沒有人會認為你是一個廢物!」
「就是覺得你現在的嘴巴比手好使。」
「秦蒼!」
屋子裡的人因為這句話而緊張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些。
外面很快就有許多人排隊了。
兩千名騎兵先回京。
兩千火銃兵不能和騎兵賽跑,只能按照自己的速度向北撤退。
火銃營校尉聽到這件事之後就慌了。
「將軍,我們也可以趕!」
蘇玉靈看著他。
「你速度快,後面那兩千人怎麼辦?」
校尉咬緊牙關,「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那接下來呢?到了京城之後,連槍都舉不起來?」
校尉臉漲紅,「那總不能讓您兩千騎先回去,我們慢慢走。」
「為什麼不能?」
「那不是讓人說我們……」
「說你們什麼?」
蘇玉靈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說你們怕死?」
校尉不說話,但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你是去打仗,還是去給別人看你膽子大不大?」
「我……」
「火銃兵有火藥車,有輜重,有步兵。」
「你拿他們跟騎兵比腳程,是嫌自己手下人太多?」
校尉被罵得低頭。
蘇玉靈聲音卻沒繼續往上頂。
「按原來的速度。」
「該歇就歇。」
「壞馬就換。」
「火藥車別丟。」
「你們到了京城,還有仗打。」
這句話一出來,校尉終於抱拳。
「明白。」
秦蒼把頭盔遞給蘇玉靈時,沒有馬上鬆手。
蘇玉靈扯了一下。
沒扯動。
「你幹什麼?」
秦蒼看著她,「你現在急不急?」
「廢話。」
「看不出來。」
蘇玉靈又扯了一下。
「我是主將,要是我先慌了,這仗還怎麼打?」
秦蒼這才鬆手。
「行。」
「這句像主將。」
蘇玉靈把頭盔戴好。
「我本來就是。」
杜英在後面喊。
「玉靈。」
蘇玉靈回頭。
這次杜英沒損她。
「把自己帶回來。」
院裡靜了一下。
蘇玉靈看了她幾息。
「你也別死我後頭。」
兩千騎很快出城。
第一天一直跑到深夜。
第二天換了兩次馬。
第三日天剛亮,一個騎兵突然從馬上栽下來。
蘇玉靈當場勒馬。
「怎麼回事?」
軍醫衝過去摸了摸。
「沒傷。」
「累脫力了。」
蘇玉靈回頭看了一眼。
不少馬嘴邊已經掛了白沫。
騎兵眼裡也全是血絲。
副將在旁邊催。
「將軍,京城那邊……」
「我知道京城。」
蘇玉靈直接下馬。
「前面驛站停半個時辰。」
副將急了。
「可再慢……」
蘇玉靈猛地轉頭。
「再慢什麼?」
「現在把人跑死,到了京城拿屍體沖陣?」
副將被吼得閉嘴。
蘇玉靈把水囊扔給旁邊一個嘴唇都裂開的騎兵。
那人沒敢接。
「將軍,您喝。」
「我有手。」
「給你就喝。」
騎兵這才接住。
半個時辰後。
隊伍重新上馬。
蘇玉靈先看了一圈。
「下一程。」
「誰掉隊,誰留驛站。」
「別給我硬撐。」
副將這次沒催。
只說了一句。
「明白。」
馬鞭落下。
副將跟上來。
「將軍。」
「又怎麼了?」
「沒什麼。」
「就是提醒您,真累了別硬撐。」
蘇玉靈看他一眼。
「先管好你自己。」
兩千騎再次北上。